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貼心地打起簾子,徐奉賢曲身走進殿內,看了紀嫣然一眼笑道,“奴婢參見皇後孃娘。”
紀嫣然脣角揚了揚,“徐公公請起,不知徐公公此來可有什麼事?”
“奴婢過來送些東西。”徐奉賢將紅木盒子放到地上,打開盒子,一隻毛絨絨的黃毛小奶狗縮在盒子裏,見盒子突然打開,小腦袋靠着盒沿睜着黑幽幽的大眼睛看着衆人。
紀嫣然一噎,“狗?”貓還沒養大,又來一隻狗?這怕是要累死她的節奏。
徐奉賢笑道,“回娘娘,這狗名叫黃耳,聰慧異常,如今剛兩月,陛下吩咐將它交給娘娘養着,以做玩樂。”
他送的?紀嫣然一愣。
不過,萌寵嘛,就在一個萌和寵字。
她將小奶狗提起來抱在懷裏,小傢伙立刻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漆亮如墨玉一般的眸子映着她的臉,嗷嗚一聲好似將她記在了眼裏,當真是又萌又可心,將人的心都看化了。
“?它好像通人性。”紀嫣然由衷的笑了笑,“都說狗狗是人類的好朋友,看來此話有理。”xdw8
二十一世紀時,她沒養過貓也沒養過狗,非要說養過什麼東西,那就是宿林川這個有錢的富二代,而且他非常不好養,喫喝拉撒睡都異常挑剔,渾身長滿了倒刺,不知道每天哪兒來那麼多事兒要作,誰的麻煩不找偏偏喜歡找她的。
要不是看在他成了自己的兄弟加僱主,她估計已經打死他不只一兩回了。
“好可愛啊,比小福可愛多了!”錦弦伸出手擼了擼小奶狗的腦袋。
小奶狗立刻舒服的眯着眼睛,蹭着她的手心。
“你這麼說小福會不開心的。”紀嫣然瞪了她一眼,打掉她的爪子。
她將小福事先交給紀城帶走了,傅凜以爲她的貓真的跑了,所以專門送給她一隻小狗養嗎?
“娘娘喜歡就好,奴婢回去覆命了。”徐奉賢恭敬的拱了拱手。
“徐公公等一下,這狗是皇上送給我的?”紀嫣然抬眉,這句話原本也是多此一問,畢竟整個宮中能使喚徐奉賢的本就只有傅凜一個。
但她忍不住想知道,是不是他本人下的命令。
徐奉賢想起自家陛下揪着小狗將它塞到他懷裏時冷酷清絕的模樣,決定幫陛下一把,“正是,陛下心裏記掛着娘娘,知道娘孃的貓跑了,怕娘娘心裏難過,所以差奴婢送來的。”
紀嫣然竟無言以對,心裏說不出什麼感覺,開心愉悅夾雜着莫名其妙的煩躁,“那公公替我謝謝他。就說,我覺得黃耳這個名字太難聽了,決定給它改個名字,叫大黃。”
徐奉賢噗嗤一笑,“是,奴婢一定原話回稟。”
傅凜正在承元殿處理政務,今日刺殺的事着刑部下去徹查。
徐奉賢走進殿內,將紀嫣然的話原話稟了,惹得傅凜揉着眉心不確定的反問,“大黃比黃耳好聽?”明明土裏土氣的哪有他的黃耳好聽。
徐奉賢額了一聲,就他而言,他覺得大黃和黃耳的難聽程度不相上下,但作爲主子最忠心的奴婢,場面話還是有必要說上兩句,“奴婢以爲,黃耳更好聽呢。”
傅凜輕哼一聲,“她的品味也沒有比朕高到哪裏去。”
徐奉賢笑了笑,難得看到陛下孩子氣的一面,於是繼續在兩人之間和稀泥,“娘娘看起來好似很喜歡大黃,一直抱在懷裏愛不釋手。”
傅凜聞言,眉梢鬆下來,帶着淺淺的笑意,“真的?”
徐奉賢腦中回憶了一下紀嫣然摟着大黃笑眯眯地說,“大黃你要是不乖就把你燉了做狗肉湯”時臉上危險的表情,決定繼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正是,奴婢絕不會看錯。”
傅凜輪廓分明的俊臉帶着一絲幾不可見的柔和,幹勁兒十足,一連批了幾十道摺子。
璇璣殿添了新人口,紀嫣然少不得要給大黃做個狗窩。
挨着小福的窩,她親自動手替大黃搭了個豪華升級版,爲了避免它着涼還在裏面添置了許多厚厚的絨毯,然後用毛筆在小木門上寫下“大黃之窩”幾個大字。
做完一切,她靈機一動,在璇璣殿門口立了一個大大的木牌子,上書:內有惡犬,請勿入內。
搭配大黃奶奶的小身板兒食用,特別有說服力!
傅凜回宮以後,除了送狗這一事,對紀嫣然明顯冷淡了下去,夜間留宿不是在華陽宮便是在惠妃的蘭陽宮。
太後生辰將至,紀嫣然明顯感覺整個皇宮忙碌了起來。
內廷局的女官日日出入執掌鳳印的惠妃宮中,用來舉辦盛宴的擷芳殿已經開始忙碌的佈置起來。
越是臨到最後關頭,越是不敢有一絲鬆懈。
葉昭瑜多年執掌鳳印,在處理後宮事物上中規中矩,也甚得傅凜的心意。
宮裏這個地方,講究四平八穩,任何事都要有分寸有制度,講究禮法和規矩,有些事,還是得照規矩來。
一大早,葉昭瑜身邊的舒心便來參商裏請紀嫣然。
十二月底,臨近新歲,又恰逢太後生辰,兩件喜事,喜上加喜。
妃嬪們需得一同坐在一個宮殿裏開個會,做個年度工作總結,順便展望一下未來一年,誰能更快的給皇上添個子嗣。
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能少得了紀嫣然呢。
她第一次來蘭陽宮,蘭陽宮離傅凜承元殿不遠也不近,宮裏的佈置卻清新淡雅,移栽了幾樹梅花,闔宮上下的空氣中都浮動着梅花的香氣。
難怪傅凜喜歡呢,就連紀嫣然身爲女人都很喜歡這雅緻的環境。
葉昭瑜是個懂禮知節的,平日裏傅凜不召見從不主動送上門去,兢兢業業在後宮搞自己的事業,除了份位的稱號,她纔是這宮裏第一尊位,就差把皇後兩個字印在她的頭頂了。
人人皆贊她淡泊名利,但她有沒有這稱後的雄心,還是隻有她自己知道。
紀嫣然帶着錦弦踏進蘭陽宮的主殿,她淡然掃視一圈,宮裏幾個重要份位的妃嬪悉數在場,連賀蘭令梧和林臻兒也在內。
席間還有一張陌生的臉,坐在葉昭瑜身邊,臉小精緻,但輪廓很深,肌膚是健康活力的麥色,頭上梳着少女髮髻,看起來不像是宮裏的妃子,氣質疏離,卻和葉昭瑜看起來十分親暱。
不知怎的,紀嫣然腦中忽然想起錦瑟曾經說過的頤和公主傅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