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令斂眉道,“跟我走,我帶你去找他。”
紀嫣然主動握緊他的手掌,斬釘截鐵道:“好!現在就走!”
賀蘭令目光落在二人緊握的手上,臉上揚起細碎卻溫柔的笑容,這種感覺,即便是在冬日,也叫人的內心溫暖如春。
整個華清別院的人都在認真找林臻兒。
賀蘭令帶着紀嫣然輕輕鬆鬆就從別院側門走了出去。
“錦弦呢?”
賀蘭令皺着眉,“她被皇上的人帶回杏林院了,現在你的杏林院一直有人把守,我想,他是爲了防止你的婢女趁亂逃跑,控制了她們便等於控制了你。”
“林臻兒到底怎麼了?”紀嫣然戲謔的覷了他一眼,在她看來,賀蘭令臨走之前給她的那個眼神,就相當於變相的在告訴她,他會以林臻兒作餌,引誘傅凜出去。
賀蘭令狷魅的笑了笑,“我找到她,只對她說了一句話,‘想不想知道在他心裏,你和紀嫣然誰更重要?’,她便自己跟阿夢走了。”
喲?紀嫣然癟了癟嘴,這話聽起來咋感覺不太對味兒?林臻兒贏了,不就代表她輸成狗了嗎。
賀蘭令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寵溺的笑道:“她和傅凜算是青梅竹馬,這場你輸得不虧。”
紀嫣然手上用力,使勁兒揪了揪他的掌心,無賴道:“我虧,虧死了,血本無歸!我錯過了宿林川!”
而且,她還被人在頭上貼了一個大大的“棄婦”標籤好嗎!現在整個別院的丫頭婆子侍衛,哪個看她不是用可憐同情又一臉不屑的目光?
偏偏傅凜,她的準老公還巴巴的追在別的女人屁股後面跑。
“他就駐紮在關泉林,我們現在就過去。”賀蘭令手上微微用力,拉着紀嫣然往前走。
紀嫣然擺開他的手,剛剛一時心急才拉着他的,現在纔回過味兒來,兩人牽着手這場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他的手拉起來感覺還不賴,十指不沾陽春水,骨骼修長,玉指蔥白,標準的男神手,可以剁了直接做標本的那種。
她臉色泛紅,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可以走。”
賀蘭令手中一空,勾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甚在意,“嗯。”
被人打斷好事的傅凜臉色烏雲蓋頂,“臻兒就在這裏不見的?”
徐奉賢額間滲出細細的汗珠,“回陛下,是的。”
華清別院的大半侍衛都已經派出去尋人了,如今還沒有找到林臻兒的蹤影,眼看着傅凜即將發飆,這時,有人遙遙的衝到傅凜面前,驚喜道,“回……回皇上,找到林姑娘了!”
傅凜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她人在何處?”
那人喘着粗氣道:“在後山不小心跌下了一個小山坡,現在已經被人送回霜林院了!”
傅凜鳳眼微眯,廣袖一甩,率領衆人往霜林院去。
林臻兒腳踝擦破了皮,丫鬟嘉蘇正在替她處理傷口。
傅凜踏進屋內,看到滿身狼狽的林臻兒,原本那麼多想要質問的話,頓在嘴邊,心裏驀的軟了下來。
她掙扎間想起來向他行禮,動作太過激烈不小心跌倒在地,眼角珠淚一顆一顆往下流,“公子,是臻兒不好……”
傅凜彎下身將她扶起,用眼神示意嘉蘇出去,然後坐在塌邊,深沉的眸子望着她,“除了腳還有哪裏傷了?”
聽到他關切的話語,林臻兒眼角再次溼潤,抽噎着搖了搖頭,“沒……沒了。”
傅凜伸出手,不放心的檢查了一遍,發現她的手腕和胳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
“爲什麼要跑?”
林臻兒淚眼汪汪的看着傅凜,“臻兒以爲,公子更愛長樂姐姐。”
傅凜微微皺眉,“爲什麼會這麼想?”
林臻兒直視着他的眼睛,這雙鳳眼有着舉世無雙的風華,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因爲公子看長樂姐姐的目光很不一樣,當公子看着我的時候,眼裏有其他人,當公子看着長樂姐姐的時候,眼裏卻只有她一個人。”
傅凜將裝着藥膏的瓷瓶重重落在漆盤上,“朕以爲,你知道朕的心意。”
林臻兒眼眸溼潤,一聽此言,淚如泉湧,“公子,當初的誓言還作數嗎?”
傅凜一愣,他的誓言,便是要林臻兒名正言順做他的皇後。
可紀嫣然呢?她會願意以其他身份留在他身邊嗎。
他心底煩躁,猛然站起身,“自然作數,她戴着面具這麼久,都是爲了你。”
林臻兒扯出一抹溫婉的笑,“公子的計策自然萬無一失,臻兒相信公子,不會辜負我的。”
傅凜低眸看了她一眼,腦海中浮現出紀嫣然咄咄逼人的模樣,他煩悶道,“臻兒,你好好休息,朕晚間再來看你。”
林臻兒曲了曲身,“好。”
傅凜拂袖而去,留下嘉蘇和徐奉賢貼身伺候。
林臻兒拂了拂手,“你們先下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xdw8
徐奉賢笑了笑道:“林姑娘若是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奴婢,奴婢就伺候在外間。”
林臻兒點了點頭。
徐奉賢帶着嘉蘇退至院外,林臻兒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微微發紅的眼眶裏迸射出寒涼的精光。
“如何?你還認爲我說的有錯嗎?”
一個戲謔的清冷男聲自屏風後響起。
的確,傅凜已經開始改變心意了,林臻兒怨毒的目光落在來人身上,“你想怎麼樣?”
男子一身黑衣,悄無聲息的坐在凳子上:“我想,你會和我成爲很好的盟友。”
林臻兒冷冷道,“跟你合作,我有什麼好處。”
男子託着下巴,思忖道:“你幫我毀了紀嫣然,我幫你得到傅凜,兩全其美,不是麼。”
林臻兒目光緊縮,“你太狠了,我真懷疑,你這樣的人到底有沒有心?”
男子揶揄道,“不用懷疑,我沒有,更何況……”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呢。”
林臻兒冷哼一聲,“我什麼都沒做!”
男子促狹的笑了起來,“真的麼?你剛剛將自己摔下山坡時的表情也同你現在這樣大義凜然,就是不知道你身上的痛苦和你心裏的痛苦比起來,哪個更痛一些。”
林臻兒越聽,臉色越是寒霜一片,她現在就像一個遭人唾棄的小醜,自導自演那些把戲,叫人平白看了笑話。
“還有,你十歲那年”
“你別說了!”林臻兒飛快截斷他的話,細長的眉緊緊蹙起,“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