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璃走後,一到黑影迅速從窗戶翻進屋裏,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牀邊,大手撫上女子安靜的睡臉,心中一聲喟嘆:
你怎麼總是能將自己弄到傷痕累累呢?
月光透過窗簾的一角透進房內,照亮男子刀削般的側臉,和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疼惜與眷戀,溫柔纏綿的像是幻覺。
又見他輕柔的抱起女子嬌小的身體,從懷裏拿出一粒藥丸喂進她嘴裏。
藥丸入口即化,可是她要醒來應該還需要些時間,他坐在牀邊靜靜的看她,靜悄悄的夜裏,一絲一毫的響聲也逃不過殺手的耳朵,感覺到有人靠近時,他起身就準備走。
可是,剛站起來就被拉住了衣服。
回頭,小小的手,緊緊的拽着他的外袍,然後,對上她狡黠的笑:“夜美人,你來去匆匆,是不想見到本姑娘麼?”
睡得太久,剛醒來的白依纖,清亮的娃娃音中帶着些慵懶,可愛到撒嬌的語氣,讓他不由自主的拉開她的手,轉身看着她。
仍然是那副常見的冰冷麪孔,他正準備開口罵她不照顧好自己,卻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
白依纖一看要捱罵,立刻先下手爲強,整個人都撲到他懷裏,小小的聲音帶着一絲委屈,在他耳邊響起。
“夜美人,你再不來我都要睡到自然醒了,你居然現在纔來找我。”雖然那樣睡着看似安穩,實際上只有她知道那是怎樣的折磨,夢中的場景,全是她此生所見最讓她難受的畫面,那些想忘又忘不了的傷,一遍一遍的回放,任她如果喊叫都擺脫不了。
夜行只覺得心像是被揪緊,疼的難受,他一做完手邊的事就去找她,卻在那對夫妻那裏知道了她的行爲,立刻就趕了過來,只因爲他知道她救人的代價。
垂在身邊的手慢慢握緊,青筋暴露,卻終究還是放開,撫上她的後背,開口卻仍是惡狠狠的聲音:“自作孽不可活,下次再如此就讓你睡到自然醒去。”
明明知道不能太縱着她,卻還是一次一次的任她任性,自己再來收拾爛攤子。
她少見的撒嬌和委屈,是他最招架不住的,她明白,所以屢試不爽!
她這一生,受了很多苦,卻從沒哭過。十五歲的孩子,連撒嬌都只在他生氣的時候她纔會用,怎能讓他不心疼?
白依纖聽他說話就知道這次過關了,抬起頭露出甜美的笑臉:“夜美人,明天開始我就無家可歸了,以後你要養我知道嗎?”
說完又從懷中拿出那封休書在他眼前晃:“你看,睡幾天覺換這個結果,我也不虧嘛!是不?”
夜行面無表情的點頭:“好,你自己賺錢我就養你!”
白依纖默,我賺錢還要你養?
一個不注意,突然一陣大風吹過,信紙從白依纖手中脫落,準確無誤的飄向燭火,瞬間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