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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前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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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純回來了,快進屋吧!”此時的林秀芝沒有了經常掛在臉上招牌笑容。

  肥厚的肩膀聳動了一下,似乎看到許純有些不自在一樣。

  “嗯。媽,我回來了。”許純的頭低了些,和林秀芝打了個招呼。

  “快進來吧!”林秀芝移開自己肥碩的身體。

  許純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一下拳頭,走了進來。

  顧安圖坐在沙發上,望着窗外出神,難得的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電視。

  “爸,我回來了。”許純朝顧安圖打了個招呼。

  顧安圖坐在背對着許純的位置,沒有應聲也沒有回頭。

  林秀芝從許純的身邊走過,沒有給許純解圍的意思。

  手攥了一下自己的圍裙,匆匆的走進了廚房。

  許純有些不安,拽了拽自己的包包帶子。

  在門口躊躇了一下,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裏走去。

  許純的腳步很輕很輕,穿着毛絨拖鞋的腳踏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音。

  “等一下。”顧安圖卻突然叫住了許純。

  “爸,有什麼事嗎?”許純停止腳步,看向仍然背對着自己的顧安圖。

  “你昨天晚上在加班嗎?怎麼一晚上沒回家呢?”

  顧安圖的話聽不出來明顯的憤怒,好像只是簡單的詢問。

  但卻讓許純無端的打了個冷顫。

  許純咬了一下嘴脣,頭低低的垂着,眼裏滿是掙扎。

  如果說出實情,顧安圖林秀芝顧良是否會理解自己呢?

  答案在心裏呼之慾出,他們是不會理解的。

  那,許純咬了一下嘴脣,粉色的薄脣上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牙印。

  “我,昨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因爲太晚了,打不到車,所以在公司旁邊的一間旅館住了一晚上。”

  許純的頭垂的很低,哪怕是爲了一家的安定而不得已撒的善意沒有傷害到任何人的謊言。

  許純的心卻像被一根頭髮絲懸着一樣,下面是一片鋒利雪亮的劍刃,只要那根細弱的髮絲一斷,自己的心就會被捅的千瘡百孔。

  “哦,”顧安圖淺淺的應了一聲,斑白的發頂似乎還輕輕的點了一下。

  “怎麼不叫顧良去接你呢?”顧安圖小聲的埋怨。

  “我,我看時間太晚了,而且天又冷,怕吵到大家睡覺,所以,我就想着在外面將就一晚算了。”一個謊必須要一百個謊來圓。

  這點,許純很清楚,不過許純撒起謊來竟然越來越順暢了。

  只是這樣的改變,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是嗎?一家人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他是你的老公,再晚也必須要去接你的。”顧安圖淺淺的訓了許純一句,像是在埋怨許純一樣。

  就是這樣淺淺的一句話讓許純心頭卻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一樣。

  事情的真相似乎蹦到了嗓子眼,如果不是許純的鼻子有些酸,只怕已經從許純的嘴裏說出來了。

  “不過,既然你在加班,那顧良打電話給你你爲什麼不接啊?”顧安圖似乎失去的耐心,語氣中帶了幾分嚴厲。

  “我,”許純眼角有些紅,此時被顧安圖這麼凌厲的一問。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剛怎麼回答。

  只是剛纔跳了嗓子眼的話,就這麼沉沉的墜了下去。

  隨着話墜下去的,還有一顆心。

  “我手機沒有放在身邊,沒有聽到。”許純的語氣也多了幾分生硬。

  “手機沒放在身邊?那你一晚上就沒有看過一眼手機?就算是顧良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沒看到,那怎麼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家?”顧安圖沒有剛纔的溫和,整個人都凌厲了起來。

  一連串的發問讓許純有些不知所措。

  “我,”許純絞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顧安圖整個人身上凌厲的氣勢又突然的弱了下來,頭和被靠在沙發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哎,許純,我和你媽老了,唯一的願望不是我們長命百歲,而是希望你和顧良,我們顧家子子孫孫都這樣好下去。”

  顧安圖突如其來的滄桑感慨讓許純的鼻子又酸了起來。

  誠然,許純是個極心軟又倔強的人。

  這樣並不矛盾。

  就好像許純沒有做錯什麼事,別人卻逼着她認錯,許純的倔脾氣一定像是那按不下的牛頭。

  但要是別人,尤其是老人或者孩子弱者,他們以這樣感慨滄桑的方式說的話。

  多半會讓許純感動的煽然淚下。

  心軟,是大多數女人的天性。

  鼻子酸酸的,好像有水從臉頰上滑落,分不清是淚水還是什麼。

  顧安圖沉吟了好一會,嚴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許純,我聽人說,你經常坐一個年輕男人的車回來,有沒有這回事?”

  許純心又是猛的一沉,就像是一個失足溺水的人,剛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以爲自己終於得救了。沉在水裏的腳又被人狠狠的拉了一把。

  年輕男人?聽人說?

  許純終於明白了,顧安圖繞了一個這麼大的彎子,又是威逼又是詢問又是埋怨又是感慨的。

  而現在這句話,纔是顧安圖真正要問的。

  只是不知道是聽誰說呢?

  許純想到這裏,嘴角浮上了冷冷的笑意。

  “爸,你是聽誰說的?我心裏也好奇的很呢?”

  顧安圖大概是沒有料到許純會這樣問,像是被狠狠的嗆了一下,猛烈的咳了幾聲。

  “你不要管我是聽誰說的,我就問你是不是真的?”顧安圖背對着許純的肩膀聳動了一下,一張清瘦的老臉上紅白交錯,顯然是惱羞成怒了。

  許純沒有回答,嘴角輕輕撇了一下。

  那個是誰說的,已經是很明顯的事了。

  顧安圖平時很少在家,他一直在外面打牌。

  本來林秀芝還以爲這是個祕密,但經過那個栽贓的事件之後。

  許純怎麼還會被矇在鼓裏呢?

  只是心照不宣的不說破罷了。

  而顧安圖甚少在小區裏走動,說不定樓上樓下住了些什麼人都不知道。

  他唯一的流言來源,並且會讓他相信的,除了林秀芝還能有誰呢?

  許純不是沒有遇到過流言。

  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不被人說?

  許純縱然可以管住自己的嘴不亂說,但是怎麼管的住別人的嘴呢?

  只是讓許純沒有想到的是,看不到刀光劍影卻競爭激烈的公司會給自己製造流言也就算了。

  沒想到生活在一個屋檐下,被自己叫着最尊重最尊敬的稱呼的人也會拿這樣以小人之心猜度自己。

  “你聾了?我問你是不是真的?”顧安圖似乎對許純的沉默有些惱怒。

  又一次的開口問道,聲音滿是不耐煩。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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