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洗越是翟紫越同母異父的弟弟。
再算下去,與央玄無殤也有那麼點兄弟關係。
翟洗越,是半人半魔的特殊存在。
他領着央玄無殤與靖兮,到了一處裝潢精緻的偏殿內,同時吩咐下去手低下的人,把大夫請來。
翟洗越冷冷地說:“這是我的房間,神醫很快便會趕來,你不用擔心,不過,多年未見,你的口味變得如此特殊了,號稱最愛乾淨的你,也會看上這種髒丫頭嗎?”
央玄無殤將靖兮放在柔軟的牀榻上,一直沒敢斷掉自身玄力的流轉,隨時都爲她壓制着體內異毒。
他並沒有理會翟洗越的話。
翟洗越想了想,又說:“聽說,最近你們在大力通緝兩個要犯——兩名異域而來的女子。”
央玄無殤坐在牀上,漫不經心地回答着他:“你們消息還是很靈通。”
翟洗越說:“算不得靈通,這件事已好些日子了。”
很顯然,那兩位通緝中的女子,很可能就是這一次他帶入紫越城的這兩位。
倒是沒有想到,這件事與央玄無殤也是有所牽連的。
央玄無殤低頭,看着靖兮的臉色,又沉默了起來。
睡着的時候,倒是沒有半點鋒芒,像個可憐又惹人心疼的羸弱女子,睫毛很長,如同蝶翼一般,出乎意料的好看。
這幅面容,怎麼也想不到,嬌弱美麗的皮囊之下,包裹着一顆強大無比的心。
翟洗越忽然問:“說說看,你來紫越城是爲何?”
央玄無殤回過神來,道:“助你們扳倒夜座,開創新的央玄大陸盛世。”
翟洗越又問:“如何相助?”
央玄無殤說:“這不,給你們送來了一把最鋒利的劍。”
翟洗越繼續問:“劍在何處?”
央玄無殤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躺在牀上呢。”
翟洗越未再多問,他對央玄無殤的興趣並沒有很大,他甚至都懶得詢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不想知道,央玄無殤是否背叛了夜帝。
但央玄無殤的回答,卻是一再讓他震驚。
他說,他送來了一把最鋒利的劍。
這把能夠扳倒夜帝的最鋒利的劍,就是躺在牀上,正在病痛之中的羸弱女子。
翟洗越說:“你還是這麼愛開玩笑。”
央玄無殤說:“這次我沒跟你們開玩笑,我所言,都是真的,想要扳倒夜座,她將是你們最大的助力。”
翟洗越說:“無聊的笑話。”
央玄無殤不以爲意:“你們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紫越城屹立不倒,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翟天嬌。
翟天嬌是個令人驚歎的女人,這個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的頂級高手,據說她鼎盛時期,能爲直逼央玄風凌。
不管是什麼時代,都會有驚世高手出現。
令央玄無殤讚歎的人類,劍天行是一個,翟天嬌是第二個。
但,她再厲害,也是人類之軀。
她的壽命終究有限。
這些年來,夜座已經不準備再和她糾纏了,他在和她比,誰活的時間更長。
反正,翟紫越沒有她那麼高的天賦,翟洗越也不行。
等翟天嬌力不從心了,攻下紫越城,指日可待。
她的兩個兒子,翟紫越與翟洗越,充其量也就是央玄無殤的水平,甚至可能不如他,其他大將,現在估計也死的差不多了。
人類就是這樣,再頑強都會有生老病死。
翟洗越看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始問了一句:“她是你什麼人?”
央玄無殤說:“差一點就要成爲我妻子的人。”
翟洗越覺得他今天出門的方式可能不對,就算是向來冷漠的他,現在也有些繃不住了。
他開始懷疑,央玄無殤是不是故意這麼做的,想讓他驚訝死。
這種做法有些卑鄙了,拙劣又卑鄙。
紫越城的神醫聽聞翟洗越召見,連忙趕了過來。
後來才知道,翟洗越是要他給一位陌生的姑娘看病。
神醫揹着箱子,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牀邊,開始認真檢查端詳起來。
央玄無殤壓了一股玄力在她心脈上,緩緩退開。
他逐步走到翟洗越身邊:“洗越少君,看在你我關係非同一般的份上,我便實話與你說,此女,是唯一能助你們破夜座的人。”
翟洗越鄙夷地看着他:“不要這麼叫我,我並非什麼少君。”
央玄無殤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她,就是衝着夜座來的,夜座與瞬君都害怕着她,所以下了死令,全面通緝她。”
翟洗越說:“我以爲你是個正經的詩人,沒想到你是個隨口胡謅的瘋子。”
央玄無殤說:“你這話真傷人,我並無半句假話,詩人若是假話說多了,就寫不出好詩了。”
這些人真是榆木腦袋,說什麼他都不信。
難道就只是因爲,他是央玄無殤,所以說的話,也沒有可信度嗎?
央玄無殤只好說:“和你們溝通真是浪費我時間,叫翟天嬌出來,我與她談!”
翟洗越道:“你不配。”
央玄無殤有些生氣了,一巴掌朝他甩了過去。
紫越城遲早要毀在這些榆木腦袋的手中。
翟洗越身形一閃,匆匆避開,掌風所掃之處,巨大的花瓶轟然碎裂,聲響清脆。
“罷了,本少君言盡於此。”
他開始期待,靖兮如何用她的能力證明她自己了。
到時候,翟洗越一定會後悔他今日的看法。
不多時,身形略顯佝僂的神醫緩緩走了過來。
神醫朝着翟洗越恭恭敬敬地行了禮,而後緩緩說道:“這位姑娘,受涼多日,又有重傷在身,需要恢復一段時間,姑娘根基乃上乘,只是,身中萬蟒噬心之世間至毒,恢復的速度,或許會有些慢。”
翟洗越微微愣了愣:“萬蟒噬心?”
神醫點了點頭,道:“老朽也是確認了好幾遍,纔敢肯定,的確就是古籍之中記載的,夜帝毒牙之毒,唯一讓人生不得死不得的詭異玄毒,此毒因人而異,不管怎麼痛苦,都一定不會在折磨之中死去,唯一的解脫之法,怕是隻有自盡而亡了……”
翟洗越再次微怔。
夜帝之毒。
萬蟒噬心。
他開始懷疑央玄無殤所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