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娶妻了？”
“嗯……”
“我都不知道呢。”
靖兮本以爲他是個不怎麼正經的傢伙，沒想到竟然早就娶妻了，完全看不出來，她幾次去界魔塔，也沒有注意到。
厲九方摸了摸腦袋，一邊走一邊笑：“這都很早的事情了，我與幻君他們不同，以前就很平平無奇，隸屬於風部幾十個部族之中的一個，所以早早地娶了其他小部族的女孩子。”
段風缺戚別舞他們，都是很早便誕生，生來就是四玄君之一，統領一方，他不一樣，他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靖兮回想起以前有所瞭解的夜風圍，明白了過來。
後轉念一想，這麼多年過去，他如今成爲四玄君之一，整個風部之主，竟然都沒有拋棄妻子？
靖兮問：“你們異魔，也有不棄糟糠之妻的規矩？”
厲九方說：“大家各自的規矩都不一樣，幻君放蕩不羈，整個幻部從來都沒有一夫一妻的說法，其他的，倒也的確是一夫一妻，可並不嚴格，隨時都可以和離，沒有你們人那麼多牽扯。至於我嘛，不是因爲你說的那般高尚的理由，只是因爲我又不討厭她，幹嘛要與她和離？”
靖兮有些不明白：“你不討厭她，這算什麼道理？”
厲九方說：“總之就是，我們沒有你們那麼多束縛，若是看上了其他人，就可以商量和離了，可我並沒有看上誰，她也沒看上別人，所以就……”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這種意思。
面色隱隱約約有些窘迫。
靖兮淡淡地笑了笑，說：“簡而言之就是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所以你們仍是夫妻？”
厲九方猶豫了一會兒，說：“應該是這樣了，不過說實話，這種情況很少見，除了特殊的族類之外，基本上不會從一而終。”
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們的生命太漫長了，從一而終本來就不太可能。
靖兮忽然問：“那，她要是不喜歡你了，要跟你和離，你就讓她走嗎？”
厲九方說：“她又沒瞎，爲什麼不喜歡我？”
他現在雖然看上去不怎麼正經，好歹也是拿着風君令的，不至於這麼慘吧？所以他也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靖兮汗顏：“……”
厲九方思索了一番後，說：“不過，她如果真的要走，我不會攔着。”
她問：“你都不會去爭取嗎？”
他笑了笑，說：“爲什麼要爭取？倘若她與我在一起不高興了，一點也不快樂，想來我做的不夠好了，或者說我已經失去讓她幸福的能力了，何必相互浪費時間呢？通常人覺得，魔身上千年，可在我們眼裏，千年的時間，不好好快樂，還不如人身百年呢……”
靖兮瞪大眼睛，竟然無言以對，無法反駁。
也許，當真應該說，人各有志，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吧？有人願意爲了一段感情，自我折磨，有人願意爲了所謂的幸福，放任對方自由。
厲九方又深刻地想了很多，又說：“以後是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假如她現在要離開我，我想我應該會很難過，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變成幻君那個樣子……”
他不希望，他跟段風缺一樣，整天就知道喝酒喝酒，一身傷都不去管，酗酒鬧事，如同廢物。
可他，依稀能夠體會他的感受。
靖兮輕輕笑了笑，說道：“你能與我說這麼多，我挺高興的，他們很多事情，都不肯跟我說的。”
厲九方回過神來：“你不介意我話多就好，你想知道什麼，只要我能回答，都可以告訴你。”
“他們還有什麼祕密嗎？”
“祕密……真要說的話，好像還挺多的……”
“可以挑揀些有趣的說。”
“我想想，幻君曾經和羽君上過牀，這個算嗎？”
“段風缺和戚別舞？”
“是啊……”
“你說的是，他們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嗎？”
“對啊，底下的人都知道。”
“爲什麼？！”
“他們談天說地，然後自然而然就這樣了，幻君是出了名的放蕩不羈，羽君其實也悶得很，他男女通喫。”
“這不影響他們的關係嗎？”
“以前的事情了，上古時期，事實證明並沒有影響他們的關係，幻君練的魔功比較特殊，很多時候要靠房事來維持功體。”
“……”
“鳳帝若是不喜歡聽，我便不說了。”
“沒有，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還好，我還能接受。”
“以前的四玄君中，只有凌空沒有和他那啥過，凌空的性取向比較直，我是新來的，自然也不包括我。”
“……”
段風缺這樣，其實她也能料想到。
蕭流光能和他這種人牽扯這麼久，必然承受了很多痛苦。
她只是有些意外，戚別舞也是個來者不拒的，男女通喫。
厲九方與靖兮在北鹿境內停留了幾日，靖兮並沒有急着去北鹿王宮，而厲九方也逛得開心，若是上街，必會買一些小東西，然後裝在隨身的袋子裏。
他說要帶一些東西回去給他夫人。
幾日的行程之後，兩人用走的，也走到了北鹿王都。
都城內比起邊境，更加繁華熱鬧了，氣氛也更爲開放，隨處可見來來往往的生意人，以及街頭賣藝的。
賣藝人大多一身刺青，化着奇怪的妝，或者帶着一些柔軟可愛的小動物，遛貓遛狗，惹得圍觀衆人哈哈大笑。
厲九方手中拿着一盒糖果，自己喫了幾顆之後，就塞回袋子裏裝了起來。
靖兮正看着一隻不遠處一隻站在大漢肩膀上的貓兒。
前方，忽然傳來了辱罵聲。
“讓你不聽話，讓你壞了老子的牌運！”
“打死你個臭娘們，老子今天一定要打死你個臭娘們！”
“你給老子過來，過來！”
一個壯漢拖着一箇中年婦人，正從賭坊出來，死命拉扯着婦人的頭髮，婦人痛苦地哭叫着，想要掙扎，卻完全不是壯漢的對手。
壯漢將婦人拖到了街口，對着倒在地上的婦人一陣拳打腳踢，同時還不斷地罵着她，說她壞了他的牌運，讓他輸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