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開着車,行駛在盤山公路上,對這盤山公路的路面狀況,陳洛實在不敢恭維,《頭文字d》那部片子也看過,那山路修得跟我們的國道有得一比,而這‘秋名山’的山路,充其量也就是三級公路,而且山路沒有護欄,更沒有路燈。
這是飆車?這是飆命!
蘇哲的車技這時發揮到了極致,車速不減,好幾個彎道都是漂移過彎,但在過那所謂的‘五連發夾彎’的時候,或許是載着陳洛,明顯減速,規規矩矩地連過了五道彎道。
接近山頂,車開至一條大約五十米的直路,蘇哲將車停靠在路邊,陳洛看到前面還停有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兩輛摩托車,一藍一紅。
商務車車旁站着五、六名黑衣男子,其中兩名黑衣男子蹲在其中的紅色摩托車前,拿着手電筒,仔細檢查。
蘇哲推開車門,下了車,徑直走了過去,到了紅色摩托車前,問:“準備得怎麼樣了?”
蹲着的一名黑衣男子站起身,回道:“蘇哥,沒問題。”
蘇哲點點頭,轉身上了那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
陳洛推開車門,下了車,這山上氣溫要比市區低了很多,山風陣陣,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往前走了幾步,從所在的位置,可以俯視蜿蜒崎嶇的山路。
這‘秋名山’的山路非常曲折,過往的車輛都開得小心翼翼,特別是過那連續五道彎道的時候,更是減速再減速。
蘇哲說他那兄弟,以220碼的車速過彎?
陳洛只能送這兄弟二字:找死!
不過,聽蘇哲話裏的意思,那兄弟是最後一個彎道出的事,騎着摩託,車速220碼過了四道彎,就算是車神級別的人物,能辦到嗎?
陳洛沒心情去細究,只希望蘇哲開的是玩笑,像他這樣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的人,真犯不着拿寶貴的生命去當刺激的賭注。
在陳洛思慮間,蘇哲已經換上了一套紅色的賽車服,走到他的身旁。
“蘇哲,到底是誰想對付我,知不知道無所謂,你沒必要去挑戰那‘五連發彎道’。”
“怎麼?你是心存仁慈擔心我?”蘇哲將手裏的煙盒遞給陳洛。
陳洛搖搖頭:“不吸。”
蘇哲抽出一支菸,點上深吸一口,仰頭看向天空:“陳洛,對敵人一定要狠,你不狠,最後倒黴的一定是你自己。”
“多謝提醒。”陳洛淡淡一笑:“因爲,你對我沒有了敵意,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勸勸你。”
“我覺得有必要勸勸你。”蘇哲聽到這句,猛地一轉身,看向陳洛。
將手裏的香菸頭往地上一扔,蘇哲狠狠地踏了一腳,顫聲道:“陳洛,請你把剛纔所說話,再說一遍。”
陳洛不解蘇哲爲什麼反應這麼大,還是將話重複了一遍。
在蘇哲眼中,陳洛的面孔變得模糊,漸漸地換成了那兄弟真摯的眼神,悲切的冷峻的臉龐,帶着絕望的勸告
“啊!”蘇哲雙手抱着頭,痛苦地呻吟一聲,緩緩地半蹲下。
陳洛眉頭大皺,蘇哲這種表現,似乎以前受過不輕的刺激,留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症。
當然了,陳洛不是神經方面的專家,說不出蘇哲這到底是什麼症狀。
就這種狀態,陳洛敢斷言,蘇哲只要飆車,一定會出事。
“把這傢伙打暈算了!”陳洛往蘇哲身前邁了一步,右手手掌一變,呈手刀狀。
“兄弟”蘇哲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雙手一伸搭住了陳洛的兩肩:“我錯了,我不該任性,不該爲了什麼刺激,不聽你的勸,害得你要用命去搏‘五連發夾彎’。”
陳洛一愣,聚會在右手手掌的力量消散,仔細看看蘇哲的雙眼,看向自己的都是混沌無神的目光,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幻覺中。
“兄弟五年了,每晚都會夢到你跟我說的那句話,等會,我也去挑那道‘五連發夾彎’,要是敗了,我就下去陪你,成了,我以後就老老實實做人。兄弟,我”
遠處一位黑衣男子並沒有覺察到蘇哲的異樣,手拿着對講機,高聲問道:“蘇哥!山下的問,快到點了,要不要封路?”
蘇哲猛地一搖頭,驚醒過來,發現自己雙手搭着陳洛的肩,兩人面對面,站得很近,而陳洛看自己的眼神很怪
“我靠!”蘇哲極快地往後退了一步,腦袋還有點發暈:“我是怎麼了?”
側頭往別克車方向掃了一眼,蘇哲高聲回道:“按計劃,9點整開始封路。”
“沒問題!”拿着對講機的黑衣男子手一抬,做了個‘ok’的手勢。
陳洛一字一頓道:“蘇哲,今晚你不要飆車。”
蘇哲冷笑一聲:“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想知道誰對付你?祈禱我過那‘五連發夾彎’吧!”
蘇哲用肩狠狠地撞了撞陳洛,笑着往別克車走去。
“蘇哲!”陳洛沒有轉身,背對着他,語調一變,竭盡所能模仿出剛纔蘇哲說話的語氣:“兄弟如果你真要去挑戰,不管失敗還是成功,你都沒有臉來見我。”
蘇哲整個人僵住了,站在原地,彷彿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晚,兄弟也是用類似的話來開勸
陳洛接着道:“兄弟我用生命當賭注,只想讓你改掉身上的劣性,我敗了,命丟了,可你呢?五年了,五年了依舊我行我素,去當了傭兵,想用死亡的刺激來麻痹自己?到了今天,還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做個了結?如果真是這樣,我只會看衰你,你沒臉來見我!”
“說夠了!”蘇哲一聲大吼,接着不停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氣,一彎腰,雙手撐着膝蓋,失笑道:“陳洛,從我們正式碰面的第一天,我就覺得你這個人有意思,沒想到,你真是太有意思了。玩心戰的高手,你現在都把我當傻子在玩呢?”
陳洛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說:“蘇哲,珍惜自己的生命吧,如果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再無謂的尋求刺激,我想你的兄弟,在下面一定會含笑。”
蘇哲掏出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裏,可拿着打火機的手不停地發顫,打了幾次都沒點燃。
“給我。”陳洛伸手笑道。
蘇哲猶豫了一會,還是將打火機遞到陳洛的手裏。
啪!
陳洛將火機打燃,湊到蘇哲嘴邊。
將香菸點燃,蘇哲深吸一口,長吐了一口,也不知道吐出來的是吸入肺中的煙霧,還是鬱結在心中五年的悶氣。
“等會,你上那輛藍色摩託,跟在我後面。”蘇哲深深地看了看陳洛,說:“我們都開慢一點,這山路很崎嶇,大家只要下山沒事就好。”
陳洛笑着點點頭,明白蘇哲終於開悟了。
這時,手拿對講機的黑衣男子已經跟山下的同伴溝通好,山下開始封路。
等上山的最後一輛車過去後,站在黑色別克商務旁的其餘黑衣男子,從車上拿下封路用的熒光警示牌,安放到路中間。
山上山下,整條山路已經被封。
蘇哲帶上頭盔,坐到紅色改裝摩託上,空擋轟了轟油門,發出轟轟轟非常刺耳的聲音。
“這種改裝摩託,可不比普通摩託,一般人不一定開得了。”蘇哲拍拍陳洛的肩,道:“下山的路很險惡,慢一點,我在山下等你。”
把話說完,蘇哲打下頭盔的擋風鏡,開着紅色改裝摩托車,如離玄之箭沿着山路向山下射去。
“這位大哥,你小心點,不用去追,追了也是聞蘇哥的屁味,哈哈”陳洛身後的一幫漢子發出陣陣大笑。
陳洛對這幫漢子的嘲笑絲毫沒有介懷,確實沒開過這種改裝摩託,又是山路,小心爲妙。
陳洛開着這輛藍色改裝摩托車,緊挨着靠山的一邊,往山下駛去,至於速度
嗯,最高時速沒有超過40碼!
過了大概五分鐘,陳洛開着這摩托車快到了蘇哲所說的‘五連發夾彎’。
陳洛突然將車停了下來,摩托車車燈照射下,看到地面上留着一道非常明顯的剎車痕跡,剎車車痕很長,空氣中隱隱瀰漫着一股焦臭味,細細分辨,是車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產生的氣味。
“怎麼會突然剎車?這傢伙不會真的玩命去挑戰彎道吧?”陳洛皺皺眉,立刻否決掉這種想法,可以確定蘇哲的心魔消除,絕不會冒然拿生命去開玩笑。
陳洛不再多想,開着摩託,小心翼翼地準備過前方的‘五連發彎道’,但往前一拐,來到彎道前,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差點整個人飛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讓陳洛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