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睡的迷迷糊糊的顧良被林秀芝誇張的笑聲和逗弄聲吵醒了。
“爸,媽你們來了。”顧良揉了揉眼睛,從牀上起來。
林秀芝就像是發現看新大陸一樣,急忙走了過來。
壓了壓牀上的棉被,皺着眉頭心疼的道。“怎麼沒被子啊!這樣就睡了要是凍到了怎麼好!”
顧良無所謂的揮了揮手,“沒事,我和醫院說了,晚上就有被子送過來了。”
林秀芝的眉頭依舊緊緊的皺着。
顧安圖哼了一聲,“好了,顧良都這麼大的人,這種小事還要你操心。”
林秀芝嘴巴撇了撇,但還是沒有反駁。
顧安圖輕咳一聲,林秀芝頓了一下,還是把顧俢放在了牀上。
“小良,小純都餓了吧!我給你們帶飯過來了。來快喫一點吧!”林秀芝殷勤的把保溫飯盒遞到許純的面前。
顧良用紙巾擦了擦臉,搶先說道,“媽,你先放一邊吧!我和許純兩點多才喫的午飯,現在還不餓呢!”
林秀芝本來就勉強的笑意凝固在了臉上,一時之間,手裏的保溫飯盒倒更像是燙手山芋,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怎麼不餓呢!照顧孩子這麼辛苦,就是要多喫點,你是不知道啊!你媽怕外面風大,飯菜冷了你們喫不下,這一路上都是把飯盒放在自己懷裏暖着的呢!你們還不趁熱喫?”
顧安圖說的情真意切,好像那飯盒裏的菜是林秀芝割肉做的一般。
要是許純個顧良不喫,就是大不孝一般。
顧良一時沒有了言語,只拿眼角看了看許純。
許純沉默了好一會,才慢慢伸出手去接了過來。
顧安圖得意的朝林秀芝使了個眼色。
林秀芝臉上的笑意寡淡了些,戴着針織手套的手指飛快的從飯盒的提手上滑下。
許純將飯盒放到一邊,顧良打了個哈欠。
林秀芝和顧安圖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
顧俢從牀上爬起,拉了拉林秀芝的衣角,“奶奶,抱抱。”
顧俢稚嫩的喊聲,不需要任何的煽情的話語,卻將許純和林秀芝的兩人的眼淚都喊了出來。
林秀芝哽咽的“哎”了一聲,急忙抱起了顧俢。
許純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感受。
顧俢如此依戀林秀芝,到底是好是壞。
林秀芝大概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抱着顧俢走出了病房。
顧安圖看着許純總是留意着門口,沉吟了一下,才帶着幾分威嚴的說道,“你媽抱着孩子出去玩下,你就放心吧!要不還是先喫飯吧!等會飯該涼了。”
顧安圖說的也不無道理,許純心頭煩亂,不知該怎麼回答。
顧良將飯盒拿了過去,順手打開。
“恩!好香啊!炒了臘肉嗎?”
顧安圖將一旁的黃色實木矮椅拉了過來,頗有些得意和邀功的說道,“知道你喜歡喫,你媽特意給你做的。”
顧良將飯和菜分成兩份,將一份遞到許純的面前。
“來,小純,快喫了吧!”
許純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
坐在椅子上偏僻角落裏的顧安圖似乎是微微點了點頭。
顧良在一邊喫的高興,許純卻有些食不知味。
幹朝天椒的辛辣和着蒜苗的香味,臘肉的鹹香被激發出來,肥肉透亮,瘦肉膏紅,米飯雪白,倒真是讓人食指大動。
顧良很快就喫完了他碗裏的飯,一抹嘴巴,看着許純機械式扒飯的動作。
微微一愣,“怎麼了?沒胃口?”
許純看着眼前的飯,點了點頭。
顧良嚥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給我喫吧!”
說着,不由說分的就把許純面前的碗端了過去。
顧安圖“哎”了一下,但看到顧良一副狼吞虎嚥的樣子,砸吧一下嘴巴,卻也沒有說什麼。
醫院裏的走廊長且冷清,走廊兩邊的病房裏不斷傳出小孩咳嗽的聲音。
林秀芝心裏一驚,將顧俢在懷裏抱的更緊了些。
走廊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帶着慘淡的白,牆壁是清冷又冰冷的純白色瓷磚,只有幾處貼着卡通圖案的牆磚與顯示着此處和別處的不同。
帶着幾分可愛和憨厚。
林秀芝頓時覺得身上更冷了,這樣的壞境,顧俢好動的性子,怎麼待的住?
顧俢顯然也看到了牆上的卡通圖案,掙扎着從林秀芝的身上下來。
“啊,啊!熊熊。”牆上憨厚且個頭最大的維尼熊引起了顧俢的興趣。
“好,好,奶奶抱你過去。”林秀芝應了身,抱着顧俢快步的走了過去。
顧俢很高興,維尼熊的黃色在一片雪白中是如此的可愛,顯眼。
顧俢摸了摸維尼熊的身體和五官。又“呀呀啊啊”的不知發表了什麼意見。
林秀芝拉着和顧俢的手,嘴角上揚,耷拉的眼皮下渾濁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笑意。
顧俢越摸越高興,還抬起雙腳學着維尼熊的樣子,似是要跳起舞來。
林秀芝眼裏的笑隨着顧俢越來越活潑樣子,越發的笑的深刻。
“慢着點,慢着點。”林秀芝一隻手託住顧俢的腋下,一邊笑着叮囑顧俢。
“呵呵,咳咳咳咳咳,呃呃嘔。”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顧俢心情激動了些,此時顧俢小小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起來,胸口像是趴了一條蟲子在蠕動一般。
林秀芝大驚,忙抱起顧俢,一邊拍着他的背安撫。
一連串的咳嗽讓顧俢滿臉通紅起來,眼中的神採像是被摁掉的燈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林秀芝心中既着急又驚訝,伸出手去拍了拍顧俢的背,想讓顧俢舒服一些。
但結果卻並沒有如林秀芝所想的一般。
“咳咳咳,呃呃,咳咳咳額呃”顧俢的喉嚨裏一陣響動,又帶動了一陣咳嗽,喉嚨裏像是關押着一隻怪物一般,剝奪了顧俢的健康。
林秀芝抱着顧俢搖了起來,以前她最不喜歡搖晃孩子,抱着已經夠累了,還要去像跳舞一樣搖?那不是要累壞了自己嗎?
但此時,林秀芝卻沒有想那麼多。
她此刻想的是,顧俢的咳嗽怎麼會怎麼厲害了?
她原以爲,喫幾天的藥就可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