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母,雖然也好久沒有好好喫過一餐了,但是提起這麼一段慘絕人寰的往事,她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兩個人就那樣一直靜靜的看着小志喫的很香。
過了好一會兒,若溪才終於問道:“伯母,能否告訴我,那張支票的出票人是誰?”
“沈予墨!”
王母沒有猶豫的,便說出了這個名字。
若溪頓時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名字,一直以爲是莫菲,沒想到竟然是……
沈予墨!
反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辦法消化這個答案,不敢置信的再次確認:“您不會記錯吧?真的是沈予墨嗎?”
“一張害得我失去兒子、害的我孫子失去母親的支票,我怎麼會記錯呢?”
若溪只覺得更亂了,如果支票真的是沈予墨開的,爲什麼那天沈予墨和她一起前來,王母只是對她感到恐懼,卻好像對沈予墨很陌生呢?
可是看王母的神情不像是說謊,而且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了,王母也沒必要說謊。
難道是沈予墨開出了支票,讓別人拿給他們的嗎?
如果是這樣,沈予墨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沒理由去害死她的家人吧?
她一直以爲是莫菲,沈予墨就算他當時再恨她,他不會去拿她的家人開刀,他也不至於恨到把她全家都趕盡殺絕。
可如果不是他,王母爲什麼這麼說呢?
還有小王留下的信也十分蹊蹺,爲什麼只有四張機票?如果小王準備要走,他爲什麼不把自己也算進去?還是說,他一開始就沒準備走?
他原本就是想用自己一條命去換取那五百萬,換取一家人的安樂?
她頓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藍小姐,現在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走吧,離開這個地方,別再去找那個賭鬼了,他是一個喪盡天良的混蛋,他會欺負你的,你一個女孩子不是他的對手,不要喫虧了。”王母好言相勸。
“謝謝伯母!”若溪很感激她,並且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來一疊錢,“我來的時候帶的錢並不是很多,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收下,最好讓小志去上學吧,他應該去學校裏接受教育。另外,您也得了肺炎,如果不加以治療,會漸漸惡化,如果您想帶着小志回國的話,就跟我說,我家裏的醫院,也會免費爲你治療,你們的生活起居都不是問題,您好好考慮一下。”
然後又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給她,“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如果有需要,您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
王母看着這些錢,不是很多,跟那五百萬比起來更是九牛一毛,還卻讓她再次流下了眼淚:“藍小姐,我們王家有愧,你怎麼能……”
“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更何況,你們和我一樣都是受害者,不知者無罪,我怎麼能怪你們呢?”若溪無法去恨這祖孫兩個。
“謝謝你,藍小姐,真的謝謝你……”王母不住的道謝。
“快別說了,您的身子要緊,我這就走了。”
若溪決定走了,沒有讓她去送。
小志很不捨的把她送到門口,拉拉她的手,“姐姐,我很喜歡你,我捨不得你,你真的要走了嗎?”
“是啊,姐姐要走了!”若溪也很心疼這個孩子,蹲下身抱了抱他,“以後要乖乖的,聽奶奶的話,上了學以後,要好好學習,將來好好孝順奶奶,知道嗎?”
“嗯,小志明白!”他乖巧的點點頭。
若溪又寫了一遍自己的電話給他,“這是姐姐的手機號碼,你記住,要記牢在心裏。那天在菜市場,姐姐不是教過你怎麼使用公用電話嗎?你以後想姐姐的時候,或者遇到什麼事不知道要怎麼辦的時候,就給姐姐打電話,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志乖乖的點頭。
“好!那姐姐要走了喔!”
“姐姐再見!”
小志在門口對她揮揮手,直到人都看不見了,他還是捨不得回去。
若溪終於還是走了。
登上飛機的那一刻,她還是沒有從震驚而沉重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王母雖然再三叮囑,不要去找王父。
但她怎麼可能不去呢?
即使阿揚能幫她查到那張支票,可是,一張支票又能證明什麼呢?那個王父只是心術不正而已,只要給他錢,他應該就會說出一切。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眉目了,她不能放棄,她要找出當初給王父錢讓他賭博的人,這是一條極爲重要的線索,她覺得這一切都不單純,也許從一開始,就有人在策劃着一切。
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下了機,她照着林董給她的地址,找到了王父的所在地。
王父果然在這裏。
如今的他剛剛出獄,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錢也沒有,當然無處可去。至於他所謂的‘家’,也是沒人住的破爛小屋,普通的遮風避雨都不可能,僅僅只比狗窩強了一些。
若溪走了進去,一眼便看到一個躺在角落裏,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懷裏還抱着半瓶啤酒。
他應該就是王父了。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你是王新福吧?”她以中文試探性的問道。
而王新福,就是王父的名字。
他好像沒聽到。
若溪又問了一次,“你是王新福嗎?”
“你誰呀?煩不煩?”王父本來在閉目養神的,聽到有人吵自己,又是以他最熟悉的國語問的,他反射性的也以中文回出一句。
然而,話一出口他就呆了一下,這是在俄羅斯,不是在中國。
他立刻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個美若天仙的女人。
他使勁的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語着:“老天竟然對我這麼好,真的送了一個女人給我,我的天哪……”
他還真是死性不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若溪極力忍耐着他那種猥瑣的眼光,再一次問道:“你是王新福吧?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有什麼好問的?先給我過來吧!”他猛地撲向了她,抓住了她纖細的腳踝。
若溪嚇了一大跳,向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他攥的緊緊的,她根本就掙脫不開。
王母真是沒有騙她,也沒有危言聳聽,這個王父,就是一個喪盡天良的混蛋,和莫菲簡直有過而無不及。
雖然她在來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特地去買了一把刀放在包包裏來防身,但是此刻,她被他摔在地上了,包包也被甩到了一邊,她伸出手去,卻還是差一點夠不着。
“沒錢讓老子賭也行,有個這麼漂亮的女人也不錯!”王父涎着笑,還用舌頭舔了舔嘴脣,朝若溪步步逼近。
“救命啊——”若溪嚇得大叫。
“你叫天叫地叫祖爺爺也沒用!”
王父哈哈大笑着,骯髒的大手朝她伸過去。
難道今天逃不過這一劫了嗎?她還是太天真了,女人的力氣怎敵得過男人?就算自己已經做好了全副武裝和心理準備,但此刻的狀況仍叫她心驚。
這一生除了沈予墨,她再沒有過第二個男人,更加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面臨這樣的情況,眼看着他的手就要伸到她面前了,她嚇得失聲驚喊。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道忽然衝過來,王父被踢到了一邊。
“天殺的,哪個王八羔子敢踢他老子?”王父喫痛的罵了一聲。
若溪看着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頓時愣住了。
爲什麼會是他?
沈予墨?
他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會出現在這裏?
又怎麼會,及時出現在這個時候?
只見他對着王父就是一陣猛打腳踢。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憑什麼打我?”王父一邊躲避一邊罵,根本就沒有還手的餘地。
“你還真是死性不改,你以爲什麼人都可以碰嗎?”沈予墨臉色發青,眉頭狠狠的皺在一起,是若溪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他似乎憤怒到了極點。
王父被他打得連滾帶爬,跌在若溪的面前,連喊帶罵的求饒,“藍若溪,你可不能這麼沒良心,我會被害成這樣全都是你們姓藍的。要不是你們,我兒子也不會死的這麼慘,我孤獨無依沒有依靠,要不是因爲你們姓藍的,我們也不至於家破人亡,流浪到俄羅斯來……”
“你兒子死,關姓藍的什麼事?”沈予墨死盯着他問。
“怎麼沒關係?我兒子是因爲去山上接藍母,纔會死於非命。”
“那是因爲你兒子貪財,收錢去殘害藍家的人命!這是你的報應!”
“你胡說!我兒子不會因爲五百萬就去殺人,他是被人害死的!”王父似乎對自己的兒子,還有一絲感情。
沈予墨卻是冷冷的一笑,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我沒有說五百萬,你怎麼知道是五百萬?那張支票是誰給你的?出票人是誰?”
“……”王父一陣哆嗦,說不出話來。
“說!”
沈予墨一拳將他打倒在地,冷眼瞪着他,“不說實話,我讓你沒命走出這裏,若不信,你大可以試試看!”
王父嚇住了,嘴脣一哆嗦,說出一個名字來,“……是,是沈予墨!”
“沈予墨?”
沈予墨喫了一驚,望向若溪,若溪卻是一臉的冷漠無波,傻傻的坐在那裏,好像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似得。
沈予墨在王父面前蹲下身來,“你確定,是沈予墨?”
“當然!那一大筆錢,是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的,我怎麼可能記錯?”
“那你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我怎麼知道你是誰?”王父用一種陌生的眼神望着他。
那樣的眼神裏,好像他一點都不認識沈予墨一樣。
沈予墨又是冷冷的扯弄了一下嘴角,“支票是沈予墨給你的,你卻不知道我是誰?”
“你到底是……”
王父聽他這麼說,似乎突然知道了他是誰一樣,臉色嚇得慘白慘白的。
沈予墨繼續逼問:“錢到底是誰給你的?說實話!不要有一字一句的欺瞞,否則我隨時都可以給你安個罪名盼你終身不得自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