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色說:“既然公主,都已經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好再猶豫不決,掙扎不定了。”
靖兮已經做好了準備,聽她說出那些事情:“姑娘,只管說實話。”
她沒有忘記過魅月說的話,魅月雖然說了她的話不可全信,不過終究是會有一些端倪的,隱約也能猜到事情到底如何。
女色說:“我與他之間的事情,說來話長,我原本是家中非常有天賦的長女,後來,家中出了變故,全家上上下下,皆遭人屠殺,全家人爲了保我,無一倖免,就在我被逼的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出現了,救下了我。他本不願意帶我走,可我全家早已遇難,只能苦苦相求,一路跟在他身後。我跟了他三天,三天之內,不曾喫飯休息,生怕自己慢了片刻就跟丟了,他這時候,才無可奈何,答應將我帶在身邊。”
“與我而言,過去的我早已死亡,如今孤獨無依的我,是全新的我,他便給我取了個新的名字,女色。後來,他將我帶回了九魑魔島,我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乃雄踞一方傲視整個長贏帝國的魔主,我便誓死追隨,從他救下我那一刻開始,我便已經付出了我的心,可是等到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又不敢再向他表達自己的心意了。”
“我在九魑魔島幾年來,許多玄功上的造詣,都是他親自教授,他讓我變得更強大,我們一起度過了數個日夜,後來,在一個迷離朦朧的夜晚,我們有了肌膚之親,他要了我的身體,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晚,可是我知道,這對於他來說,並不代表什麼,我的心意,他從來都不放在心上的,因爲他知道,我並非他心屬的那個人。”
女色沉浸在回憶裏,說的很慢,也很認真。
可是靖兮的臉色越來越複雜,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那麼難受,心中明明受到了巨大沖擊,還偏得忍着,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
女色轉頭看着她,眼眸依舊秋水凝人,楚楚動人:“殿下,我與連歌,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我在他心裏,不過是一時玩樂的東西罷了,我不會影響到你們大婚盛典,殿下也不必介懷,何況此事已過去了很久。”
玩樂?說起來,他看上去也的確是個不討厭玩樂的人……
若是真的與人有什麼露水情緣,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因爲他是魔主君北葬啊!
女色挽起自己的衣袖,緩緩說:“女色曾也是世家子女,長贏世家女,手上皆點有守宮砂,從那一晚上之後,那個陪伴我多年的痕跡終於消失不見了,一直默默無聞的我,也是痛並快樂着。”
靖兮她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你就不曾向他表明心意嗎?他如果真的不喜歡你,又怎麼會佔有你的身體……”
女色苦澀一笑,放下了自己的袖子,說:“而今的我,身份地位與他相差甚大,而且,身爲女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心裏有沒有自己呢?他其實是個好人,是我配不上他,如今他能娶了公主殿下,穩固長贏,爲整個長贏帶來和平,功垂萬世,這纔是他的歸宿,公主殿下,懇求你千萬不可因爲此事介懷,千錯萬錯,都只是我一個人的錯。”
靖兮搖頭,不會的,她怎麼會爲了這種事情,破壞即將舉辦的大婚呢?
她怎麼可以,爲了這樣一個輕浮自大又不負責的男人,破壞長贏如今的安穩與和平呢?
靖兮說:“我不會怪罪你的,這事也並非你的錯。”
女色說:“只要能看着他幸福,我便滿足了。”
靖兮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中萬腔難過:“你先去忙吧,我暫且一個人靜一靜。”
女色看了她一眼,說:“公主殿下,不可因爲女色的錯,而傷害連歌……”
她一口一個連歌,叫的真親密,連歌連歌,他自己都不喜歡這個名字吧!
女色恭敬地行了禮,默默離開。
靖兮趴在閣樓的圍欄上,感覺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其實早該想到的,君北葬不是她,他是一方霸主,終究是萬花叢中過,怎麼可能片葉不沾身呢?
他有別的女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半點責任都不負。
爲什麼知道這些事情,她一點也無法輕鬆起來了,明明說好,時時刻刻,要保持冷靜,像父君一樣,做個優秀的人。
可是現在,爲什麼那麼難受呢,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想不起來,煩悶無比。
等君北葬出關,自己是不是要和他說點什麼?他會如何回覆?
靖兮搖頭,喃喃地自言自語:“還是算了吧,他的所作所爲,我本就沒有權利去質疑。”
她一個人,在閣樓上面坐了很久,直到不遠處府上侍女經過,鬧出了點動靜,她纔回過神來。
靖兮拼命說服自己,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爲,根本影響不到自己,深吸一口氣,默默下了閣樓。
回到院子裏的時候,正好撞見煉月送回來新的消息。
他依然是把紙條掛在石子上,用力扔了進來,打在了柱子裏。
魅月拿下石子,看了看紙條上面的內容,緩緩念道:“回稟主上,已得到蘭迦的消息,他藏身於裘州城西南的晨曦之天,久居此處。”
當然,紙條後面,那句她便沒念了,不過靖兮猜到,煉月依然加了“問魅月安好”幾個字。
靖兮走到魅月身邊,湊近看了一眼:“晨曦之天,位於裘州西南,歷州東北方向,是長贏很有名的一座山宵珏山的山頂,蘭迦一直待在這個地方嗎?”
不過,說到這個,她倒是想了起來,第一次見到正常的蘭迦的時候,他與那隻白虹之魂,便是從晨曦之天掉下來的。晨曦之天作爲宵珏山的山頂,積雪覆蓋,環境很不好,唯有對異獸來說,纔是得天獨厚的生活之地。
白虹之魂帶着蘭迦回到了晨曦之天,而蘭迦,也就一直待在那個地方了嗎?
魅月捏碎紙條,淡淡地說:“而今主上還未出關,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