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揪住一個過路的小太監,將他拖進花叢裏,手中慢悠悠的舉起一塊青磚,惡狠狠道,“昨晚宮裏發生什麼了?”
“什什麼也沒發生啊?你你這是幹哈呢?!真是,嚇死個人了!”小太監兩眼一瞪圓,先被挾持嚇,後被青磚恐,懵逼到懷疑人生。
“東北那旮旯的啊?”聽着這和宋小寶如出一轍的東北口音,紀嫣然樂得哈哈一笑,北楚的後宮也不是那麼無聊嘛,簡直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啊。
“啥東北啊,俺是從燕雲關那塊兒來滴!”他覷了一眼那塊青磚,再看了看她穿了一身破破爛爛的宮女裝,長得倒是貌美如花,怕不是哪個宮裏的大宮女,便又挺直腰板兒道,“怎麼的呢?你跟俺老鄉啊?”
紀嫣然將那磚擱他頭頂,嘴角噙着一抹和善的微笑,“不要轉移話題,昨晚宮裏到底發生了啥?”
小太監頓時嚇得抱緊腦袋,哭訴道,“唉呀媽呀,幹哈玩意兒啊!你自己是個宮女兒你自己不知道嗎?賀蘭貴妃被廢了妃位,送出宮去了!這不,大家都以爲是那棄後害的嘛!”
“什麼?”紀嫣然猛地捏緊青磚,賀蘭令梧被廢除妃位送出宮去了?傅凜當真要對賀蘭家動手了?!
小太監縮了縮身子,不敢言語。
“這事兒關棄後什麼事,嗯?”真特麼是人在宮中坐,鍋從天上來,不對,好像皇上不行的傳言確實是她傳出去的說,可他們這些宮奴怎麼知道?難道小安子出賣她了?
“俺俺可不說第二遍啊,你沒整明白那是你自己的事兒。”
“嗯,那你先問問我的磚答不答應。”她揚手,作勢要將那磚砸進他的褲襠裏。
“這位姐姐真是個狠人兒!”小太監捂住襠又蒙了,嚇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問它幹哈啊,俺說還不成嗎?賀蘭貴妃被廢除妃位的原因是因爲散播謠言,這不,御察司查出謠言的源頭是華陽宮嘛!華陽宮老大不就是賀蘭貴妃嘛!這不明擺着,貴妃娘娘深閨寂寞,幾個月沒有見到皇上就那啥心懷怨恨了嘛!不過,皇上對貴妃娘娘還是極好的,徐公公親自送回楊國夫人府邸,還派了好多人伺候,跟宮裏貴妃規制沒什麼差別,無非就是不能見到皇上而已。”
紀嫣然無語的翻了翻白眼,傅凜這是有什麼貓病?他對賀蘭令梧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懲治賀蘭家族的當口廢了她的妃位,無異於給人一種可以大肆欺壓賀蘭家的信號,可他縱然把她送出了宮去,還是給她貴妃級別的享受,是不是還想着等這些事過後再接回來?
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傅凜的用意,只感覺會搞權術的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好哥倆的勾了勾他的肩,摸了摸下巴,“所以,跟棄後的關係是?”
“沒哈關係啊!”他理所當然的聳了聳肩,“出了這種事兒不得找個人背鍋嗎?宮裏的主子都是沒人敢得罪的,怪在棄後頭上大家都覺得甚好!”
“沒毛病。”牆倒衆人推,樹倒猢猻散,沒人愛的棄後可不就是衆人嫌?紀嫣然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一磚砸中他的大腿,“滾。”
“哼!用完就扔!滾就滾!”小太監抹着眼淚兒,拖着腿急急忙忙的往外爬。
紀嫣然站起身,牛逼哄哄的提着磚回到繪星宮。
繪星宮裏的血跡和屍體已經被人處理得乾乾淨淨。
她杏眸微眯,臥槽,着了道兒的小安子呢?是被人拖出去上了,還是一併被處理了?
想來想去也覺得有人會睡他的可能性太小。
她裏裏外外找了半晌只找到一件白色的血衣,日了狗了……
她緊緊攥着那件血衣,喉頭一緊,傅凜也太狠毒無情了吧,爲了替他的小白蓮掩蓋惡行,還把她的人也給處理了,真是令人感到噁心……
她眼眶發酸,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身在強權之下,她能做的只有盡力而爲,對小安子,她只能說聲抱歉了,畢竟昨晚若不是他代替她躺在牀上,後果不堪設想……
她在牀上找到匕首,在牆角的雜草下找到人皮面具,想也沒想的走出繪星宮。
於是乎,下了朝就直奔承元殿發現紀嫣然已經大搖大擺離開了的傅凜帶着衆人來到繪星宮的時候,正好錯過紀嫣然。
“她人呢?!”他大袖一揮,怒意凜然,看着空空蕩蕩的繪星宮大殿,眉宇間籠罩着一層陰霾之色。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尋皇後孃娘?!”徐奉賢看了看他不虞的臉色,急忙吩咐。
“是是是。”身側皆是一片應諾之聲,然後便是匆忙分散開去尋人的宮人。
傅凜坐在她往日睡的牀榻上,頭痛的扶額,心中一震心慌意亂,“徐奉賢,一定要找到她。”她聰明起來,狡猾得像條魚,任誰也抓不住。
徐奉賢連忙扶着他的手,低聲道,“陛下,您放心吧,奴婢一定會讓人找到娘孃的。”
傅凜眼神脆弱了一瞬,怔愣在原地,忽然弱聲道,“她恨極了朕,會不會自此又逃出宮去了?”
又逃了?不會吧……
徐奉賢何曾見過自家陛下這般難受過,心疼的安慰道,“不會的,宮裏壁壘如鐵,宮城處處都是守衛,娘娘一個人是逃不出去的。”
傅凜蹙額,緩緩搖了搖頭,“你不瞭解她,只要她想,她就能逃出去。”當着幾千前鋒營將士的面她都敢跳宮牆,還有什麼是她不敢的。xdw8
徐奉賢一噎。
卻又聽傅凜自言自語道,“她若是逃了出去,天南地北,朕會不會再也找不到她了……”
徐奉賢心裏頭同樣莫名一緊,他也聽驚蟄提起過皇後孃娘曾躲過玉鈐衛和玄鳥衛長達兩個月大規模追捕的壯舉,這若是當真叫她逃了,確實不好找吧。
他無力的安慰道,“陛下,不會的……娘娘肯定還在宮裏頭呢,這才一個上午,娘娘一個弱女子哪兒能逃得這麼快?”這“弱女子”三個字,他自己說得都十分心虛。
傅凜起身,向來波瀾不驚的沉黑鳳眸深深的看向他,“加派人手,全力搜查她的下落。”
“是。”
……
楚宮西南角,御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