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菸嘴角翹了翹,沒有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我可以請教請教然姐姐的功夫嗎?”
紀嫣然道,“你不討厭我?”
“不討厭。”
“大楚後宮裏每個女人都討厭我,你爲什麼不討厭我?”
傅煙挑着眉,“爲什麼她們討厭你,我就要討厭你?”
紀嫣然歪着頭戲謔的看她,“那如果賀蘭令喜歡我,你會不會討厭我?”
天,就這樣被紀嫣然聊死了。
傅煙凝着眉,對紀嫣然的單刀直入無言以對,“……”
紀嫣然微笑,防火防盜防閨蜜這種亙古不變的真理她一向謹記心中,她是需要朋友,但是不需要未來可能會在她背後插刀的朋友。
“你很耿直。”傅煙促狹的看着他。
“承讓承讓。”紀嫣然從不扭捏,既然話談到這兒,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賀蘭令對她很好,雖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但是女人的嫉妒心極其可怕,如今賀蘭令一直在背後助她逃出皇宮,萬一到後面因傅煙出了什麼差池,那就不太妙了。
眼看着紀嫣然往前走去,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願意和她爲伍的疏離。
傅煙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站在原地,微微提高聲音,“就算他喜歡你,我也不討厭你。”
“哈哈哈,是嗎?那你改日到我宮裏來我教你跆拳道。”紀嫣然回頭笑了笑,然後帶着錦弦轉過一道假山,沒影了。
傅煙心中一動,她的回眸一笑……風華萬千,若是揭開面具,不知美成什麼樣。
這些年她在宮外走過大江南北,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紀嫣然是她見過最特別的,若能與這樣的女子成爲對手,不幸也?幸也!
賀蘭令能有這樣的眼光,真不愧是被她看上的男人。
她雙手負在身後,嘴角勾了勾,一步一步往承天殿走去。
有這樣的嫂嫂養在宮中,皇兄竟然還能無動於衷的躲在書房批奏摺?
蠢。
正在承天殿辛勤勞作的傅凜微微抬眸。
傅煙便直接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怎麼纔來見朕?”
傅凜揚了揚手,摒退殿內衆人。
傅煙大步走到御案前,雙手撐在案上,直白的目光打量着他,多年未見,皇兄越發沉穩,長得越發俊朗了。
“我先去見了母後。”
傅凜手上沒停,目光重新落回奏摺上。
“終歸是你的生身母親,你和她難免親厚些。”
傅煙隨意撿起一本摺子,信步走到傅凜身邊,一屁股坐在龍椅上,“這語氣怎麼這麼酸,你喫醋了啊?”
傅凜眉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朕沒有。”
傅煙側過頭,笑着看了看自己這個彆扭的哥哥,“你猜我今天做了什麼?”
“什麼?”
“和皇後嫂嫂打了一架。”
傅凜眉目一動,這次徹底轉過臉來認真的看着傅煙,“她受傷了沒有?”
傅煙頓時不樂意了,“你只關心她有沒有受傷,爲什麼不關心你妹妹有沒有受傷。”
傅凜鳳眼微眯,“你就在朕的眼前,你沒有受傷,朕看得到。”
“她有沒有受傷你不會自己去看嗎?”
傅凜忽然不發一言。xdw8
“難道真如傳言中所說的那樣,皇兄不喜歡她?”
傅凜仍舊抿脣不語。
傅煙無言,頓了頓,“可她是皇後,皇兄應該試着去喜歡她。”那樣的女子不應該一輩子枯在後宮裏。
傅凜露出一抹苦笑,“但她不愛朕。”
這下換傅煙無語了,這樣的落寞的神情,很難在心思深沉的皇帝哥哥臉上看到,幾年不見,殺伐果斷的皇兄竟然連一個女人也拿不下?
“爲什麼?南朝公主不是因爲傾慕你非你不嫁才嫁給你的嗎?”
傅凜眉心微低,“不知道,更何況,朕也不知道怎麼去愛她。”
傅煙哭笑不得,眼前這個未嘗情事爲情所惱的男人是她那個冷酷無情,殺伐果決的皇兄嗎。
“雖然我們打了一架,但是我很喜歡她直爽別具一格的性子,跟你的那些女人都很不一樣,而且,她說話很有趣,實乃一股清流。”傅煙眼眸裏盪漾着淡淡的笑意。
傅凜不知不覺間彎了彎脣角,“她的確很不一般。”
傅煙目光沉了沉道,“我這次回來過完她的生辰便走。”
傅凜皺了皺眉,“爲什麼不留下來?”
傅煙呵呵一笑,“上京城太冷了,不管是春天還是冬天,都冷得讓人心寒。”
傅凜凝視着她,長臂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淡淡道,“留下來吧,朕可以替你和賀蘭賜婚,有了家,就不會這麼冷了。”
傅煙一愣,“賜婚?”
傅凜笑了笑,“你不是從小就喜歡他嗎?朕可以成全你。”
傅煙忽然想起紀嫣然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又回憶起從小到大的林林總總,似乎怎麼也想不起賀蘭令有喜歡她的樣子。
“他喜歡我嗎?”
傅凜的笑漸漸凝固在嘴角,“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朕做主,他就得娶你。”
傅煙輕笑了一瞬,直視着傅凜的眼睛,用最爲平和的語調說,“可我想要的是他的心,而不單單只是他這個人。就算皇兄下了聖旨,責令他不得不娶我,那又如何?他不愛我,而且會因爲我霸佔了他妻子的位置而愈加恨我,只怕到那時候,我們連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之誼都會蕩然無存了。”
傅凜的心霍然被觸動了一下,紀嫣然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
所以,這麼久以來他始終走不進她的世界,是因爲他沒有將他的全部交給她麼。
傅煙從承天殿走出去以後,望着上京飄着雪片的天空,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淡然。
賀蘭令囂張的身影出現在西華門前的夾道上,一身暗紅織金錦衣,外面罩着一件玄墨色錦繡大氅,額間抹額風流無匹,俊逸非常,卻又帶着藏都藏不住的妖孽之氣,臉上是不可一世和跋扈狷狂的神情,卻在雪花落在眼睫上時,隱下眼底沉沉的精光。
他今日進宮拜見太後,並將舞隊的名單逐一上報。
他身後跟着賀蘭夢,如今長大了些,跟她上次離開上京前比成熟了不少。
傅煙幾個箭步走上前去,一腳踢向他的後背。
賀蘭令身形一轉,手中軟鞭裹住傅煙的清瘦有力的手臂,待看清來人,嘴角微翹,年少華美天人之姿,笑如皓月一般,“喲,聽說你回來了,我道怎麼沒見着你,原來在這兒等着本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