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總是這樣,強撐着身體,我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心中有愧,有時候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很想爲小南承擔些什麼,奈何自己又能力有限,什麼都做不到。”
靖兮看着她,她的臉色,似乎比起以前好了不少,想來紫越城城主府的人也沒有爲難她。
她緩緩說:“謝謝。一直以來,眠眠在我心中,都很強大,只要你一直強大下去就夠了,不用爲我承擔什麼。”
白枕眠不明白:“爲什麼?與小南相比,我脆弱不堪……”
靖兮說:“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強大,哪怕是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只要他滿懷希望勇敢無懼地活着,都是很強大的人,無關能力,無關自身的力量,而是一顆心。”
白枕眠好像是明白了一些。
強者擁有強者的強大。
弱者,也自有弱者強大的方式。
白枕眠淺淺地笑了笑,說:“我好像越來越喜歡小南你了,不管說什麼,似乎對我來說都很受用。”
靖兮想了想,說:“都是瞎掰的,我以前就不是個很會說大道理的人,也很喜歡胡來,現在好像也一樣,以後啊,不管我說什麼,你都只信一半就夠了,剩下的一半,你還是得相信你自己……”
白枕眠將腦袋靠在她手邊,悠悠伏着身子。
她說:“我都要聽,我都要信,我就喜歡小南。”
靖兮忍不住輕笑出聲:“噗……”
白枕眠問:“你笑什麼?”
靖兮說:“你這樣,可是有人會喫醋的。”
白枕眠抬頭看她:“你的那位夫君嗎?”
靖兮說:“他超小氣的……”
白枕眠笑,說:“我不怕他,小南會爲我撐腰的!”
一邊說着,一邊用力地抱住了她的手臂。
屏風之外,翟紫越正往這邊走。
一邊大步走着,一邊與身旁的翟洗越說着話。
“聽說醒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什麼厲害的人物!”
“老子真的信了那傢伙的邪,母親大人當真任由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老子……”
翟紫越一進來,就看到白枕眠靠在靖兮身上,擁抱着她。
他臉色瞬間一變,沒有說完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裏。
這,這叫白枕眠的白癡女人,竟還好百合之癖……
翟洗越停住腳步,沉默不語。
片刻之後,只見翟紫越大步向前,嚷嚷着說了一句:“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有沒有廉恥之心!”
白枕眠鬆開靖兮,茫然地看着他:“城主大人?”
靖兮則是抽了抽嘴角:“……”
這個紫越城,真是奇了。
身爲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城主翟紫越,張口老子閉口老子,痞氣十足,而身爲他的弟弟的翟洗越,怎麼看都覺得是老怪物本體,深沉冰冷。
她想,翟紫越他們,都是活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前輩級人物了。
翟紫越原本是要過來與靖兮說話的,可是說着說着,突然又被白枕眠給繞了進去,一時竟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了。
“城主大人有何貴幹啊?我家小南纔剛醒呢……”
“怎麼就你家你家的了?”
“難道是你家的?”
“你這是隨意給別人貼上標籤!”
“可是小南就是我的好朋友啊。”
“那怎麼就成你家的呢?她是你家的,那你又是誰家的?”
“我是小南家的呀!”
“狗屁不通。”
“城主大人見過狗放屁嗎?你怎麼就知道狗屁一定不通?”
“老子……”
翟洗越對於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了。
其實,從翟天嬌做出決定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不該再質疑這件事了,但是翟紫越最近一天到晚都急得跳腳的樣子……
雖然說他以前也動不動就急得跳腳,只不過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看來,這座紫越城,是安靜了太久了。
-
靖兮在牀上躺了兩日,總算恢復了過來,身體好了個大概。
翟天嬌給她與白枕眠安排了特殊的客房,留在城主府中。
讓她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近來很少見到央玄無殤。
他雖也暫住城主府,但是經常出府,在紫越城內閒逛。
城主府內,最近在移植新的植株,白枕眠被請去幫忙了,她倒也很難樂意,她其實是個閒不下來的人,也很喜歡勞作,以前便總是看書,修煉,儘管提升很小。
靖兮百無聊賴地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近來的閒散與舒適,似乎都快要讓她忘記她是來幹嘛的了。
片刻之後,院子的另一頭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緊隨着腳步聲而來的,是央玄無殤的聲音。
“澤國遠千裏,山城僅此家,煦風洗日起,伊人青藤下。”
靖兮的臉色不由得變了變,轉頭望着他,心中原本諸多疑惑,一下子全無了。
央玄無殤還是央玄無殤,沒有什麼變化,她的擔心倒是顯得多餘。
他抱着一把青玉琴,走到她身邊,在靖兮對面,席地而坐。
央玄無殤將琴放下,悠然說道:“好城,美人,鳥語花香的院子,春風扶藤,怎麼能少了美男?”
靖兮忍不住了,雙手環胸,緩緩說道:“無殤少君這麼愛作詩,我也忍不住,替你作詩一首。”
央玄無殤挑眉,道:“賜教?”
靖兮瞪了他一眼,道:“東來西往一張嘴,潮起潮退皆是水,面厚若牆才難盡,知是無殤少君來。”
央玄無殤笑了笑,說:“有意思。”
她很會諷刺人。
是想說他臉皮厚又自戀,還是諷刺這些陽春白雪的東西呢?
央玄無殤停頓片刻,忽然說:“我這幾日,一直在城內,尋一把上好的琴,費了一些功夫,才弄來了這一把青玉琴。”
靖兮抬眸,看着他:“你要幹嘛?”
央玄無殤隨意撥了撥琴絃,說道:“我有一式特殊的招式,我想教你,你有琴者基礎,所以,學起來也會快許多。”
琴絃隨指而動,一輕,一重,一輕,一重。
每一下,皆涵蓋特殊的震撼之力,令她心中不由得一震。
猛然間,節奏忽起,一指彈出。
琴絃之上,引動他周身玄力,直襲遠天之外。
只聽見遠方一聲巨響傳來,琴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