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三絕微微愣了愣,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黃口後輩,大言不慚!”
林跡將誅天插在了地上,雙手提運一身功力。
“像你這種前輩,應該早點退場了。”
他現在,就送他退場。
林跡話音落下,磅礴玄力直逼三絕,三絕一身功體特殊,一擋順便接納下他的力量,正準備反擊,卻發現這股力量雄渾壯闊源源不斷。
三絕沉着臉,全數吸納下:“誰退場,還不一定呢!”
林跡眉頭微蹙,並不理會。
一襲白衣隨風起舞,長髮被勁風吹的不斷向後揚去。
哪怕是正處於戰鬥之中,似乎也充滿清冷孤高的貴氣。
威勢驚人的交鋒導致周圍無人敢輕易靠近,落葉,泥塵,卷在空中,眼花繚亂。
站在遠處的靖兮有些看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君北葬面無表情地說:“三絕能吸納他人玄力,林跡已經放棄直接戰鬥,將一身玄力注入他體內,只看他是否承受得起了。”
靖兮有些茫然:“這樣豈不是很危險?”
君北葬點了點頭,說:“沒錯,如果他輸了,三絕便得他之助,功力更上一層樓。”
靖兮沉默了:“……”
這種做法,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實在是太危險了,林跡明知道三絕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決定這麼做,他對自己到底有幾分信心?
如果他輸了,那麼他就會成爲廢人,而三絕會成爲橫掃長贏的大魔!
君北葬繼續說:“可是若三絕的身體承受不住,便是爆體而亡。”
多大的容器,就有多大的容量,這種厲害的異魔玄功,可不是一般人輕易能練的。
戰場之上,齊天驕也已經明白了,三絕欺騙了他們。
可是他是一個戰士,他現在已經沒有了退路。
儘管他,從始至終願意追隨的人,唯有公子一人。
戰場之上是沒有退路的啊!他是個勇士,雙手沾滿鮮血,殺敵的勇士!
只能,對公子說,對不起了……
百裏逐風越過數不清的死屍,半張臉都沾着鮮血,也不知道是誰的,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別人的,然而此時看起來,卻像是一個蒼涼冰冷的傷口。
退路,這種東西,他也沒有。
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只有勝利者,纔有譜寫歷史的權利。
如果輸了,他就是讓誕州淪陷的千古罪人。
終於,齊天驕與百裏逐風撞在了一起。
交手數十次,對方是什麼樣子,他們早已心知肚明。
遠處。
君北葬觀望了好一會兒,上前兩步,已經準備出手了。
長贏數百年來沒有戰事,神兵司更是一年比一年懈怠,鎮壓一些地方動亂還好說,若是真的拼上命去打,真沒辦法對他們抱太多希望。
好幾個角落裏,都有北鹿死士的影子。
北鹿之人驍勇善戰,且一個個心狠手辣,此番過來助陣三絕的,皆是以一敵百之輩,他如果不動手的話,這場仗得打上幾個時辰。
雖然長贏軍會贏,卻也只能慘贏。
然而靖兮卻伸手拉住了他,對着他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你不該插手。”
君北葬知道:“我明白,我若是插手過多,不管是誰都會將我當成眼中釘。”
接踵而來的就是更多的麻煩,在長贏王室一方,他便是長贏的武器,雖然卑賤但卻很好用。
在其他人眼中,他更是長贏王室的狗。
更甚至是,在長贏帝國之內,數不清的玄力高手眼中,他是一個異端,超越了當年震驚長贏的魔主玄沉的異端。
異端,是要被衆人合力剷除的。
君北葬在乎的,不是這些,他不在乎自己成爲衆矢之的,他只是很害怕,會突然保護不好她。
他知道她心疼自己,哪怕他自己都不心疼這些。
君北葬不願意讓她與自己一樣,站在風口浪尖。
他倒是無所謂,異端又如何,合力圍剿這種事情,對他真的有用嗎?
君北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靖兮的心裏有些難受,哪怕看着將士們一個一個死去,她也得存着這份私心。
歸根究底,她其實也只是一個自私的人。
半刻鐘之後,場面突然發生了距離的變化。
三絕開始掙扎了:“你……你……”
林跡的臉色雖有些蒼白,兩隻腳陷在了泥塵地面之中,身體卻依舊不動如山。
他淡漠地說道:“後浪推前浪,看來前輩的容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小。”
林跡的聲音很大,穿過繚亂飛舞的碎石,戰場之上所有人都能聽到。
他繼續說:“你現在,是否明白你自己的立場了?”
一邊說着,一邊再度提起充沛的玄力,強行貫入三絕的身體裏。
三絕拼命地掙扎起來,青天白日的,卻風雲變色,電閃雷鳴。
他大喊着:“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會輕易認輸的!”
然而他的雄心壯志似乎還沒有表達完,便轟然一聲巨響,整個誕州城外都炸開來了一般。
林跡被四散開來的磅礴玄力震開半裏,整個人都被甩在了山丘上。
那些混戰之中的人,更是慘不忍睹,直接被這股力量震死,身體都四分五裂。
靖兮被這一聲巨響嚇到,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林跡他,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要厲害……
竟然可以用這種方法來對付三絕,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靖兮深吸一口氣:“短短幾天便恢復到了這樣的境地,他真的出乎意料。”
舉世無雙的劍者,用劍高手,更可怕的是,他還是個玄功高深的年輕一輩強者。
百裏逐風趁此機會,斬下齊天驕人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到底還是做到了。
如此一來,戰局瞬間變了。
三絕與齊天驕一死,叛軍四散逃竄,丟盔棄甲。
林跡躺在山丘之上,靠着一塊石頭,清俊的臉毫無血色。
自己種下的因,結出來的果,必得自己親手收拾。
他望着天空,緩緩閉上了眼睛,喃喃地說了一句:“月光,也許這樣的選擇,纔是對的……”
百裏逐風滿身塵埃,立於戰場之上,身形頎長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