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眷顧,整個黃金週都是晴空萬里,鳥兒爭鳴。十月份雖是金秋時節,但是這溫度卻還是讓人覺得有點灼熱,尤其是正午的時間。隨着人流量的增加,南京一些景點就成了密集地帶,抬眼能看到的除了人還是人。
“我們那些景點就不去了吧,反正去了也是看人。那你還不如看我呢。”梁縉看着手機百度出來的景點,認真地提出了意見。
葉梵梵和他站在公交站牌附近,兩個人都各自拿着手機百度着。唯一不同的是,葉梵梵在百度南京的美食,而梁縉則在百度南京的各路公交車。
“要不我們去夫子廟秦淮河風光那一帶?古都南京的一大標誌性景區,非去不可。”葉梵梵在幾天的恍惚之後,總算清醒起來了。有種旅行纔剛剛開始的感覺。
梁縉撓撓頭,看着身邊這個陰晴不定的女生,心裏不知爲何有種“捨命陪君子”的感慨。如果說前幾天是因爲好奇,那麼從今天開始對這個從天而降的葉梵梵究竟是什麼感情?
好像是……現在仍舊是說不清楚的時候。
接着在梁縉還沒有從這個疑問中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和葉梵梵已經站在了夫子廟的入口的那條街。
“呵,這裏的人比景點也少不了多少啊。”梁縉尷尬地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對着葉梵梵埋怨道。
葉梵梵纔沒有時間搭理他呢,把身上的包卸下來往梁縉懷裏一塞,相當不避諱地說:“我要去趟洗手間,在車上憋了半個多小時。再憋下去,膀胱都要裂了。”
“葉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矜持’二字怎麼寫?”梁縉拎着她的包,顧及了下旁人的眼光,用極具魅力的低音說道。
“哦,我找到公共衛生間了。”
“……”
這對話結束之後,梁縉恍然大悟。他和葉梵梵之間的關係好像在他鬥嘴總是處於下風的時候開始了微妙的變化。
至於微妙在哪裏,梁縉又覺得實在不好說。他站在原地看着葉梵梵朝着對面街道走去,來往的車輛很多,葉梵梵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走走停停。最後,梁縉扶額嘆了口氣,大跨步上前與葉梵梵並肩,順便抓住了她的胳膊,相當可靠地爲她開路。
“快去解決吧。”梁縉妥協了,在她膀胱會裂的這個問題上。在葉梵梵進去之前,又從她的包裏拿出了紙巾遞給她說,“你要是上大號,也給我在十分鐘內解決,逾期不候啊。”
葉梵梵接過紙巾,詫異地問:“你怎麼翻我的包跟翻你自己包似的,紙巾塞哪裏連我自己都搞不太清楚,你怎麼這麼熟門熟路的?以前是扒手麼?”
“再囉唆一下,你的膀胱要炸了。”
葉梵梵抿抿嘴,沒有再說什麼,這次倒是非常麻利地就衝進了衛生間。梁縉呼了口氣,眼睛向上看了看,臉微微泛紅。在翻她的包的時候,好像看到了女性專用品。這事沒什麼大不了的,超市裏不都是一排排擺着的嗎,什麼時候他梁縉介意過這種事情?說出去也太不上臺面了,可是,爲什麼小心臟跳得這麼快?
“帥小夥等女朋友啊?”
梁縉聽到聲音,沒抬頭之前心裏想着:長得帥真是沒辦法,男人也來搭訕。然後等他抬頭,他暗暗地給自己剛剛自作多情的想法扇了一巴掌。
“呵呵,**葫蘆多少一串?”梁縉無奈,對着扛着**葫蘆賣的大叔熱情地詢問價格。
“不貴,二十!”大叔也相當熱情地回答。
“確實不貴啊。這**葫蘆長得都可以當長槍使了,確實蠻符合我女……朋友的氣質的。那就給我來一串吧。”梁縉果斷掏了錢,從那裏面挑了個他認爲是最好的**葫蘆。
五分鐘後,葉梵梵從衛生間走出來,還沒向梁縉感嘆這公共衛生間雖然小了點,但是還蠻幹淨整潔的情況,一長串**葫蘆就先映入了她的眼簾。
“這,這**葫蘆有點逆天了,你沒覺得麼?”略微嚇了一跳的葉梵梵繞過**葫蘆,站在梁縉的旁邊說。
“喫吧。”梁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葫蘆遞了過去。
葉梵梵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剛想笑又想到了什麼,眯着眼睛質問道:“你不會是用我的錢買的**葫蘆,然後借花獻佛吧?”
“呵,爺看起來是那種人嗎?”梁縉說得特別的無所謂。
葉梵梵咬了口第一顆**葫蘆,冷笑道:“哼,猥瑣。”
“有種你別喫啊!”然後梁縉開始狂躁了。
“花我的錢我爲什麼不喫?”
“……”
梁縉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加深了對一個成語的印象——“狼心狗肺”。但他並不覺得這有多可惡,相反還樂在其中。
因爲可惡的人必有可愛之處。
兩個人隨着人羣走去,陽光越來越強烈,一直走到“古秦淮”那個入口,梁縉終於忍不了葉梵梵那皺着眉頭不斷喊熱卻不採取措施的態度,從她包裏掏出了一把豹紋遮陽傘,撐開遮在她的頭頂上,相當無語地說:“你包裏有傘幹嗎不撐?”
“撐着傘麻煩啊。”葉梵梵甩了把汗,然後又略帶彆扭地俏皮一笑,“不過現在不麻煩了。”
梁縉此刻真的想要把傘一扔,掐着她的脖子左右搖晃,問她:“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麼,爲什麼都是些無關緊要不涉及重點的東西!這究竟是爲什麼?!”
可現實是,他乖巧地撐着傘,卻黑着臉白了眼葉梵梵說:“假笑的時候也麻煩你帶點感情,這麼容易被識破,真的是很沒有誠意。”
“哈哈哈,我們拍張照怎麼樣?”
喂喂,無視他是嗎?
然後,兩個人從相遇到現在第一次在景點合了一張自拍照。照片中的葉梵梵眼光清澈,一眼就能看出她心裏裝了什麼。而側身挨着她的梁縉也笑得很燦爛,他戴的墨鏡倒映着舉着手機的梵梵的手臂。
不言而喻的美,真的沒辦法形容。
沿着街道一直往裏走去,沿街都有好多店鋪,經營着算是南京的一些特色產品。不過在葉梵梵看來,這些店不能代表南京,裏面的玩意兒好多不同地方的景區都有在賣,所以她壓根兒沒有興趣。
很多人,出來玩其實就是逃避眼下的生活,但這並不都是壞事,畢竟世界太大,不出去走走,我們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而葉梵梵很清楚地知道這點,她不僅逃避而且也在變相地尋找答案。
“梁縉,把這個拍下來。”葉梵梵指着一個目標,正義凜然地說。
梁縉剛掏出相機對準焦距,又抽了抽嘴角,相當猶豫地問:“給我個非要將‘夫子廟派出所’的大門拍下來的理由。”
葉梵梵雙手叉腰,對着那個有民國氣息的兩扇大門說:“多氣派,多莊重。我覺得這樣的派出所特別的親民,你沒有感覺到嗎?”
梁縉到底是在一陣無語過後,妥妥地按下了快門。
這一路上,兩個人有說有笑。葉梵梵的心情似乎終於見了太陽,她一邊喫着糖葫蘆一邊東張西望,企圖從人羣中看出些不同的新意來。梁縉陪她從“江南貢院”到了“南京夫子廟文化月”的大門前,又陪她喫了糖葫蘆之後又品嚐了“蟹黃湯包”。這湯包喫得可有講究了,“一開窗、二吸湯、三喫光”,多麼溜啊。
“咳咳,好腥。”雖然美味,但顯然有個別人沒辦法享口福。梁縉從她手裏接過湯包,面對着雙龍戲珠的雕刻津津有味地喫了起來。
葉梵梵喝了口水,看着人多熱鬧的景點,抬頭問梁縉:“我們是往西街走還是東街走?”
“你不是想喫小喫嗎?我知道這裏有那個‘十裏秦淮小喫’,保準你喜歡。”梁縉三兩口就將那個蟹黃包喫得一乾二淨。擦擦嘴巴又補充了一句,“這麼好喫的東西,你居然說腥?倒黴孩子,嘴巴長刺是不是啊。”
“別喫飽了撐着找茬啊。”對此,葉梵梵也沒好氣地反擊了。
兩個人往東街走去,這條街上倒是都是些飯店、小喫店。每家小店的玻璃牆上寫着的菜單好像也差不多,但是梁縉一心想帶葉梵梵去喫秦淮小喫。
於是等他們穿過一條街到了另一條街的時候,“十裏秦淮小喫”的牌匾就立馬金閃閃地映入了眼簾,當然同時映入葉梵梵眼簾的還有捧着小喫站在門口喫得嘛嘛香的遊客們。
“哇,不是吧。你說就我們這長相和氣質要是坐在門口那階梯上喫着小喫,會不會顯得特別高大上?”葉梵梵厚着臉皮如此說道。
梁縉晃了晃食指,糾正了一句:“不是我們,是我。”見葉梵梵一臉鄙視的表情,他又嬉皮笑臉地對她說,“那我把我美男子的臉給你好不好,咱倆換皮?”
說完,葉梵梵就看見梁縉閉着眼睛把整顆腦袋湊了過來。當時,葉梵梵就想掄起巴掌狠狠地甩在梁縉這張比女人還要精緻的臉龐上,讓他知道知道作爲一個男人長得糙是一門必修課!但是,眼下……“能不鬧麼?趕緊進去搶位置好嗎?”葉梵梵拿手推了一把他無限靠近的腦袋,自管自地走進了小喫店裏。
整個店的空間並沒有那麼大,放眼望去所有人的行爲都盡覽眼底,包括那些只搶到桌面卻沒有搶到凳子的正在默不作聲移動別人凳子的遊客。葉梵梵踮着腳張望着,店裏一圈全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小喫,前面都放置着食物名稱牌子。但是葉梵梵才無暇顧及,她看上去覺得好喫的就說一個字“買”。
“用這麼小的塑料碗盛,賣好貴哦。”等到買了三四樣小喫後,葉梵梵開始抱怨了起來。而那邊梁縉就像是火眼金睛,居然在店內不起眼的拐角處找到了一張無人問津的四角桌,連忙把包一放,招呼着滿手都是美食的梵梵坐下。
“你點的這些KFC不是有賣麼?”剛把東西放下,梁縉就開始了一天N次吐槽的第100次吐槽。“還有這個炒年糕,你家裏喫不到麼?”
葉梵梵無語地掃了眼她買的東西,嚥了口口水,虛無地說:“人一餓的時候,連窩窩頭都是山珍海味。更何況,我一年到頭去不了KFC幾次,年糕也就冬天喫上幾回。怎麼,還要我說得更慘一點麼?”
然後梁縉連忙擺手,這樣寒酸的話心知肚明就好。大庭廣衆之下的,別人還以爲他拐了個山溝溝裏的姑娘做媳婦呢。呵,她要真是媳婦,恐怕梁縉這會應該享受着被伺候的感覺。不過,葉梵梵這個女人,主要還是應該充當着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女權角色。
幾番折騰之後,等到梁縉再次回到四方桌的時候,位置上多了另外一箇中年大叔。好在是四方桌,要不然梁縉都不好意思開口說這是他佔領的土地。
“坐。”葉梵梵連忙從自己位置裏面拉出了一張凳子,拍了拍說,“是不是很機智?”說話的時候全然不顧之前一聲不吭坐其對面的大叔。
梁縉乾笑着點點頭,懷揣感激地坐下了。
“這個就是小喫?涼皮、鵪鶉蛋、蟹腳、藕、粥、不知名的芝麻餅、燒麥還有這個是什麼玩意兒?”葉梵梵清清楚楚地將這些美食認了出來,繼而一臉鄙視地盯着梁縉。“你告訴我這些和家裏喫的有什麼區別?”
梁縉倒是不覺得哪裏不對,拿起一次性筷子就開喫了。“你不懂,身在異鄉,美食做法不一樣,味道就不一樣,甚至喫在肚子裏的感覺也不一樣。”
“呵呵,你逗我呢吧。”
“啊,你張嘴嚐嚐這個涼皮,還是涼粉?”
“……”
梁縉剛若無其事地餵了一口葉梵梵,對面桌的大叔就乾咳了幾聲。梁縉覺得怪了,於是不管葉梵梵同意與否,又接連強迫式地餵了幾次。終於得出結論,反正他餵了幾次,大叔就咳了幾聲。
末了,大叔喫完拿紙巾擦了擦嘴,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子曰‘非禮勿視’啊。”然後,就起身走了。
葉梵梵和梁縉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對着大叔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那你倒是別看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