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純猛然睜開眼睛。
顧俢的頭上已經有血開始流下來。
許純大驚失色,忙一把抱起顧俢,只穿着一件針織衫,連鞋都顧不上穿,抱着顧俢急忙往護士站跑去。
顧俢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安。
鮮紅色的血不斷的從額頭上冒出。
落在顧俢的臉上,流到顧俢的後腦勺上,滴落到衣服上。
“哇啊啊”
痛帶着麻癢,還有鮮血直流,讓顧俢再也忍受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許純低頭一看,走廊上陰暗的燈光照射下,顧俢的一張小臉,白中帶青。
顧俢的哭聲急切高昂,又急又痛。
許純心裏一痛,直抱怨自己睡的太沉。
空無一人的陰暗的走廊顯得更加幽長。
許純咬了咬牙齒,加快腳步往前面走去。
赤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許純竟然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冷。
只想着快一點,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時間已近午夜十二點,護士站裏的護士打了哈欠,將自己面前的桌子收拾出來,準備在桌子趴一下。
就看見許純跌跌撞撞的抱着孩子風一般的跑了過來。
“護士,我兒子把針都抓掉了。”
許純的聲音帶着一股子急切,還帶着幾分哭腔。
好在問題不大,等到護士將陣拔出來,醫用的棉花堵住傷口。
顧俢也止住了哭泣。
“好了。不流血就行了。”護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示意許純可以走了。
許純點了點頭,心情複雜的朝護士道了聲謝,才抱着顧俢回病房。
睡了兩個小時的顧俢經過這麼一鬧,一雙眼睛嘰裏咕嚕的轉着。
經過這麼一折騰,許純倒是累了,此時坐在牀邊上才發覺,自己的雙腳已經被凍的沒有知覺了。
雙臂也帶着幾分僵硬。
許純打了個哆嗦,將外套披上。
顧良另一張牀上睡的安穩。
顧俢的一系列的動靜並沒有吵到他。
顧俢卻並不打算放過他,朝睡着的顧良伸出了小手,嘴角咧到了後腦勺,高興的叫着,“爸爸,爸爸”。
似乎是想叫顧良起牀一起來玩。
許純急忙抱起顧俢,穿上鞋子將顧俢抱了出去。
“爸爸明天要上班,媽媽帶寶寶出去玩好嗎?”許純細聲細氣的哄道。
說到出去玩,顧俢自然是高興,暫時“放過”了顧良。
只是,半夜十二點的醫院,又能去哪裏玩呢?
夜晚所有的窗戶都已經關上,只看見被風颳到的樹冠在黑暗裏映到玻璃窗上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一般。
伴隨着從窗戶縫裏灌進來的一絲如同鬼叫的風。
陌生的地方,本應安憩的時間,讓許純的心裏深處生出了一絲絲的膽怯。
走廊的燈光雖暗,至少能照明,顧俢的病房還隔着一間就是走廊的盡頭。
走廊的盡頭本來是一個伸出的圓形的陽臺,但爲了安全考慮,陽臺已經全部被玻璃封住。
擺上了一排椅子,供人休息和閒坐。
許純抱着顧俢在椅子上坐下。
顧俢感覺新奇,四處打量了起來。
漆黑的夜催人眠。
許純睏倦不已,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靠在了椅背上。
顧俢打量完了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好玩的地方。
又看到許純靠在椅背上,微閉着雙目。
顧俢便覺得,許純不講信用了!
明明說帶自己出去玩的!
於是,顧俢忍不住出聲催促許純,從許純的身上滑下來,拉着許純的手想往外面走。
許純趕緊揉了揉自己的雙眼,“別鬧了,寶寶,外面好黑了。”
顧俢此時的字典裏還沒有黑和白的意識,只是素來相信許純的言而有信。
不依不撓的拉着許純走,知道自己沒有多少力氣,還在地上搭着個馬步。
許純將顧俢抱在懷裏,小聲的安慰道,“現在太晚了,外面都是黑麻麻的,有壞人,媽媽明天再帶你出去玩好嗎?”
被許純一而再的拒絕,顧俢有些惱了。
癟了癟嘴巴,開始用起了自己的殺手鐧-----大哭。
看顧俢的架勢,許純如何不明白。
看了一眼沒有關緊的房門,許純連忙抱起顧俢,“好,好,媽媽帶你去看小熊。”
牆壁上貼着的小熊維尼的牆畫,顧俢剛開始興致勃勃的指點了幾下,但發現小熊是不會動的,興致缺缺的比劃了幾下,就拉着許純往外面走。
再走出去幾步就是護士站了。
護士站裏還有幾個值夜班的護士正在休息呢!
怎麼能讓顧俢去打擾她們呢?
許純急忙將顧俢抱在懷裏,急匆匆的往病房裏走去。
顧良仍然安靜的睡在牀上,並沒有發現許純和顧俢已經不在房裏。
許純看了一下,將虛掩的門輕輕的合上。
又帶着顧俢去了圓形陽臺。
凌晨二點是最睏倦的時候,許純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怎麼也睜不開的眼睛。
顧俢的精神頭卻還是好的很。
而且,對於許純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顧俢表示很生氣!
在地面上狠狠的跺了幾下腳,見許純仍然不搭理自己。
顧俢嘴巴一癟,開始大哭起來。
安靜夜裏的小孩大哭聲,就像是白紙上最鮮明的地方被墨水潑髒了。
既鬧心又礙眼,更重要的是鬧耳又心煩。
有幾個病房馬上亮起了燈,又很快的黑了下去。
“吱呀”一聲,顧良身上披着外套,站在門邊,一臉疲倦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許純和坐在地上大哭的顧俢。
打了個哈欠,顧良走了過來。
將顧俢從地上抱起來,忙問道,“怎麼了?”
聲音中帶着幾分疲倦,清亮的眼睛夾雜着幾條紅血絲,眼眶下還帶着一圈青黑。
許純柔聲道。“沒什麼,顧俢把針給弄歪了,現在取出來了,又不睡覺了。”
許純簡單扼要的將情況和顧良說了一下。
顧良抱着顧俢哄了一下,打了個哈欠,看着同樣睏倦的許純溫柔的說道,“你去睡一下吧!”
許純搖了搖頭,顧良明天還要上班,這幾天又沒有睡好。
怎麼還可以熬夜呢?
“你去睡吧!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顧良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哄起了顧俢。
兩人推脫了好一陣,顧良想了一會,纔打着哈欠回了病房。
許純半眯着雙眼,像是什麼東西在心裏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