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白看了一眼傅凜，用剪子鉸開紀嫣然的衣袖，手腳麻利地在匕首周圍撒上止血的藥粉，然後小心翼翼地在匕首刺入肩胛骨處用尖銳的小刀輕輕劃開兩道口子，一邊拿起一塊白娟，一邊手下不停飛快地抽出匕首，血順着刀口流出，很快染紅了她身下的褥子。
“唔”撕裂般劇烈的疼痛讓紀嫣然清醒了一瞬，她身子猛地一抖，毫無血色的臉汗溼如瀑，冷冷地看了一眼林玉白，然後又暈了過去。
林玉白麪色如常，處理這種傷對他來說簡直是小事，他從容不迫地撒上藥粉，然後用絹布將傷口層層疊疊裹起來。
最後，他將匕首擦拭乾淨恭恭敬敬呈給傅凜：“回皇上，傷口處理好了。”
傅凜接過匕首，手指摩挲着匕首刀柄上鑲嵌的東海明珠，一時間怔愣地站在塌邊，隔着一盞昏黃的蘭草紗燈遠遠地看着躺在牀上的紀嫣然。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打量紀嫣然的真面目。
記憶中除了小時候第一次在南朝皇宮見面時她天真浪漫的笑臉，他對她的長相幾乎一無所知。
等她長大之後，千裏迢迢嫁到北楚，成親當晚，他連蓋頭都沒有揭開，便賞賜她兩件東西。
一件便是預示着永不願見她的金絲面具，一件便是這柄削鐵如泥的精巧匕首。
當時他只是單純地要她知道，如果她在這後宮中活不下去了，便用這把匕首自絕罷。
她天生心智不全，不明白自己對她只有厭惡沒有喜歡，所以一直將這把匕首妥善帶在身邊嗎？
林玉白默默退了下去，關上門，將房間留給兩人。
傅凜走到塌邊坐下，替紀嫣然掖好被子。
她瘦的厲害，巴掌小臉十分精緻，雙眼緊闔着，睫毛長而微卷，小巧的鼻子瑩白玉潤，菱脣蒼白無色，面色白皙如月，即便只是靜靜地躺在牀上，亦是傾國傾城的無雙風華。
當初在馬車上，他也曾看過一次她的面容，不過那時她的臉上做過修飾，並不真切。
他腦海中自動浮現起她生龍活虎的樣子，雖然戴着面具，但一雙杏眼狡黠靈動，妙語連珠。
笑起來的時候，眼底便浮起兩個嬌嗲可愛的臥蠶，總能將他後宮的女人罵得無還口之地，還敢大不敬地與他擡槓。
他伸出手指撫上她細嫩白皙的臉龐，她難得沒有反抗地任他作爲，傅凜脣角勾起一抹淡笑，得寸進尺地用手背在她臉頰上不斷流連，忍不住幽幽嘆了一聲：“朕這到底是怎麼了？”
林玉白端着藥碗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皇上，藥好了，必須要趕緊給她喂下去，不然後果難以想象。”xdw8
傅凜忙道：“滾進來。”
林玉白聽話地滾進來，將藥碗遞給傅凜，微微一笑：“回皇上，她現在神志不清，要麼由臣用武力直接將藥灌下去，要麼您親自動口助她喝下去，臣建議採用第一種，高效快速還能讓臣的藥一滴不剩。”
傅凜端着藥，陰沉地盯了他一眼，眼光如果能殺人，估計林玉白死一百次了。
林玉白聳了聳肩，明白了傅凜的意思，主動退下，貼心地關好門。
“皇上記得要趕緊喂下去，一口都不能剩！”林玉白站在門外繼續操着心嚎叫。
傅凜端着藥碗的手指一頓，勺子在瓷碗裏蕩阿蕩，舀起一小口湊到她脣邊，“你最好能自己張嘴喝下去。”
勺子擱在嘴旁半天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怔愣地看着紀嫣然蒼白的菱脣，喉結微微上下滑動着，算了，爲了救她，他就勉爲其難犧牲自己好了。
他重新用勺子舀起一口藥湯，輕輕吹涼，待能入口了，便含在自己嘴裏對着紀嫣然的脣瓣親下去，然後用舌尖撬開她的貝齒，藥湯便順着她的喉嚨往下流。
他冷峻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緋紅，心中一動，繼續將苦澀無比的藥一口一口嘴對嘴喂她。
等一碗藥喝完，他用手指抹了抹她嘴角的藥汁，心裏湧起一抹怪異的喜悅。
明明藥汁這麼苦，可她的脣瓣卻又軟又甜，叫人心神盪漾。
小時候，他常常看見燕氏摸着傅沅的頭，親吻傅沅臉頰。那時，他心裏便十分羨慕，他沒有母妃，寄居在棲鳳宮，受人欺凌，若是燕氏能對他好點，他也不至於會如此。
原來親一個人的感覺，這麼難以言說。
他放下藥碗，手指輕輕摩挲着她柔軟如花的脣，自言自語道：“朕這麼辛苦替你喂藥，你總得報答一下朕吧？”
紀嫣然沒動。
傅凜繼續道：“你不回話朕便當你默認了。”
紀嫣然仍舊沒動。
傅凜揚起一抹愉悅的笑意，俯下身子緩緩靠近紀嫣然，他生澀地用高聳直挺的鼻尖與她鼻尖相觸，想起第一次在璇璣殿內殿於是這般親密相吻，他這次歪了歪頭，薄脣便穩穩地落在紀嫣然甜美的脣上。
她的脣柔柔的，軟軟的，比宮裏的桃花蜜餞還甜，他一口吻住她的脣瓣，輾轉吸吮，立刻感覺自己心裏一軟，彷彿盛滿了盈盈春水。
“唔”紀嫣然輕輕嬰寧一聲。
傅凜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拂開衣袍，揹着手站在塌邊擺出一臉冷漠的表情。
等了半天也沒聽到紀嫣然說話，傅凜才發現她根本沒醒，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他羞赧地甩了甩衣袖，想他堂堂一國天子，大楚最尊貴的皇帝，還能怕她一個小女子嗎！
林玉白又跑了過來，身影趴在門縫上，小聲道：“皇上，她喝完了嗎？”
傅凜聲音低沉，輕咳一聲：“喝完了，還有嗎？”
林玉白揶揄道：“沒了，明天纔有新的，臣就是來問問，您今晚歇在臣府裏還是回宮裏歇着。”
平日他偷偷出宮會先做好掩護，今晚他貿然出宮，恐怕太後的耳目已經得到消息，會拿此大做文章，到時候對他的計劃不利。
傅凜冷哼一聲：“朕一會兒便回宮，你好好守着她，她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朕唯你是問。”
林玉白苦着臉，“是，皇上，臣一定寸步不離地守着。”
傅凜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你讓個丫頭過來，然後你就在隔壁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