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繼位之後,花了二十幾年時間平息整個長贏,這些亂七八糟的頭銜與名號,也接踵而至。
有時候,就連他自己都開始覺得,這個王座,他還能再坐一千年,一萬年。
靖兮又說:“我知道了,父君是在抱怨,我沒有辦法陪在父君身邊,這樣吧,我回去把他休了,以後就天天在帝宮裏陪着您……”
南逸騁笑出聲來:“哈,小離若是如此做,恐怕他要將我這帝宮給掀過來。”
靖兮不屑一顧:“他不敢的。”
南逸騁看着她,忽然說:“小離忽然如此順遂我的心意,倒是讓我感到不安了。”
靖兮苦澀一笑,道:“到底還是瞞不過父君,其實這一次之後,我可能,短時間內,都不會回來了……”
南逸騁沉默良久,心中都明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小離,到底還是有你自己的生活,這遍佈荊棘的王座,我還能坐多久,我便會爲你坐多久,這個爹,你念着就行,倒也不必時時回來。”
靖兮淺淺地笑着,並未回答。
她這一次,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並非是要長久地待在東雲萬肆身邊。
她不得不,離開這裏,爲了她自己,也爲了東雲萬肆,爲了長贏帝脈。
因爲,她不能死,不能坐以待斃。
身上的異毒,一定要想辦法解開。
約莫半刻,蝴蝶公子與百裏逐風等人也收到了消息,一個個都過來探望。
靖兮與他們說了一會兒話之後,見南逸騁的臉色也恢復了不少,於是回到了自己宮中。
蝴蝶公子讓朱起留在西殿那邊,看着南逸騁的狀況,自己則跟着靖兮回宮。
幾個宮婢見到他,姿態謙卑有禮。
蝴蝶公子並不着急,默默等在靖兮宮門口外。
在西殿的時候,他便一直觀望着她的神色,時刻注意着她,越看,便越覺得,她有心事。
蝴蝶公子也很好奇,她是作何打算。
靖兮將自己的一些東西,都放在了宮內,用匣子裝好。
過去,林跡贈給她的青桑劍,還有蘭迦送她的成婚賀禮,都用心放置妥當。
她思索了好一會兒,便離開了自己寢宮。
走到門口,便見到了站在柱子旁邊的紅衣蝴蝶。
蝴蝶公子微微倚着柱子,不鹹不淡地看着她。
靖兮笑了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幹嘛呢?”
蝴蝶公子沉默良久,問:“你幾時回去?”
靖兮說:“差不多明日吧,父君現在也沒事了,東雲受了傷,我得回去看看他。”
蝴蝶公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靖兮猜到了他想要問什麼,她站在空闊的院子中,微微抬眸看着他,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還沒活夠,我不會容許自己就此死掉的,我也不可能,以這種方式死掉,異毒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總之,下次見面,你見到的便是安然無恙的南靖兮。”
蝴蝶公子問:“你打算如何?”
他與她認識這麼久,對於她的天極十二諦,有所瞭解。
天極十二諦其實很難練,需要的時間太漫長,而且一旦選擇修行天極十二諦,便是捨棄了其他功法,唯有一心一意繼續修行這天極十二諦纔行,雖然天極十二諦有鎖痛之能,但萬事都有侷限性,倘若她一直用天極十二諦功法來應對這異毒,總有一天,身體會扛不住的。
靖兮輕笑着,淡淡地說:“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去一趟央玄大陸。”
蝴蝶公子愣了愣:“什麼?”
靖兮的神情很輕鬆:“不是說,能解異毒的,是創世魔君的心滅之淚嗎?所以,我選擇,用央玄傾夜的眼淚,來破他自己的異毒!”
蝴蝶公子臉上的表情都僵了僵:“你……”
哪有那麼簡單,她難道是想要,隻身前往央玄大陸嗎?
靖兮緩緩轉身,背對着他,依舊一派淡然:“不就是心滅之淚嗎,我會讓央玄傾夜哭出來的。”
蝴蝶公子滿含愕然:“別,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靖兮說:“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我要,讓他哭給我看,爲了我自己,也爲了東雲萬肆,爲了整個長贏。”
她不會選擇輕易死去,她會不惜一切代價,破央玄傾夜的異毒,她要親手,將東雲萬肆的九尊帝禍劍拿回來,爲了長贏,爲了帝脈,她一定,會活下去的!
蝴蝶公子的臉色已然有些蒼白了:“真的假的……”
靖兮看着越發明亮的日光,微微仰頭:“倘若我的死亡,是天意,現在的我,也必逆天而行,央玄傾夜他不是要玩遊戲嗎?我會玩到他哭給我看的,心滅,是爲他準備的。”
蝴蝶公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靖兮始終淡然,淺笑,決心昭然。
從來都是東雲萬肆在爲她戰鬥,倘若不是因爲她,東雲萬肆根本不可能處處受制於央玄傾夜。
她知道,她的能力有限,可是她這一次,一定會努力反抗下去。
如果她就這麼死了,他一定會很難過的吧……
一想到,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深陷悲慟之中,靖兮便心痛無比。
她要爲了東雲萬肆活下去,爲了長贏。
什麼也比不上她此行的決心,她會親手,將東雲萬肆的劍,拿回來的。
靖兮看着對面的高樓屋檐,視線凝在青瓦之上,不曾動搖。
央玄傾夜如此沉浸在這場遊戲之中,她便繼續與他玩下去,她一定,會贏的。
靖兮知道,以央玄傾夜的性格,必會安排人盯着她這邊的情況,他已經下了異毒,不可能就此不管。
所以,她所說的話,不僅僅是說給蝴蝶公子聽的,更是說給央玄傾夜聽的。
他一定,會氣的跳腳,對付他那種變態,必須要用變態的方式。
當所有人都覺得她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件事的時候,她的機會,便更大了。
靖兮一直都明白,挑釁央玄傾夜有多不理智,打敗他,簡直是一個天方夜譚。
然而就是因爲這一點,她纔要用行動告訴央玄傾夜,人的潛力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