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覺到了,有人出手相救,將她抱了起來……
可她,什麼也看不見,體內藏着一股奇怪的逆道玄力,她短時間內難以壓制……
“大夫,大夫……”
“阿生,你叫誰呢?”
“啊,爹,阿爹?”
“你中了異毒,阿爹先帶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辜妤生心下忽然有些失落,可仔細一想,又合情合理,他只是個大夫,他是個醫者,那種情況之下,上百人圍攻,他就算有心出手相救又如何呢?
她也許,只是在爲他找藉口吧……
她好像,變弱了……
辜落覺得頭疼,自己一過來,便瞧見了這些人在使陰毒的手段,這些年,他一直都盡力避世,可到底會有避無可避的地方。
他尋了個山中的破屋,暫時將功力受阻,感官受阻的辜妤生安置在這裏,很快,便爲她檢查了傷勢,身上只有一處外傷,沒有什麼大問題,可是她身體裏的異毒卻有些麻煩。
辜落更頭疼了,他可真是一點,都不想和異魔打交道。
雖說與他們有些牽扯,要找他們幫忙不難,可世事難料,一旦欠下了這份人情,將來總是要還的,北鹿王宮,僞原始暗帝事件,雖有防備,卻也還是死傷好幾萬,連同異魔在內,傷亡破十萬,若是下次發生了什麼大事,他們那些人去擔着了,他也就不好意思繼續避世下去了。
辜落是千不願萬不願,與他們再有所關係。
她靠着牆壁坐着,見他一直都不說話,於是問了一句:“阿爹,你怎麼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中了異毒,極損功體,人力不可救,需要找魔出手,從此異毒的情況來看,應當屬於幻部……”
辜落雖暗中避世,對某些東西,卻也有所瞭解。
這是幻部的毒,目前來說,可能還有好幾種處理的辦法,安修奕那個王八蛋或許有方法可解,如果不能,就得去找幻部的魔,當然,最直接的方法,是他去找東雲萬肆。
他不願意,讓她牽扯上他們那羣人。
辜妤生沒有回話。
她很冷靜。
“阿生,你不用擔心。”
“沒事,我的狀態還好,這句話,應當是我跟阿爹說纔是,你們最近還好麼?”
“老樣子,都挺好的,她很想你的,收到你的消息後便催着我出發,過來給你送錢,等阿爹處理完你的事情,便帶你回去,你也該好好看看我們了。”
“我知道的。”
辜落正準備再說些什麼,突然察覺到外面有些不對勁。
外面,有人……?
有人一路跟蹤了他們麼?
他突然放下了她的手,安撫了一句:“阿生,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回來。”
話音落下,閃身便出了房間。
孤寂的山中小屋外,空無一人。
對方的速度很快,而且極輕,若是一般人,這會兒必然是察覺不到,可他如今對水源玄力的掌控,早已爐火純青,他的行動軌跡,都在他的眼裏。
辜落瞧了瞧,然後追了上去。
一路狂奔,山中的鳥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就這麼追到了山頂。
山頂懸崖處,站着一個人。
辜落二話不說,直接掃了一道掌風過去,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你變得暴躁了。”
林跡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閃躲開之後,並沒有還手,他疏忽了,以辜落的能力,發現他太容易了,他更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丟下辜妤生追了上來。
辜落看着他,頓時怔了怔:“是你——”
這麼多年過去了,雙方似乎還是老樣子,歲月並未留下太深刻的痕跡,只不過各自的氣場都有了些許變化,再就是,林跡白了幾縷頭髮,並且變得落拓不羈起來。
反觀辜落,原本落拓不羈的他,在妻子的打理下,倒是整齊乾淨得很,除了膚色稍微深了些,和以前沒有區別。
他看上去更像是辜妤生的兄長。
辜落問:“你怎麼在這裏?你跟蹤我做什麼?”
林跡撒了個謊:“你也知道,我辭官了,正巧在壑州城內,剛纔看見了這次的事情,沒有想到你出現了,順便跟上來瞧了瞧。”
“你要瞧我,爲何不光明正大?”
“多年不見,這次看來,未必是一個光明正大的好機會,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那你跑什麼?”
“你一路追,我當然跑了。”
“切,我看你鬼鬼祟祟,準是不安好心,這多年未見,可不是一般的多年未見,你身處權力場數百年,誰也不知道,你變成了什麼樣子。”
辜落對他,尚有基本瞭解。
當了這麼多年神兵司司長,見多了權力場的事情,難免會發生變化。
他長了一張好人的臉,可怎麼想也不會是好人,當年,他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在造反呢。
再者就是,辜落深知,他和南靖兮之間的事,他爲了她,當了那麼多年的神兵司司長,這種感情,在他眼裏,近乎病態,瘋狂。
林跡與他父親林宿,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他當然也不太喜歡與這樣的人打交道。
林跡真的很想揍他一頓,讓他明白一個道理——他真要做什麼的話,現在的他連還手的機會都不會有的。
可一想到他是辜妤生的老爹,他突然就焉了。
想了想,還是儘量讓自己顯得溫和禮貌:“你的寒暄還真特別,剛纔看到,你女兒似乎是出了事,我想,我應該有可以幫你的地方。”
辜落的回答直截了當:“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林跡汗顏:“爲什麼?”
“林公子,我無法信任如今的你,事關阿生,我不會有任何的懈怠,除非,你能好好給我解釋一下你的目的。”
“我就不能沒有目的嗎?”
“不能。”
“……”
“你若有好意,我也心領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便走。
林跡捏了捏拳頭,看着他的背影,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辜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非我對手?對你,我根本不需要任何陰謀詭計?”
辜落停下腳步:“你對你自己,未免太自信了,林公子,很多事情,非是陰謀詭計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