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汗顏，她還真有着奇怪的固執，幾萬年來倒是沒學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大概是仗着一身功力無可匹敵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挑釁他，那不如到他面前去叫好了，你在魔父面前，倒也沒這麼囂張。”他說。
荊魚妹不屑一顧地說：“你當我傻呢？我幹嘛要刻意去惹他毛病？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要跪着他，這是你的自由，是你的信仰，可你不能將你的信仰，強加給其他人，他是你的造物主，又不是我的造物主！”
她很鄙視他。
當真是跪久了，連這種簡單的道理都分不清了。
所謂，己所欲，勿施於人，這都不明白嗎？
荊魚妹雙手環胸，斜着眼睛瞧他，鄙夷之氣十足。
凌空細細一想，突然覺得她說的很對。
的確，他跪着東雲萬肆，是他的事情，他要跪着，她也不會勉強去幹涉，可他不能讓別人也跟他一樣，非得尊敬着東雲萬肆。
雖然有些歪理了，但似乎……
很合理……
他低頭看了看，發現她仍舊沒有穿鞋，赤着小腳，玉足白皙光潔，絲毫不在意地上的木屑與石子。
一身藍色紗裙，鯨鱗倒是盡數遮掩了，可不管怎麼看，放在人羣之中，也是鶴立雞羣，出衆的明珠。
凌空忽然問：“你很不喜歡穿鞋？”
荊魚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動了動腳趾，說：“麻煩，脫衣服已經很麻煩了，還要脫鞋，豈不是更麻煩？不方便我去海裏洗澡！”
想要融入人的生活，卻又覺得人類社會麻煩。
看來，她是真的懶散至極。
凌空又問：“你是不是覺得，大家都不穿衣服，於你而言就很方便了？”
荊魚妹樂呵呵地點頭：“對啊，當大家都穿着衣服，不去海裏洗澡的時候，我若是想要與大家一樣，便也必須穿着衣服，不能告訴他們，我喜歡去海裏洗澡，可如果人類都不穿衣服，我也很方便了……”
凌空直接打斷了她亂七八糟的話：“行了，我帶你去買一雙鞋，天色已晚，好在中州店鋪打烊時間都挺晚的。”
荊魚妹跟在他身後，朝天翻了翻白眼。
行吧行吧，反正她也打算停留這邊一段時間，自然要融入人羣，索性屁顛屁顛地跟着他。
出了林子，周圍已是一片漆黑墨色，夜色悄然。
凌空一邊走，一邊說：“最近有些不太平，你最好還是不要過分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招來麻煩。”
荊魚妹無所謂：“哪有什麼大麻煩？若是魆妖的話，還是罷了，他們若是有腦子，就不敢來主動招惹我。”
凌空說：“不只，魔父自北方歸來後，臉色也不好，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長贏帝國如今有隱憂在，中州未必全然太平。”
這半個月來，派出去的魔，都有回報一些魆妖的蹤跡。
他們的行動有所頻繁，想來是計劃好了，一路從南方到北，凌空有安排手底下的大魔將，去往南方調查，目前還不知道，他們這些小東西的移動，是因爲什麼。
妖魔妖魔，從來都一起被列爲歪道。
修行方式都劍走偏鋒。
那些妖，指不定是被什麼東西給吸引了過來。
荊魚妹還是沒有放在心上，她再不濟，也是海之神獸，再不濟再不濟，也不會輕易死掉，這些年她也沒注意自身修行，可拼一拼也是一身驚天動地的上古之力。
她看着凌空的肩膀，想了想，突然抓住了他：“雪君，走的好慢哦，你帶我飛過去吧？”
凌空停下腳步，迎着冰涼的月色，面無表情地望着她。
荊魚妹跳了起來，一把趴在了他的背上，差點把他給撲倒在地：“讓我看看，東陸最厲害的白羽魔靈鳥呀！”
凌空踉蹌了兩步，若不是想到她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當下就要對她動起手來了。
“你自己不會飛嗎？”
“那不一樣嘛，我喜歡，看到真正的鳥羽雙翼，乘風而起的樣子！”
“下去。”
“飛！”
“別鬧。”
“我命令你，飛起來！”
“大鯨魚……”
“你飛不飛？你不飛，我就喫了你哦！”
她夾住他的腰，此時已經不是大鯨魚了，而是八爪魚。
死皮賴臉還不夠，還威脅他。
他承認，若論修爲，或許非她對手，可就她這個腦子，她真以爲，自己能穩操勝券？
凌空內心一陣腹誹，最後被她在自己背上撓來撓去，撓得沒有半點脾氣了，上前走了幾步，不等她反應過來，一股寒冷的風便肆虐起來。
轉瞬的功夫，寒冰白羽已倏然張開，荊魚妹短暫的失重之後，整個人都跌坐在了巨大的魔靈鳥背上。
她高興得差點歡呼：“哇，你真，真飛起來了……”
他真的是鳥……
玄冰羽尾的白色魔靈鳥……
這是她第一次騎在鳥背上，乘風而上，又一路落下，感覺與她自己借玄力騰飛，完全不一樣！
“好高啊！”
“……”
“雪君，你真是個好人！”
“……”
“你好棒哦！”
“……”
“你比你老爹那個壞傢伙善良多了！”
“……”
凌空似乎總是對於她的一些話語，感到無力回應，她這幾萬年，肯定有很漫長的時間白活了，還是說，神獸的腦子，都這麼不正常呢？
說起來，這隻大鯨魚明明很肥胖的樣子，可人身，卻嬌小可人得過分，半點重量都沒有，怎麼看都像是個無知少女，誘人犯罪的無知少女。
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凌空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心還是無心，鬼使神差地繞了幾圈，以至於，半個時辰後，纔回到偌大的中州城內，荊魚妹一臉享受，優哉遊哉地躺在他背上，嘴角一直掛着笑意，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刻意繞了幾圈。
恢復人身之後，他帶着她尋了一間鋪子，試了鞋子。
哪怕是夜晚時分，冬日寒冷，中州城內，仍舊一派燈火通明。
“可有現成的女鞋？”
“有有有，都是這幾日做好的呢，質地柔軟，都算上品了……”
“給她量一下，拿一雙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