還不到日出的時候,天剛有點矇矇亮。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還散佈着幾顆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樹葉在微微顫動,四處都籠罩在神祕的薄明中。
在這美妙蒼茫的時刻,他們三人卻是站在一處不知埋藏了多少屍首的廢墟外面,真是想想都不免讓人覺得心酸。
這片廢墟很大,依稀還保留着最初,一個隔間一個隔間的樣子,更別提還有許多的燒焦的木樑石塊之類的沒有清理。
慕千雪捧着母珠小心翼翼的走在墨籬和幽林中間,若是遇到障礙物,能繞則繞,不能繞的,幽林自會處理。
別看他一副書生的模樣,卻是半點都不文弱的。
墨籬就一直緊跟在慕千雪的身後,偶爾他想扶她,她卻偏偏不讓她扶。就只好慕千雪走一步,他也走一步,每一步都走的剛剛好,十分的貼合,既不會妨礙慕千雪走路,又能緊緊跟在一起。
終於找到了切實的地點,但是,爲嘛居然會是這裏呢……
慕千雪看着面前堆的老高的一堆石塊,那眼神真是優桑的不能再優桑了。
一路走來,像這樣的石頭堆,已經看到了多處,她基本都是繞着走的好麼。
因爲那些石塊下面,正是那些被集中處理的,燒焦了的屍體……
親眼見證寶物出土的計劃泡湯,這一夜她幾乎沒睡,不可能再在這裏等着他們清理石塊和屍體。
“這裏沒我的事了,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慕千雪攏了攏被露水打溼了的鬥篷,轉身前,對着墨籬幽幽的叮囑了一句,“哦,別忘了你答應過的。”
墨籬陰沉了臉,“放心,本君答應的事,決不食言!”
慕千雪的腳步微頓,心裏面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決不食言麼……
原路返回,坐着軟轎回到了北宸閣,在空曠的寢殿內,慕千雪整整的睡了一天。
醒來時,還是覺得腦袋暈沉,身子疲乏。
夜裏不睡,白天補覺,哪怕就是補上一天,那也是補不回來的。
腰間,搭着一條猿臂,將她整個人禁錮。
手肘向後一頂,慕千雪冷冷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身後是猶如囈語般的模糊聲音,“別吵,再睡一會……”
三天了,他都三天沒有睡過踏實覺了!
這個狠心的女人,他不過就是那天的態度稍微的不好了一點點,她就直接三天對他不理不睬,睡覺的時候更不讓他碰。
好不容易趁她睡的深沉再次把她摟在懷裏,他不多睡一會,怎麼把三天的時間補回來?
“東西呢?都找到了?”慕千雪挪了挪身子,將有些壓麻的手抽了出來,然後躺着說話。
她回來的時候,他還在那邊忙着,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的,想來他也應該挺累的了。
墨籬順勢,將腦袋擱到了慕千雪的肩上,“對自己沒信心?”
“什麼意思?”慕千雪抖了抖肩,可惜抖不開,只得隨了他去。
墨籬得意的勾起了脣角,“我把事情交給嵐嶽就回來了,不放心你,等會我們一起去看。”
“我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嘴仍舊是硬的,心卻已經軟了。
將大掌貼到了慕千雪的腰上,輕輕的揉着,“一晚上的功夫,走了整座的山,腰痠不酸?”
“嗯,還行。”慕千雪微微的側過了身,讓他好使力,就算腰不酸,揉揉也舒服嘛。
“昨天,委屈你了。”聲音裏,是滿滿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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