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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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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斯特里亞海軍再一次滿載勝利的榮耀與各種合法的和不合法的戰利品歸來,全阿羅納埃爾爲他們驕傲和想趁機做些買賣的人都湧去歡迎他們。這種光輝的閱兵是新政府所鼓勵的,從港口到主要大街都提前掃除乾淨,用鮮花和綠葉裝飾起來,城市警衛們都換上了節日的盛裝因爲他們的禮服新近又增添了女王的織場出產的鮮豔的緞帶,所以那種情形真是好看極了當得勝的海軍們氣宇軒昂地踩着樂隊的鼓點走過主要大街的時候,雪白的鴿子被放飛,七座人工噴泉一起向天空噴灑芬芳的牛乳與葡萄酒,觀禮臺上國家大教堂的合唱團的歌聲繚繞,直衝天際。

路易以前也曾經參加過好幾次這種歡迎儀式,其中一次歡迎的還是他自己的母親,那時候他對這些都不以爲然,覺得不過是一種愚弄百姓當炮灰,煽動戰爭狂熱的手段罷了他自己當然就是那種清醒獨立、不被煽動、不當炮灰的聰明人士羅然而,此刻當他經歷過在異國他鄉顛沛流離的苦難生活,再見到這儀式、這場面的時候,卻不由得感慨萬千,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從前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了。

也許有一些犧牲是白費的,也許有一些犧牲是愚蠢的,也許有一些犧牲本來並不必要肯定有一些犧牲從表面上來看並沒有給犧牲者的家族帶來什麼直接的好處然而,從不鼓動白費、愚蠢、不必要的犧牲的地方,他小路易已經見識過了。在那裏沒有犧牲,因爲犧牲需要亡者的自願。奴役和屠殺卻不需要。

哦,錯了。在那種地方,還是有人犧牲的,奧拉布大叔,還有,愛羅

“貝利爾叔叔。”他拽了拽對方的衣服。

“恩?”

“能幫我一個忙麼?”

貝利爾挑了挑眉毛:“什麼忙?”

第二天,貝利爾到國家大教堂詢問爲兩位葬身在異國他鄉、不幸沒有能夠迴歸紐斯特里亞的亡者舉辦歸魂祭禮所需要的費用和其他必須的東西,從前他是個緊隨短腿上司的唯物主義者,現在卻覺得爲愛羅辦些什麼並不是他信仰不堅定,而是跟海軍凱旋式一樣的必要儀式。爲此花費些什麼也是值得的(就算小王子到時候給不出錢來,他用自己的薪金收入付了也行),不過,在他詢問祭禮細節的時候,明顯察覺到了一些不和諧之處,稍加打聽,就從某個嘴撅得可以掛油瓶的紅頭髮那裏聽到了不少八卦

最可敬的紐斯特里亞總主教本人對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親人的歸國並不感到多麼高興,恩,這是官方說法。紅頭髮的私人說法是,“他恨不能生喫了對方。”

不得不說,作爲能夠和總主教當面鑼對鑼鼓對鼓地大吵而聞名整個阿羅納埃爾的紅髮前修女的神經十分之粗,她對細微感情的領悟向來不敏銳。所以她沒有發覺,作爲帶來這個壞消息的使者,以及她上次越級和艾米麗去彙報攪亂女王陛下情緒的帳二合一。總主教恨不能順便也把她生喫了,不蘸調料的那種喫法。

所以。她對接下來和總主教的一場大吵也絲毫地沒有準備。

“不就是他表哥想見見他麼,他反應那麼大做什麼?”紅頭髮形容的“反應大”。指的是總主教指着門的方向對她說了好幾個滾字,“對方可是他親表哥哎!想見見怎麼了?還能殺了他嗎?”

可以想見,確實曾經差點被表哥殺了的總主教對她的這句不以爲然的話會有多大反應了。

當然,最終的結果紅頭髮前修女佔盡了嗓門粗聲音大的優勢,無奈官大一級壓死人,胳膊扭不過大腿,在她滔滔不絕地講述兄友弟恭的大道理的時候,總主教輕輕一拉鈴繩,四五個警衛就一擁而上將她發配,哦是發送到了諮詢服務處這個“可以盡情發揮她優勢和特長(嗓門)”的地方來了。

至於他那位親愛的表哥,“在牢裏發黴去吧”就是總主教的最終結論了,末了,還加上了一句提到他這位世界上唯一僅有的親人的時候時常發願的祈禱:“他要是死了該多好!”

不知前因後果的紅髮前修女覺得總主教這番舉動十分不近人情,是呀,對方的確辜負了他的款待,幹了不少比如煽動反對女王政府、拐帶路易王子的事情,讓總主教不管在朝廷還是在女王陛下面前都很難做人,但是,路易自己也幹了不少壞事,而女王這次都看在他是自己兒子的份上原諒他了啊,爲什麼總主教平時佈道的時候喜歡說仁慈,這時候卻不肯寬恕他的血親呢?她爲此再次去監獄探望犯人的時候非常遲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的表弟不願意見他,也不願意接受他的任何書信的事情,但是對方比她更瞭解一切,並沒有追問她,只是悲傷地凝望那間四面不見天光的囚室的上方,也再不提讓她帶話的事情。

這無言的回答比厲聲的質問還要讓紅髮修女難過,她又努力了兩次,總主教的立場卻沒有絲毫軟化,直到一個噩耗如霹靂般傳來。

那天朝會上總主教罕見地沒有出席,當在場的人知道原委後,大魔王羅怡火速趕往監獄,在關押危害國家的重犯的地下囚室的最深處的一間,她看到了一個瑟縮的身影。

“他臨終的時候,告訴我,他在坎特修道院裏見到了一個瘋癲的教士,那個教士看到他的相貌,把他認作了另外一個人他的生父神明哪!他的生父不是我姨母的合法丈夫,不是他以爲的那個還沒來得及見到他出世就葬身大海的可憐人他的生父是前圖爾內斯特主教若瑟的一個手下,負責我們外公家那片教區他們在神明的光輝遮蔽下有了一個罪惡的果實,他們將它僞裝成另一棵樹的孩子,又害怕孩子的長相泄露他們的祕密,就逼迫那個不幸的人冒着暴風雨出海,爲他懷孕的妻子撈取新鮮的牡蠣,啊,神明哪,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他眼神渙散,只顧抒發自己的情感,根本沒注意到在對誰說話:“他們的計謀成功了,但是死者的血不肯放過他們,遺孤的眼睛時時刻刻都在注視着他們,多少祭禮和祈禱都洗不清他們的罪孽,在這種可怖的壓力之下,一個人去了以苦修聞名的傑弗裏會,被拋棄的另一個人領着孩子,孤苦無依,懷恨死去只是這重擔卻要活着的人擔負!”

他不知道苦修者在信仰破滅的最後歲月中經歷着怎樣的絕望,嚴父慈母是假象,信仰是僞裝,導師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他生於罪孽,無論怎樣的苦修,都不可能在天國得到嚮往的全家團聚,天哪,兩個殺人犯,兩個僞信者,滿浴着無辜者的血,那會是什麼樣的團聚喲!他在最後奮力向紐斯特里亞迴歸,拼命掙扎着向他他在這世界上的唯一最後僅有的血脈親人伸出手去卻被無情地擋回了。

無論苦修者之前是怎樣苛刻地教訓他,企圖爲了正道殺死他,又或者在國內掀起禍亂,危及他的地位和前途這些他原本恨得牙癢的事情此刻,他能想到的,只是苦修者坐在這監獄最深的囚室裏,握着不被收下的書信,在日漸衰弱中竭力堅持着,日復一日地等待着那不可能到來的訪客的情形這幾乎將他擊垮了。

曾經他爲自己凌駕萬人的成就而喜悅,然而現在他所有的美貌、財富、智慧、權力、地位、前程都不能讓他和他唯一的親人摒棄前嫌共度一日!啊,這殘酷的命運啊,無論是他還是他的表哥,他們並非不愛對方,隔絕他們的不是財富,不是權勢,不是美人,他們都那麼內心強大,意志堅定,面對一支大軍也面不改色,他可以讓他的表哥享盡這世間所有的榮華富貴,他的表哥也爲他不懼艱險遠渡重洋,東方求法,末了,他們居然一個曾經向另外一個舉起刀子,而另外一個曾經真心實意地不止一次希望對方去死!

他們都沒有珍惜在一起的時間,他們都沒有,他們。

大魔王羅怡對此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也許,此刻什麼話都不應該說。

即使是在正午時分,這間監獄最深的囚室內也一片漆黑,只有壁龕裏一盞油燈那豆大的燈火照亮小小的一角,在紐斯特里亞萬人之上,沐浴萬丈榮光,前程無限遠大的少年總主教此刻卻蜷縮在這燈光所不及的黑暗中,沉浸在深深的悔恨裏面,那原不是他的錯誤,他給予過對方許多機會,許多勸誡,甚至饒恕過對方向他舉起的刀子,然而,此刻提起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她默默地走上前去□□□□□(注)(未完待續。。)

ps: 注:據說現在嚴打,不能寫牽手以上脖子以下劇情,爲防讀者付錢看不到章節或全文404的悲劇出現,故□□之,請各位看官自行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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