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跡被她嚇到了,按住了她的肩膀,想要推開她,卻有些無力,彷彿每一次都是這樣,明明不該如此,可他還是半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別,你別……”
“你要拒絕,你倒是推開我啊?”
“辜妤生……”
“你可以試着換個親暱一點的稱呼。”
“你放開我……”
“我強迫你什麼了嗎?”
“你不要逼我……”
“別一副我要強暴你的樣子,我只是親親你罷了……”
辜妤生鬆開他,躺到了一邊去,越想越覺得好笑。
什麼叫做心口不一,她算是見識到了,她又沒有鉗制住他,是他不拒絕的,用劍之人,最忌諱心口不一,邪劍也好,君子之劍也罷,都是一個道理,他是被尊稱爲劍神的人,卻狼狽到了這個地步,最大的問題,還是他自己。
林跡覺得自己要被她折騰瘋了。
她撩撥完之後,倒是規規矩矩地躺着了。
哪裏知道他有多難受。
他不是個多清心寡慾的人,可她不是普通人,他真做了什麼事,真的就沒法切斷這層關係了,他會於心不安,永遠都會,就好比辜落說的,辜妤生與誰談情說愛都可以,唯獨不能與他談情說愛!他碰誰都行,唯獨不能碰她!
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壓在了她身上,正在解她的衣服。
辜妤生望着他,一動不動。
林跡要瘋了,索性翻了個身,自己滾到了地板上去。
“出去。”
她趕忙去扶他起來。
他甩開她的手:“你出去!”
辜妤生撇了撇嘴,也懶得再糾纏下去了,取了自己的外衣默默離開了房間。
她剛走到門口,他又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同時關上了她剛打開的門。
“對不起。”
林跡垂眸道歉,她現在這副衣衫不整的樣子,他讓她就這麼出去,也真不道德。
辜妤生的神色卻有些冰冷,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臉上:“你說的對,偶像形象破滅了,你還真是個懦夫,將你自己逼到這個境地的,是你自己!”
他硬生生接下這一巴掌,半步反駁都沒有。
失敗。
他太失敗了。
爲什麼,爲什麼會將他自己,弄到這個地步?
辜妤生推開他,直接摔門離去。
客棧老闆打着燈,正巧經過,便見她略顯落魄地往外走,衣裳並不整齊,而今外面正下着雨颳着風呢,她竟然就這麼往外走?
可老闆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她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林跡頹然坐在地上,扶了扶額頭。
腦海裏,一片空白。
一份執着的感情,若是會讓自己不痛快了,終究要捨棄。
他爲何不捨棄呢?
爲何做不到?
不是因爲他的愛有多深刻,而是因爲他害怕,害怕將一份持續了這麼多年的感情剝離的痛——也許根本不會痛,可他害怕,他難以過上毫無支撐的生活。
靖兮……
南靖兮……
從一開始,她都看的很明白。
原來,他纔是最脆弱可憐的人。
……
聲勢不大不小的颱風,在次日消失殆盡。
雨也停了下來。
因爲颱風的原因,海邊的船也停了,要等海風平靜下來,才能開船,如此一來,那個與林跡交手的東流島劍客,肯定還在壑州。
辜妤生要去找那個劍客。
她要去見識一下,打敗林跡的劍客到底有多厲害。
正午時分,海邊開往東流島的船準備重新出發了。
辜妤生換上了一身淺藍色的長裙,穿戴整齊之後,提前踏上了船,她雖然沒有見過那個東流島劍客,可她相信,她一定能夠一眼認出他來。
這個世界上這麼多人,不同的人,所擁有的氣息也完全不一樣,更何況,這是商船,一年到頭也未必會有個什麼用劍高手在這艘船上。
噬是一個人。
他用布袋裹着渡罪劍,登上了船。
剛隨同衆人登上船,便被辜妤生攔下了。
辜妤生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人與其他人都不一樣,從步履姿勢來看,是個高手,右手手骨比左手顯得要寬大厚實許多,那麼,他還是個用右手劍的高手。
再者,他周身的氣息,也非比尋常。
她微微笑了笑,說:“閣下,可否討教一二?”
噬並不歧視女子,可他不覺得,這麼個漂亮的女人,會成爲他的對手。
“不知,姑娘是……”
“孤月狐。”
噬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孤月狐……”
傳聞中與林跡齊名的孤月狐,人稱冰狐少爺的孤月狐,爲何是個女人?
辜妤生指了指遠處的空地,說:“是真狐還是假狐,閣下可以親自一試,我想,閣下這樣的劍客,不會輕易拒絕我的邀約纔是。”
噬其實並沒有與孤月狐交手的意思。
從一開始,他的目標,便是林跡。
對於孤月狐,他並不是很放在心上。
然而今日一見,他心動了,倘若孤月狐真是個女子的話,似乎,更值得他拔劍了。
於是,噬下了船。
到了空地之上,辜妤生索性與他開門見山。
“我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但是我知道,你與林劍神之間的事情了,我希望,你與他重新再比一次,你應該也明白,與他交手的那次,你勝之不武。”
噬雙手環胸,冷然說道:“作爲一個優秀的劍者,劍心清明是最基本的一點,他自己做不到,是他自己的問題,何來我勝之不武一說?”
辜妤生揚眉,緩緩抽出了自己的劍:“我雖與他齊名,但深知,自己並非他的對手,所以,今日我想與閣下打一個賭,若是我一招敗你,你便與林劍神,再比一次。”
噬不由得笑了起來:“姑娘,可真會說大話。”
辜妤生輕輕笑了笑,淡淡地說:“這個世界上,還從未有人在見過這一招之後,活下來……”
話音未完全落下,她已經握劍而起,劍花飛舞。
一招,接着一招,招招逼命。
她的劍,與他們的都不一樣,劍力不強,靈性卻壓人一頭,至剛又至柔,一者是水源玄力,二者是手中的劍,三者是她自己,一切都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