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丘與魔族對峙之時,亦有人正往張家村趕來。
而狐十四收到病乙鶇的傳訊,思索着如何同龍三開口。是與她一起去青丘,還是將她暫置張家村。
龍三抓了一把花生,有一顆沒一顆的剝着。
丟了一粒花生仁放嘴裏,斜了下狐十四:“你若不想讓我看到不該看,何不再次一分爲二?”
狐十四怔了怔,遂揚起一絲淺笑:“小丫頭家家,知道什麼?”
不過,他嘴上雖如此說着,但心裏卻是極認可龍三此話的。
一體分身,即可處理青丘之事,也不用離開她。
只是,近來事多,他都忘了自己還有此術。
說來也怪,此間天地不知受了何種禁制?能求長生,亦可功參造化。
術法萬千,卻少有人可以修成本是極普通的分身術。
嚴格的講,若非他之靈魂特殊,亦無法突破這層禁制。
嘆了口氣,狐十四搖身化作兩人。戴面具的魔尊,和霽月的十四。
魔尊看了十四一眼,旋即消失在屋內。
而張家村外,亦有人望着高聳的結界直跺腳。
來人孩童狀,看着軟軟糯糯的,讓人一看心就軟的不行。
然而,他都快急哭了。結界還是結界,他沒得半點辦法進去。
巧的是,他也沒等到半個人影出來。
不然,他還能找個人幫自己傳個話兒。
登時,急的直碎碎念:“怎麼辦,怎麼辦……”
“喂?你哪家的娃娃,跑到我們村口乾嘛?”
“哇……鬼啊”
柴貓一臉黑線,你丫天不亮蹲在我們村口哭哭唧唧,神神叨叨,不是更像鬼纔對嗎?
冒失鬼……
但看着對方是個小孩子,他也不好真拉下臉和一個小破孩計較。
“好了,別嚎了,有鬼也讓你嚇死了。
說吧,你這天不亮蹲着幹嘛?”
小孩一見柴貓好像也沒什麼惡意,遂壯着膽子委委屈屈上前道:“我……我找……我找人。”
“找人?找誰?”
沒聽說誰家,還有你這麼個豆丁大的親戚啊?
卻見小孩突然湊近就是一腳,跺的柴貓直跳:“誒?你怎麼還打人了啊?
說不說,不說我不幫你哈?”
真是見鬼了,本來想起個早到外面看看有沒有兔子山雞抓。
結果,出門就遇到這個瓜娃子。
“誰誰說我沒有親戚在這裏了,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麼說。”小孩嚥着口水,奶兇奶兇看着柴貓。
喲呵,合着還有脾氣啊。
柴貓乾脆捧着被跺的那隻腳席地坐下,齜牙揉腳道:“那你說說,你親戚是哪個?
跟你說,不怕嚇着你。我們這村,就沒有我柴貓不認識的。”
“真噠?”小孩聞言,迅速湊到柴貓旁邊,大大的眼睛,裝着無數的亮晶晶。
“那……那是,你說。只要你說的出,我就進去幫你找。
不過我們這村最近也邪門,旁人根本進不去。雖然你很小,但也只能在此等着。”柴貓被這純淨的眼神一直盯着,瞬間紅了老臉。
唉,丟人了。
“我找我家小姐,她和二爺出來很久了。
但是進來大爺的身體越來越差,所以想讓我出來找小姐和二爺一同回去。
大爺他……他……嗚……哇”
“誒誒,你說就說,別哭啊?
你說你們家大爺也是的,都快不行了,也不知道派個大人出來找?
如今是什麼世道,萬一你一個小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你家大爺
才快不行了,你掛了,我家爺都活的好好的。
但是,他還有求於人,所以……
只見他雙眼一眨,瞬間擠出兩包淚。
可憐兮兮的扯着柴貓衣角:“好心的大哥哥,你可不可幫我找找?”
“你家二爺不會姓胡?小姐叫龍三吧?
可是不對啊,要是這樣你家小姐該姓胡啊?要不,也是二爺姓龍。”
瞬間,柴貓狐疑的看着小孩。這真是個小孩嗎?
不知爲何,他竟怕怕的吞了一口唾沫星子。
小孩立馬揚起一臉的純真,無比真摯的道:“我家二爺和大爺是結義兄弟,全名叫龍十九。
不信,大哥哥可以進去問的。
要是我撒謊了,要打要罵隨便大哥哥。”
說罷,怯弱的伸出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掌。
柴貓看的老臉臊的一熱,伸出兩根手指將小肉掌一隻只的推了回去。
怪自己疑心生暗鬼,跟和小孩子計較啥?看看人家這可憐樣兒,他這心都快揪成一團了。
登時掌了掌屁股上泥土,拍手道:“等着,大哥哥這就幫你去傳話。”
“嗯嗯,謝謝大哥哥。”小孩搖着柴貓的衣角,頓時喜笑顏開,眼角還掛着淚珠。
等柴貓進去後,小孩轉身擦了一把額頭。
天爺啊,一把年紀還要他如此裝嫩,實在是太他孃的累。
好歹,他也是一隻活了上萬年的玄龜啊。
柴貓一回到村內,就直奔村尾。
站在院子外,扯着嗓子嚷嚷道:“胡先生,胡先生,你家僕人在外來找你了。
但是,他進不來。”
稍傾,狐十四披着外衣打開了木門。
緩步邁過門檻,邊走邊將衣服穿戴好。
不解道:“柴小哥,你剛剛說是誰來找我?”
“就是龍姑孃的爹啊,他快不行了,想要見你們最後一面。”
“講清楚。”狐十四眼眸驟然一寒,龍熬怎會派人至此?
還以如此拙劣的藉口,簡直不知所謂。
“等等等,你們家的人怎麼都是一個樣?”
“何意?”
“就是不等人說完,脾氣賊大啊?”
嗯?丫頭的爹不就是龍熬,難道還有別人冒充?
柴貓扒着籬笆,沒好氣道:“是個這麼大點的孩子,哦,對了,他還說他家大爺身體不好。叫……叫龍十九。
說和您是結義兄弟來着,現在身體不好,想請你們回去……”
這回,柴貓機智的扒拉扒拉將自己知道都說了。省的被眼神和低氣壓凌遲,然後悄悄的退了兩步。
以前知道胡先生本事大,但是,他不知道胡先生動起怒,原來這麼可怕。
狐十四斂了一身的冷氛,溫語道:“是我誤會了,有勞小哥辛苦一趟。”
“不不,我不辛苦。你還是快看看那孩子吧,他一個人在外邊等着哩。”柴貓連連擺手,總之,他現在面對狐十四莫名的會發怵。
如何,也回不到以前的自然了。
“好,我去叫醒丫頭。煩請你在跑一趟,告知他,我們稍後就到。”
“沒問題。”柴貓偷偷的睃了眼狐十四,然後呲溜呲溜的就跑了。
狐十四默了幾息,然後轉身入內。
龍三,掀開門簾道:“出什麼事了?”
“是十九,他不知何故找到了此處。託人帶話,希望見你我一面。”
“十九叔?他不是人在西海,怎會找至此處,還要見我倆?”
“我與你一般疑惑,此事只有問過來人方知。”
“那走吧,萬一十九叔真有需要,早去亦是好的。”
放下門簾,龍三笑了笑。
“嗯,走吧。”
旋即兩人閃身出現在離村口百米外,步行踏出結界外。
一照面,小孩即撲上前拉着狐十四的袖口,哭天搶地的嚎着:“二爺啊,小的可找着你個小姐了。
你快和我回去吧,大……大爺,真的不好了。”
狐十四低眉覷了一眼小孩,不着痕跡的扯出自己的衣袖:“我知道了,這便隨你回去便是。
出來遊歷已久,也是時候回去看一看。
柴小哥,此事辛苦你奔波了。”
柴貓有些不好意思的抬了抬眼:“沒沒事,應該的。
你們,保重。”
“嗯,告辭。”狐十四點頭。
龍三揮手:“柴大哥,保重。”
“保……保重。”
於是三人辭別柴貓,行到了林深草密之地,忽的隱身虛空,足踏雲頭奔向西海。
然而,行至中途,忽見熟悉之人截道。
“這般匆忙,是欲往何處呢?嗯?”龍熬赫然睜開眸子,齒露譏諷。
眼神一遞,左右就欲上前來擒人。
狐十四瞬間眉眼一沉,氣勢凜然而出,霎時將人震退。
龍熬目光一暗,沒想到這丫頭身邊除了有魔尊,太子等風雲之人,竟還有不遜魔尊的高手陪護。
看來,這些年他是真的很失職。一不小心,這個他看不上的女兒竟成攪動世事的關鍵。
倒還真是,可惜了……
“你欲如何?”龍三抬手按下慍怒的狐十四,示意他顧好身後那隻玄龜——龜龜(guī)。
十九叔既千方百計託他尋人,必是有不得不爲之事要做,耽擱不得。
而從龜龜的言談之中,她能聽的十九叔主要想見的只是十四一人。
遂心下一定,有了計策。
神識傳音給狐十四:“十四,你帶龜龜先走。
稍後,我會去西海尋你們。”
狐十四蹙眉,殺機透體:“不行,我不放心。”
“你信我,我不會有事。只是,晚一步到而已。
我拖的起,十九叔那裏未必等的起。
否則,他不用如此着急差龜龜尋找與你。”
“好,你自己小心。若是情況不對,記得用天水珠。”狐十四斜了一下龜龜,頓時眉山現凜然。
龍三抬眸,笑看着狐十四:“嗯。”
“想什麼呢?郎情妾意這麼久,商量好了嗎?”龍熬睇了眼爬回自己身後左右,登時臉黑如墨。
直視着狐十四(確切的說,他眼中的胡今生),此人,不可小覷。
狐十四卻是懶理龍熬的挑釁,找準時機,即帶着龜龜消失在他的視線內。
龍熬欲追,卻龍三攔下:“龍王千裏迢迢來此,我想當不至於是追着我的兩個好友跑。
是不是?”
“哈?好友?若本王消息無誤,他不該是你認的叔父嗎?
老實說,你的確讓本王刮目相看了。沒親沒故的你,想不到也能有這般作爲。
當真,是能耐啊。”
要說胡今生這號人,他一開始也沒想起,只是後來靈光乍現。
才記起,這丫頭身邊從來就有這麼一號人存在,想想也是可惱的緊。
龍三勾起脣角,首現輕蔑:“是叔父,亦是好友。
總好過有些人,生而不養,長而不慈。
對吧,龍王大人。”
龍熬被噎的不輕,桀桀壞笑不已。
“好利的口才,那接下來,你可得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