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蟒忽然周身散發出耀眼奪目的紅光。【本書由】頃刻間,那巨蟒幻成了一個彪形大漢。
他的身形高大,孔武有力,濃眉大眼,滿臉橫肉,扛着一把大刀。
“哼!好大的膽子!敢壞你爺爺的好事!”
嫪清靜靜的站在那裏。當真是如洛神臨世一般,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淥波。
嫪清冷冷一笑,道
“不自量力!”
言畢,殺意隨之瀰漫開來。
那蟒蛇精也不再與他多說,手中的大刀一轉,立即林中騰起罡風陣陣。
嫪清緊了緊手的劍,身體爆發出絢爛的光芒。宛若蛟龍一般騰躍而起,手的劍直直的刺向那蟒蛇精。
那蟒蛇精立即橫刀擋住的他的這一劍,天地在這一瞬,肅殺之氣驟起。
四九木訥的望着嫪清,上一世,那翊宸的半點影子此刻在嫪清的身上都尋不着了。
嫪清冷冷一笑,手的劍一轉,周身騰起一股巨大的力量,頃刻間,飛沙走石,無數的黑風的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來自地獄一般,伴着孤魂的哀嚎之音,見狀,那蟒蛇精的身子明顯一僵,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數步,如臨大敵一般。
“你......你到底是誰?”因爲恐懼,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你不配知道!”嫪清依舊冰冷的聲音,冷的就像千尺深寒潭之水。
言畢,立即那澎湃地生命元氣給那蟒蛇精造成了可怕地衝擊。雖然退避與防禦還算及時。但是也令他身負重傷。
那蟒蛇精受次一創,自知不是他的對手,立即向林子裏遁去。嫪清剎那回神,蓮步生風,似浮光掠影一般追了下去。
他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不然等到蟒蛇精恢復功力,周身繚繞着一道亮麗的彩虹。在夜中將他襯托的風華絕代,七彩劍芒不斷激射而出。
蟒蛇精亂髮狂舞,眸若冷電,大刀如虹。以傷體迎戰。不過,卻無法抗衡,最後被逼再次逃遁而去。
雖然無盡的黑暗籠罩天地間,爲他提供了逃跑的機會,但是嫪清的身法實在太快了,他修爲極高,這一個小小的千年精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見他浮光掠影神虛步,奔行起來如謫仙一般飄逸,牢牢將那蟒蛇精鎖定。
無盡的黑暗中。電閃雷鳴一陣,大雨滂沱而至,蟒蛇精在林間飛奔,喉嚨間血水湧了上來,如今傷體已經漸漸不支。但背後的凌厲殺氣卻越迫越近了。七彩劍芒馬上就要觸及身體了。
他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揮出一片絢爛的光幕,似點點繁星自星空中墜落而下,光幕斬滅了激射而來的虹芒,化解了殺身之噩。而後大刀揮灑,刺眼的劍芒直衝而起。宛如絢爛的銀龍一般,彷彿要與天上劈落而下的閃電連接到一起。
嫪清失去了耐心,避開了他那一刀之後,長劍直向他刺去,這一劍直接刺中了他的心房。
不是那蟒蛇精的閃避的不夠快,而是嫪清的劍實在是太快。他根本躲閃不及。
那蟒蛇精望着直刺中心房的劍,雙眼瞪的如銅鈴一般大。
當劍從他的體中抽出時,便從他的口中滿出一大口鮮血來。
嫪清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漫不經心擦拭着劍上的血,那蟒蛇精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他的身形踉蹌了一下,隨即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下,渾濁的血從他的傷口滿出,混着雨水四處流淌。
片刻,那蟒蛇精便化成了原型,嫪清不知對着他唸了什麼咒語,那蟒蛇精便周身騰起了火來。
火越燒越大,伴着滾滾的黑煙,那火就連雨水也澆不滅。
不遠處,四九望着這一切,驚的目瞪口呆,她沒想到,鬼王是這麼厲害的,這麼快就滅了那個妖魔。
緊接着,一顆閃着紅光的珠子從那黑煙中飄出,嫪清修長白皙的手指一伸,便輕而易舉的捏住了那顆珠子。
四九在一瞬緊張的站了起來。她知道,這便是那蟒蛇精的內丹了。她清楚的記得,那蟒蛇精是一雙腥紅的眸子。只有遁入魔道的妖纔會是腥紅色的眸子。
先前聽錦顏說過,入了魔的妖的內丹,是不能食用的,正道的妖若是食用了魔的內丹,不難保也會遁入魔道。
眼見着嫪清就將那內丹塞入口中,她疾步走到他面前,
“這不能喫啊!他是遁入了魔道的妖!”
嫪清斜睨了她一眼,毫不猶豫的就將那內丹塞入了口中,四九驚的瞪大了雙眼,只見,嫪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內丹已經被他吞入了腹中。
四九嚇的連退數步。
“你......你......你怎麼喫了,入了魔怎麼辦?”
嫪清忽的大笑起來。只聽他說,
“不礙事,喫個魔的內丹算的了什麼?”
見她還是一臉的呆滯,又說道
“你別忘了,吾乃是冥界的鬼王,壓制不住妖魔,還要做什麼王?”
他的視線滑到她先前的受傷的手,俊眉一擰,他疾步走到她面前,四九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後背抵到一顆樹,她不能再退,而嫪清已經走到她的面前,離得太近,他呼出的熱氣直撲在她的臉上,她清楚的在他那紫色的眸子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越離越近,他那濃密的睫毛沾了星星點點的雨水,閃閃發亮,她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而面具下的嫪清不經勾脣。
忽的,她的手腕一緊,她恍惚的睜眼去看,他正將自己的手託起,自己的打量。
她這才感到手上的傷有些疼痛。
“疼麼?”他輕聲詢問着。
沒由來的,四九的臉一紅,她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嫪清反手,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居住的山洞走去。
此時下着雨,道路有些泥濘,他緊緊的拉着她,鬼使神差的。四九在這一瞬暫且忘記了自己與他那尷尬的關係,彷彿還是上一世,他還是翊宸,自己是那隻仰慕他的小狐狸。
很快就到了山洞,他鬆了她的手,廣袖一揮,施法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徐徐的照亮了山洞。
他闊步走到她那鋪着被褥的石牀上坐下,施法隱去了隨身的劍,然後從懷中掏出幾隻小瓷瓶,向四九招了招手。
“過來!”他道。
四九侷促不安的站在那裏。她揪着衣角,糾結着,自己到底要不要過去。全然忘記了,自己纔是這山洞的主人。而此刻,嫪清才更像是這個山洞的主人。
正侷促着。嫪清已經起身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拉着她到了石牀前。
他拉起她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輕輕的將她傷口中的碎石沙土擦去,然後從瓷瓶中倒出藥,抹在她的傷口上。
那藥有一股很好聞的清香,擦在傷口上。頓覺傷口一陣冰冰涼涼,不再感到疼痛了。
隨後,他將她的手包紮好。
囑咐她道,“這幾日,傷口不要見水。否則發炎落了疤,就不好了。”
四九。訥訥的點頭,然後對他說,“謝謝。”
聞言,嫪清的身子明顯一僵,他面具下的脣角微微抽搐了下。
“你......你與我。用的着這麼生分麼?”
這回,他沒有在用吾,而是用我,四九微微一愣,隨即,她抬起眼眸看着他。
此時,他那雙深邃好看的紫眸,冷冽如有鋒芒。
只看了一眼,她便又低下頭去,她背對着他,說道
“今日多謝鬼王搭救。這份恩情,改日必當報答。”
嫪清一甩衣袖,渾身都有些發抖,似乎很氣憤。
四九無措的揪着衣角,那一方衣角早已被她抓皺了,默了許久,嫪清沒有說話,她卻也是不敢去看他。
小灰灰餓急了,正奮力的扒着它那石窩的一角,想要出來。四九在心裏暗暗的警告小灰灰,兔崽子,敢扒開石窩,我跟你沒完。可惜,小灰灰與她心靈不相通,它絲毫不知此刻四九正怒瞪着自己,依舊扒石窩,扒的歡快。
這時,嫪清出聲了。他先是冷冷一笑,然後說道
“鳳音公主,你是說要報答我是麼?”
呃......?
她一怔,回頭去看他。
此刻,他正坐在她的石牀上,銀質的面具在火光中發着熠熠的光華,紫色的眼眸深邃,儼然染上了一絲笑意。
“什.....什麼?”
“你不是說要報答我麼?那我便給你一個報答我的機會。”
望着他那雙含笑的雙眸,她心中頓覺不妙。
“你......你要我怎麼報答?”
“我且問你,是不是什麼要求你都能答應?”
“今日,若不是鬼王,恐怕我的小命休矣,既然說了會報答鬼王,那我絕不會食言,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會辦到的。”
“你法術不濟,確也是幫不了我什麼大忙的,我體恤你,也不要你做什麼難事,這麼着......”他沉吟了片刻,似乎有了主意。他望向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要你......”
四九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雙手環在胸前,然後連退數步。
“什......什麼?”
見狀,嫪清大笑起來。
那雙好看的紫眸在一瞬微微眯起。
“我的話還未說完,你慌什麼?”
“那......那你說!”
“我暫且會在這兒,多居住些時日,此行出來,並未帶鬼差,那麼這些日子,就勞煩鳳音公主照料我的衣食起居吧。”
四九鬆了一口氣。
慶幸他並未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但是過了會兒,她才恍然,這事情似乎不大對。
他這冥界的王,何故要來這人間,何故要在自己遇險時,出手相救,現在還要自己伺候他衣食起居?他這麼做,到底居心何在?
不容她細想,那嫪清已經發號師令了。
“快些,把我的衣裳烤乾。”
說罷,一件黑色的寬大袍子飛到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