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嫣然瀟灑的抱着胸,用目光從上至下打量她,彎脣道,“我正要問你是何人呢?爲什麼青天白日的在這裏爬我家的牆?”
女子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來,氣鼓鼓的睨着紀嫣然,“什麼?這裏是你家?!你是宿將軍的什麼人?”
同樣準備爬牆的某人恬不知恥地呵斥道,“不是我家難道是你家?快說,你是何人,怎麼從未見過你?爬我將軍府的牆做什麼?莫不是想做賊?!”
女子頓時被紀嫣然的囂張氣焰嚇住了,一抹討好的笑從她兩枚尖尖的虎牙裏溢出,讓人看了覺得甚是親暱。
被抓包的小女子也沒有繼續爭辯,轉而求饒道:“好姐姐,你就當沒見着我成不成?我這就走,立馬就走。”xdw8
紀嫣然內心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冷漠道,“?爬了牆不說清楚就想走啊?天下可沒有這麼便宜的事哦,等將軍大人回府之後,我自當如實稟告,到時候,我相信我也會知道姑娘是誰的。”
女子迴轉身,像只蔫兒了的茄子垂着頭,“那姐姐想怎麼樣啊?”
紀嫣然揚了揚下巴,“告訴我你是誰。”
女子癟着嘴,扭扭捏捏半晌,“好姐姐,我不能說,若是被我爹爹知道了,我肯定會被打死的!”
紀嫣然挑了挑眉,“一個黃花丫頭,卻來爬男人的牆,這叫什麼來着~~~~不知廉恥,不知羞恥,還有什麼來着。”
女子羞得無地自容,跺了跺腳道,“好啦,我叫楊言柳!這下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哦?”宿林川的未婚小嬌妻?
生怕她不信,楊言柳呲出兩隻小虎牙得意洋洋道,“既然你是將軍府的人,就該知道,我可是在娘肚子就註定要嫁給宿林川的命定之人。”
紀嫣然噗嗤一笑,百聞不如一見吶,既然是宿林川的未婚小嬌妻,她便忍不住再細細的端詳幾分。
容貌八分,五官雖不精緻,但擺在她的蘋果小臉上說不出的可愛,尤其是貓紋和虎牙,十足的加分項!宿林川這丫撿到寶了。
紀嫣然笑嘻嘻的伸出手,禮貌性的握住她的,“你好,重新認識一下,在下紀嫣然,同是天涯爬牆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啊。”
楊言柳一臉懵逼,“你不是將軍府的人?”
紀嫣然勾起嘴角,“不是。”
沒想到楊言柳聽完,非但沒有發飆,反而哥兩好地湊到她身邊,做出一個大家都瞭然的姿勢。
“那,姐姐請?”
“我新來的,不懂門路,妹妹先請?”
楊言柳眨眨眼,爽快道,“不如我們一起上?”
紀嫣然正有此意,“恭敬不如從命咯。”
紀嫣然本就身手敏捷,爬牆越山不在話下,倒是楊言柳讓她刮目相看,自從知道她也是來爬宿林川家牆的之後,對她熱情奔放至極,性格爽朗大方,一點兒也沒有大家閨秀的矜持。
真不愧是輔國將軍府養出的女兒,單純不做作,和別的妖豔賤貨完全不一樣。
她一邊翻牆一邊向紀嫣然傳授經驗,“我爬過很多次,這兒是最不容易被守衛發現的,而且跳下去之後,絕對不會被將軍府內的大黑髮現。”
“哇,將軍府裏還有狗?”
楊言柳義憤填膺:“不,那不是狗,那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咬住就不會撒口那種。”
“聽起來,你似乎很有被咬的經驗。”
楊言柳摸着屁股,“嘻嘻,還好還好。”
兩人堪堪坐上牆頭,楊言柳的話語言猶在耳,紀嫣然便發現,院牆下一隻大黑狗坐在底下,瞪着一雙銳利的眸子射向牆頭的兩人。
兩人一狗,六目相對,氣氛一度很安靜很尷尬。
“給你兩秒鐘把剛剛的話收回去。”
楊言柳嚥了咽口水,耷拉在院牆上的小短腿兒忍不住往上提了提,“今時不同往日,大概是宿將軍回京之後,府裏的戒備更嚴格了些。”
“我怎麼感覺是由於你經常爬牆,大黑對你的氣味熟悉了,所以……才‘熱情’的坐在這兒等着你來做客?”
楊言柳抽了抽嘴角,“姐姐客氣了。”
“我沒有誇你的意思啊喂。”
紀嫣然從牆上扒拉一塊石頭往院子裏遠遠一扔。
大黑扭頭看了一眼石頭,繼續一動不動與牆頭兩人對峙,那眼神好像在說:哇,本寶寶不玩石頭,就玩人,這兩個煞筆人類真好玩。
楊言柳拉着紀嫣然跳下牆,“走,咱們換個地方爬,總能看到宿將軍的。”
“你不知道宿將軍在承天殿覲見皇帝嗎?”
“知道啊,我準備先爬進將軍府,然後躲在他房間外,等他回府之後看他一眼。”
紀嫣然驚訝的看着她,現在她算是知道楊二小姐是什麼屬性了,原來是宿林川的腦殘私生粉。這跟二十一世紀那些私下追拍偶像私生活的小粉絲有啥區別,現在是爬牆,以後就是爬牀,再下去說不定.就是把愛豆拆喫入腹。
紀嫣然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一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兩人換了好幾個地方,每次都能被大黑準確抓住,終於,大黑從府裏跑出來,將兩人追得滿大街跑。
“啊我今天到底做錯了什麼會遇見你啊。”
“姐姐,我往輔國將軍府跑了哦,咱們下次再約!後會有期!”
紀嫣然:“……”
等紀嫣然擺脫大黑,天色已晚,她逡巡在東華門口附近,扼腕嘆息,算了,明日再想辦法吧。
她整理好儀容,掏出令牌走進東華門。
她踏進東華門走在高大宮牆之下的長街上,宿林川拜別皇帝從承天殿出來正好來到東華門。
她形單影隻。
他煢煢孑立。
兩人相背而去,一人往宮牆裏走,一人往宮牆外行,亙古不變的風雪和時光在兩人之間呼嘯而過,捲起一地的遺憾和錯過。
宿林川似乎感應到什麼,腳步忽然頓住,站在東華門門口往後望去,除了漫天的風雪和低頭垂眸行路的宮人,什麼也沒有。
他微微蹙眉,隱隱覺得心口有一股激烈的情緒激盪勃發,快要抑制不住了。
紀嫣然回到璇璣殿和藥錦換了衣服便躺在榻上閉着眼。
藥錦擔憂地看了她兩眼,退到外殿拉着錦瑟道,“錦瑟姐姐,娘娘出宮到底所爲何事?”
錦瑟搖頭道,“我不知道,此事還希望姑娘能保密,最好連林大人也不要說。”
藥錦點頭,“我知道的。”
晚些時間,紀嫣然連晚膳也不用,窩在塌上發呆,一直到第二日,林臻兒親自到參商宮拜見。
紀嫣然掛着兩個黑眼圈,坐在紫檀木寶榻上,顯得心情不是很好。
和她一對比,林臻兒容光煥發,像一朵剛被滋潤過的芙蓉花,“長樂姐姐安好。”
這還是紀嫣然醒後,兩人的第一次正面batt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