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鶴甫一回城,身體便止不住的搖晃,一口硃紅血染城牆。
晉河仙君急忙扶住將要傾倒的人,一手仙元渡入其體內:“真君勿動,待晉河爲你平復傷勢。”
“有勞。”淡淡一言謝,遂放開心神將晉河的仙元導向受傷的筋脈。
約摸半個時辰後,晉河卸去掌心仙元。素鶴的神色亦安定不少,旋即轉身道:“多謝仙君。”
“這這……哪兒的話,該是我等多謝真君捨命相護纔是。對了,你的那隻黑鶴它……”
晉河連連擺手,不欲在此事上多言。遂想起倒地的黑鶴,如此忠義的坐騎若是沒了委實可惜。
聞言,素鶴神色不由黯然幾分。一番浪潮後,強提心神反安慰晉河,道:“傷的不輕,然我已爲它穩住情況,只待合適之機便可救治。”
“……黑鶴乃義禽,必不會輕易殞命,還請真君寬心。”有心勸慰,然諸多言語卻難以表達。幾番搓揉,也只是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來安撫素鶴。
“嗯。”
“死鶴,快啓結界放我等入內。”
忽的,黎波的聲音乍然響起,素鶴一顆緊懸終可放下。
抬手開啓一道法門,容人入內。
“你動過仙元了,可有受傷?”不是說只在城內牽制,怎的又跑出去迎敵呢?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
黎波足尖落地,便拉着素鶴一通打量,生怕有絲毫缺損。
寂南樹見狀,轉向白離道:“上仙,如今青龍關危機暫除,小仙便先回此地守護。”
白離掌心翻轉,多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錦盒:“此些許丹藥,你且收下,當可助你精進。”
“多謝上仙!”手捧錦盒,寂南樹激動之情難以自抑。
送走寂南樹,白離方將目光投向晉河仙君:“此戰詳情如何?”
晉河聞言,垂衣拱手:“回稟殿下,真君到達之時,魔族也已逼近青龍關。
且魔族到達之後,先是出言相激,後以魔化的百姓啓戰……”
在得知黑鶴之事後,白離和黎波俱是心頭一凜。
“死鶴……”
“素鶴。”
素鶴眼瞼微顫,疏冷淡離道:“無礙,魂元仍在,總會有救治之法。”
不忍衆人擔心自己,隨即調轉話頭:“眼下血靈等人暫退,我等後續該當如何?”
白離一默,道:“入內再談。”
踏入內室,衆人分列而坐,白離居首。
甫待衆人坐下,便聞他開門見山的道:“本宮欲回襲清徐原,你們意下如何?”
黎波驚詫挑眉,嘬着牙花子一陣倒吸:“嘶……行是行,只不過此舉甚險。倘若失算,恐怕青龍關亦難堅守。”
要攻清徐原,須是衆人齊出以期一擊而勝。如此,青龍關守衛必定虛空。若不能一擊得勝,便會給了對方反殺之機。
如此,兩相皆要失利。
“你之擔憂,吾亦有考量。清徐原防守前番受你我之舉,已是元氣大傷。
雖有血靈同生生梓及時回援,但連夜來回奔襲必是兵疲人乏。
加之我方意在攻清救青,解青龍關之燃眉之急。對方此時必忙於安頓人馬,處理善後之事。
也料不到敵力懸殊甚巨之下,我等仍會冒險傾力一擊。”
話方落,瞥見猶猶豫豫的晉河仙君似有話要講,遂問:“晉河仙君,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晉河拱手道:“回稟殿下,臣是覺得殿下雖是此計可行,然所行會不會太過冒進?”
一旦失策,後果
不堪設想。等同與,同時拱手連讓兩關與魔界。
白離將身坐直,睇向素鶴:“真君如何看待?”
素鶴靠在椅內,兩手交疊,指腹輕輕摩挲着手背:“兵者,詭道也。便是要料敵所不能料,方能出奇制勝。再者兵貴神速,晚則貽誤戰機。
殿下若是要攻還請及早,不過還需立刻傳書陛下派遣增援,以固青龍關後防。”
如此,此戰方可無後顧之憂。
“有理。”白離旋即起身,展開筆墨。稍傾便書信寫好,並喚出紙鶴置於其腹中。
再以仙元加註,登時紙鶴迅若星矢,不復蹤影。
處理好書信之事,白離旋身面對晉河:“晉河仙君,有勞你留部分兵力護持青龍關,並留心增援之人的到來。”
“臣,遵命。”雖有隱憂,然見白離主意已定,自覺也不好再多言。
只能祈禱,此戰……必勝。
素鶴沉吟片刻,道:“我等下界率兵七萬,可留一萬護城。
另外走之前,我會加強結界。如此只要不出城,安危當是暫且無虞。”
忽然,素鶴彈指一抹仙芒竄入晉河體內:“此乃結界開啓之法,青龍關便有勞仙君多加費心。”
“晉河定不負使命,亦會在青龍關設宴等待諸位凱旋歸來。”
“走吧。”白離當先跨步離去,素鶴起身相隨。
黎波走到晉河仙君身側,拍了拍他的肩頭,然後匆匆追上兩人。
三人點萬兵,趁着夜色無聲無息的挺進清徐原……
匆匆回防至清徐原的血靈,顧不得細看滿地屍骸。踏過屍體,徑直奔向城主府。
殘垣遍地,一看便是甫經歷過大戰,且還留有業火焚燒的痕跡。
剛踏入府內,恰好瞧見畫風北執劍佇立在庭院之中。
“你們回來了,我還怕這條老命沒命看到你們……呵呵,噗。”
話未說完,一直壓制的內傷頃刻全面爆發,登時嘔紅不止。
生生梓隨後而至,閃身至畫風北身後,掌納魔元灌其身。
“我先替你復原,有什麼話稍後再說。”
雖說不喜畫風北的爲人,但現在大家在同一艘船上,理當互爲照應。
且日後,也少不得需要他出力的地方。
畫風北雙眸漸合,胸中鬱結之氣化作青煙吐出:“多謝!”
血靈抬手滅盡庭院內的屍體,旋即行至涼亭靜等。
好在,魔族本身體質強悍,恢復之勢無人可及。再加上有生生梓之助,不過片刻畫風北的傷勢已好大半。
待生生梓收功,兩人漸入涼亭,三魔同坐。
“說吧,你怎會重傷至此?以你之修爲即便不是白離的對手,自保當是無虞。”
更何況,你之能爲並不下與他人。除非……
畫風北神色暗自流轉,知血靈疑心自己未盡全力。霎時,面露哀色:“起初說好依計行事,我便安心在府中顧守。
怎知,你兩領着大軍剛出清徐原。城主府便遭了白離等人的攻擊,我因防備不及當即被重創。
雖爲了大計勉力支撐,然終不是他三人聯手之敵。
不得已,我只好遣一名機靈些許的魔兵前往青龍關告知你們清徐原不妙。”
血靈似乎還有疑慮:“是嗎?”
有這麼簡單嗎?聽着似是拳拳赤膽之心,怎知不是你畫風北貪生怕死,故作後退延誤大好戰機?
畫風北聞言,神有疲憊:“自是無假,若我所言有虛當受雷霆之罰。”
霎
時,天際雷鳴電閃好不嚇人。如同張開獠牙的巨獸,想要撕開這天地。
“誓不輕許,否則天地自生感應。如此,當能驗證我之言語。
而且,眼下應以處理善後爲主。此番城主府耗損非輕,外面的大軍當是兵疲人乏,也需兩位好生安撫。”
話一說完,畫風北的眼神不由暗斂,餘光瞟向天際,頓時心生顫慄。
明知畫風北此話三分真七分假,血靈亦懶得再在此事上多作糾纏。不管他的目的爲何,但有句話他說的對。
眼下,當需妥善處理善後,否則,萬魔殿前無法自圓其說。
於是看了眼生生梓,道:“善後之事,便有勞你處理。”
“此事,交我即可。”生生梓當即起身離去,只留下畫風北與血靈相對無言。
正在氣氛逐漸陷入尷尬之境時,忽聞外間喧譁鼎沸,殺聲震天。
畫風北面色倏變:“出了什麼事?”
怎會此時有殺伐之聲,照理來說,白離等人當在青龍關纔是啊?
血靈神色亦現凝重:“不好……”
登時人已不見,畫風北也顧不得有傷在身當即追出府外。
乍見白離等人現身清徐原,血靈只感氣血直衝識海。
“血煞,霧隱。”
話音落,血霧起,化作奪命妖氛。
不及回神,已是哀嚎遍起。縱使天兵神勇,亦經不起如此犧牲。
白離當即執劍破迷氛,冷聲怒喝:“諸惡莫作,衆天唯我。焚。”
劍芒倏漲,火鳳騰天,熾熱的焰火似欲煅燒乾坤。
迷迷妖氛,剎那被焚。
畫風北隱在虛空,欲行撤離。要打你們打,我可不陪你們玩命。
只是沒走幾步,便被眼尖的生生梓察覺到異樣。
“畫風北,還不速來相助?”
不得已,只好回身相助:“生座勿慌,畫某這就助你一臂之力。”
道:“朝聞死,夕聞死,衆生皆死,噬。”
鏽劍殘光,似垂暮老人。卻是內蘊神光,幽色氤氳。
黎波見狀,伏魔弓翻轉,食指滑弦血珠凝箭。
“來的好,尊佛普世,蓮華曜。”
血箭佛威,諸魔皆伏。生生梓顧不得內心驚詫,急忙催動魔元與畫風北合招。
該死,想不到上次並非他之極限。如今,反陷自己不利之境。
厲喝道:“月若飲盡,血方休。”
登時,三方強力匯至一處。偌大的城主府頃刻塌崩,大地顫抖。
兩強夾擊黎波難敵,登時身如墜鳶倒地,伏魔弓險被震飛。
“嘔……咳咳……”
一口硃紅,重重危。
生生梓見之,察機不可失,遂提強招再逼命。
勢要一擊斬下黎波,消心頭岔火。
千鈞一刻,只聞:“疏竹橫拂,煙波盡。”
“可惡。”生生梓和畫風北一時不察,被素鶴劍襲得手。
兩人連番後退數丈,方穩住身形,胸中氣血難平。
“黎子,你怎樣?”素鶴閃至黎波身前,擋下漫天殺招。
黎波拿着伏魔弓當柺杖使,杵着地面踉蹌起身。
呲牙擦去血跡,道:“無礙,就是一口氣憋的狠了沒喘過來。”
啐……他孃的,差點就見閻王了,真特麼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