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航見他要走,急忙又拉住了他,“既然若航活着,爲什麼不願意回來?Sean,請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裏?我是他的姐姐,我必須要找到他。”
“藍小姐,請你別再問了,該回來的時候他就會回來了。”
“那什麼時候纔是該回來的時候?需要多久?三年?還是五年?”
“要不了那麼久,他很快就會回來的,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爲什麼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他發生了什麼事?”她喃喃自語着,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藍小姐,我言盡於此,再見!”
他無法再待下去,無法再泄露更多,大步邁開走遠了。
她望着他離開的背影,那個酷似若航的背影,靠着爸爸的墓碑,“爸,若航到底在哪裏?他爲什麼不願意回來?爲什麼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能告訴我嗎?”
一陣小小的風吹來,彷彿是爸爸的聲音。
她又哭又笑的,滿臉是淚。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若航在哪裏,但至少,她確信了一個消息,若航還活着。
這是事實,不再只是一個信唸了。
沒有在墓園裏多呆,便動身去了醫院,這個消息對於不幸的藍家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她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和阿梓分享。
然而,阿梓聽完她講起下午的事,感覺卻非常不可思議,“我從來沒聽說過若航有個叫Sean的朋友啊!”
“我也沒聽說過,大概是他這兩年裏認識的朋友吧!”
“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你認爲他的可信度有幾分?”
“我看他應該不像是在說謊吧!”若溪回想着當時在墓園裏的情形,“不管怎麼樣,我寧願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阿梓卻彷彿沒有她這樣的自信,眉頭深深的鎖在一起。
“阿梓?你在擔心什麼?”她不解的問。
“我在想Sean說的話,若航不願意回來。”
“也許現在若航還有未完成的事吧!”等到他回來以後,關於當時是誰打的電話給他,在車裏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麼事,這些就都一清二楚了。
“還有什麼事,能比劫後重生和一家人重逢更重要的?”
這個問題,其實想想也就知道了。
若溪之前也不能接受Sean的說法,所以來醫院的一路上,她都在想這個問題。若航是她的同胞弟弟,她很瞭解他,他不是那種有家不顧的人。
她想,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媽媽在臨死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比若航更清楚。如果說她是在盲目的尋找證據,那麼若航就一定是有目標的追查。所以他不願意回家來,不願意和他們團聚,也爲了不打草驚蛇。
應該是這樣的吧!
阿梓關注着她臉上的表情變化,看到她握緊了拳頭,眼裏迸發出一種堅定的光芒來,他更擔心了。
“一定要報仇嗎?”他不知是在她問她還是問自己。
“阿梓,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他憂心忡忡的,握住了她的手,“說真的,若溪,我並不想看到你們這樣。你和若航都是我看着長大的,你們的性格我最瞭解。即使當初迫不得已投身商界,你們的靈魂依舊是乾乾淨淨的。就連若航明明沒有錯,卻還是在藍家人的怨恨壓迫下進了監獄,他也不曾怨天尤人。那麼那麼多的苦難你們都熬過來了,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們爲了仇恨而走上一條不歸的道路。”
“不會的,”她很堅定的搖頭,“我相信若航不是沒有分寸的人,我也不會做傻事,我們只是想要莫菲得到她應有的懲罰而已。”
“但是我相信如果阿姨和外公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你們這樣的,他們只想讓你和若航過得好好的。”阿梓認真而懇切的握緊了她的手,帶着一絲懇求的意味:“咱不要報仇了,好嗎若溪?”
“那就讓他們白白的冤死嗎?”
“不會的。剩下的事交給我來做,你不要再管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她萬劫不復。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絕。
“若溪——”他還想勸她。
“阿梓,你不要再說了。”她知道他要說什麼,很堅定的打斷了他的話,“我現在只想做完這件事,你不要阻止我,好嗎?”
“……”
每當她用這樣的語氣懇求他的時候,他就妥協了。
是啊,他不忍心拒絕她,從來都不忍心拒絕她。可就是這份‘不忍心’,哪怕是要眼睜睜的看她往火海裏跳,他也沒有阻止的能力。
一個男人做到他這個地步,是不是很無能?
他沒有辦法,思來想去無法安心。
第二天,他一個人來到了沈氏大樓。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沈予墨的公司裏來,公司裏的員工並不認識他。
“先生,請問你有預約嗎?”前臺小姐公式化的問。
“沒有。”
“很抱歉,沒有預約的人總裁是不見的。”前臺小姐抱歉的笑了笑。
“那我現在預約,需要多久?”
“大概到三天以後,我也不是很確定。”
桑梓沉默了。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可以等三天,也不是多麼緊急的事。但是三天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就像某年某月,他們已經決定了三天以後就離開這座城市的,只要三天,他們就都走了。可是,僅僅只是三天的時間而已,藍母死了,外公死了,心彤死了,若航也失蹤了。
三天,真的是不能預知的三天。
他想了又想,很鄭重的問道:“我找你們總裁真的有事,麻煩你能不能打個電話給他,就說桑梓來訪,看看他是不是要見我,可以嗎?”
“你是桑梓?”
“是的!”
前臺小姐很不可思議,對於桑梓,也許在以前他並不是一個名聲響亮的人。但是藍家出事以後,桑梓和桑榆這一對被藍家外公收養的兄妹就曝露在了媒體的鏡頭下。甚至有人說,如果沒有桑家的這一對兄妹,大概藍家會無人收屍。
再加上若溪和予墨的關係,前臺小姐也不敢再怠慢,立刻撥通了總裁祕書室的電話。
桑梓耐心的等待着。
“桑先生,總裁請你上去。”前臺小姐說完,又叫來一名女職員,“何姐,麻煩你帶桑先生去見總裁!”
“桑先生,請跟我來!”
那個被稱作何姐的女人,帶着他到了沈予墨工作的樓層。
說真的,沈予墨也確實沒有想到桑梓會來找自己。
他們兩個除了第一次在藍家見面以外,後來每次都是在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之下。今天他居然來到這裏,很讓人意外。
沈予墨看他似乎是有話要跟自己談的樣子,招呼他在沙發上坐下,“喝點什麼嗎?”
“清茶謝謝!”
沈予墨按下內線電話,“林祕書,泡一杯清茶一杯咖啡進來!”
然後,他從辦公桌後面起身,走到了沙發上坐下。
桑梓直接開門見山,“予墨,我今天來,是爲了若溪。”
“我猜到了!你想說什麼?”
“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沈予墨靜等着他開口。
桑梓昨天晚上一夜沒睡,一夜,都在想這個問題。
所以這一刻,他沒有猶豫,直接便開口問道:“我想知道,沈家就你一個兒子,你會不會介意沈家從此絕後?”
這問題問的,還真讓人無語。
沈予墨卻笑了,“什麼年代了,你還信奉這套說法?”
從他知道若溪的身體不易受孕開始,他就沒想過用她的生命去換孩子的一條命。
只恨,他知道的太晚了。
“那你這麼大的集團,將來不是無人繼承?”
“你也說了,我這麼大的集團,難道連人才都沒有嗎?”
桑梓沒有再質疑他的理由了,點了點頭,終於進入了正題:“其實我今天來,是想以一個大哥的身份,把我的妹妹鄭重的交給你,希望你能保護好她!”
“若溪知道你來嗎?”
“不知道,我是瞞着她來的。”
沈予墨沒想到他來是說這些的,還以爲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不由得苦笑了一笑,“現在她都不相信我,你相信我?”
“我信你!”
“爲什麼?”
“你還記得那個下雨的夜晚,你叫我去你的家裏給若溪看病嗎?”
“當然!”
所有關於若溪的事,沈予墨都沒有忘記過。
桑梓點點頭,繼續說:“我承認,當時我很氣憤,但是我心裏也很清楚,你如果真的不在乎她的死活,也不會讓我這個情敵去你的家裏看她。”
所謂旁觀者清,大概就是這樣吧!
“僅憑那一件事,你就信我?”沈予墨真的不認爲那件事有什麼,他對若溪所造成的傷害,是多少事情都無法彌補的。
“我相信,很多事情都不是你願意的。阿姨的死,外公的死,心彤的死,我也很不甘心就這樣算了;但是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再論誰是誰非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只想保住我僅有的幾個親人。你笑我無能也好,事實就是如此,能制服莫菲的只有你,能保護若溪的也只有你。”
“把若溪交給我,你真的甘心嗎?”
“只要她好好的,我沒有什麼不甘心的。”
這一刻,沈予墨算是深深的折服了!
桑梓或許從沒有對若溪表達過他的愛意,但他的愛,卻是最無私的,最溫暖的!
沈予墨曾經還想過,自己和若溪沒有未來了,他不願意再強迫她做什麼。深愛的她的幾個男人,風清揚不可能,他太花心;莫然也不可能,他有一個心如蛇蠍的妹妹;就只有桑梓能給她一個溫暖而安全的家。如果她最終選擇桑梓,那麼他,會放手,讓她幸福!
但是現在,桑梓竟然來告訴他,要把若溪交給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