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你的父親,不,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並不是你的父親 --- ”上官雲瑞一邊說話,一邊在猶豫,他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師弟到底是喪失了哪些記憶,而自己把事實說出來,是否是正確的。
上官雲瑞的猶豫,辰逸是能看出來的,看着他躊躇,辰逸的表情,是焦急的,“你說的那個人,我知道,我沒有失去記憶,你只要告訴我,他怎麼了?”
“他,他在與我一起將你冰封之後,跳入了冰湖 --- ”上官雲瑞狠狠心,用極快的速度,將真相說了出來。
冰湖?
這兩個字,讓辰逸晃了晃神。
冰湖,是冰谷中央的一個湖泊,冰湖表面上看起來與一般的湖泊沒有兩樣,但是內裏卻大有乾坤,一切外來物只要一投入湖中便會被冰冷刺骨的湖水所冰凍,沉入湖中。
辰逸與上官雲瑞分屬同門,兩個人都是在冰谷裏學藝的,他們所在的門派,是冰舞門,冰舞門的幾任掌門死後都是投入冰湖之中,所以冰湖對於辰逸而言,就是自己長輩的入葬之所,如今聽到上官雲瑞說自己的父親竟然投入了冰湖,他知道這個以爲着什麼。
也就是說,又有一個人因爲自己而死。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辰逸的心中,翻滾起無數的憂傷,濃濃的自責感蔓延,讓他的心冰冷無比。
而最讓他心痛的是,項靈對自己的隱瞞,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復活之後,原本是想去天山看自己的小師妹萬林的,但是那時候,項靈卻完全沒有告訴自己,小師妹萬琳已經死在了自己的手下,他知道,項靈對自己的隱瞞,一定是不希望自己難過,但是辰逸的心中,卻依舊還是無法解脫。
我們都將這件事情忘記吧。
這話,原本是辰逸安慰項靈的,但是說真的,從心底裏,辰逸是無法忘懷的。
他可以忍受自己那不堪的人生,可以忍受那些難以忍受的背叛與離奇,但是他無法忍受,別人因爲自己而喪命,尤其是那些自己關心的人,而這一切,說到底,都是項靈布的局,都是項靈的安排。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責怪項靈,因爲她只是一個小說的創造着,而自己,只不過是她創作的一個人物,但是在這個世界裏,自己就是一個真正存在的人,那些自己關心,自己在意的人,也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所以,辰逸的心中很矛盾,對項靈的怨恨,對項靈的愛意,讓辰逸有些不知所措,他很恍惚,他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愛項靈,還是恨項靈。
上官雲瑞看着辰逸的神色有些不對勁,知道自己方纔說的事實讓他恨難接受,只好寬慰到,“辰逸,你莫要傷心,琳兒的死,是因爲你入魔,你本身就難以控制自己,而因爲你的入魔,也救了華辰的兵士,更讓華辰與撻雪有了多年的止戰協議,所以,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至於你父親的死,說句實話,那是他咎由自取,他爲了復仇,害死了多少人,還害死了你的師父,所謂因果報應,他選擇投入冰湖,也是他最好的選擇。”
“師兄,我知道,你不要擔心,我沒事。”看着上官雲瑞極力寬慰着自己,辰逸苦笑道。
“你,真的沒事?”看着辰逸的笑容,上官雲瑞執導,自己的這個師弟,絕對不會沒事。
“我真的沒事,好了,我們出去吧。他們該擔心了。”辰逸強按住自己心中的憂鬱,站起身道。
上官雲瑞猶猶豫豫,看着辰逸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搖了搖頭。
辰逸打開門,讓項靈他們進來,只說自己與上官雲瑞敘舊完了,很累,讓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了。
項靈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是辰逸是她關心的人,他眼底的那抹淡淡的苦澀,她還是能看到的。只是辰逸不說,項靈也不問,因爲她知道,辰逸不想說的,沒有人能夠逼他說的。
辰逸送走了衆人,緩緩關起房門,項靈直接攔住了上官雲瑞,直言了當問他方纔與辰逸說了些什麼。
上官雲瑞靜靜審視一下這個丫頭,看她一臉的靈氣,也沒有一般姑孃家的扭捏,頓時來了興趣。
“你跟我們家師弟,是怎麼認識的?”
“怎麼認識的,方纔不是告訴你了嗎?”項靈嘟囔道。
“不想說算了。”上官雲瑞見項靈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也不逼他,反正這個丫頭看起來也不像有個心機的,不管她如何認識辰逸的,只要能夠真心對辰逸就好了。
“你別管我們怎麼認識的,你快說,你剛剛跟辰逸說什麼了,他爲什麼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似的?”項靈劍上官雲瑞不說真話,有些焦急。
上官雲瑞看着項靈急躁的樣子,心中一動。
自己的師弟,是個木訥的人,也沒有多少朋友,有了事情,總是一個人扛着,如今看這丫頭好像真的對自己的師弟上心,這個師弟也喜歡這個丫頭,不如將事情告訴這個丫頭,讓她勸慰一下辰逸也好。
主意一定,上官雲瑞便將自己方纔在房中與辰逸的交談都一五一十告訴了項靈。
項靈聽着上官雲瑞的話,大喫一驚,她沒有想到,自己極力想隱瞞的事情,竟然這麼輕易就讓辰逸知道了。
只是,辰逸知道了,爲什麼沒有向自己興師問罪,而是用這種冷冷淡淡地感覺對着自己,難道他又開始責怪自己?
想到這一層,項靈的心中就開始七上八下,第一時間,她就想衝過去跟辰逸解釋,解釋自己i 爲什麼瞞着他。
只是,解釋,有用嗎?
在自己的世界裏,自己隱瞞辰逸他的身世,只是希望他不要傷心,但是最後真相被揭露,辰逸所受到的傷害,卻反而重了好幾分。
如今,這一次,是不是還與上次一樣呢?
自己怎麼這麼傻,明明知道隱瞞的結果是相反的,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同樣的錯誤。
上官雲瑞說完話,一直在看着項靈的反應,看着她一會皺眉,一會懊惱,在心底裏似乎轉了好多心思,一時間疑惑起來。
怎麼這丫頭,聽完自己講的關於辰逸的事情好像一點都不喫驚,相反,好像還在心裏計較着什麼事情。
“喂,丫頭,你這腦瓜子,在想什麼呢?”
“我 ---- ”項靈聽到了上官雲瑞的問話,抬起腦袋,正想回答,冷不防,身邊,卻閃過了一個黑影。
“誰!”上官雲瑞警惕起來,一把將項靈拉了過來。
“盟主,是我 --- ”黑影中,一個人閃出來。
“何事?”
上官雲瑞看清來人,沉聲道。
項靈也看清楚哪個黑影中的人,正是上次在客棧打聽自己與辰逸下落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項靈,微微一笑,隨後走到上官雲瑞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一番。
上官雲瑞聽完那人的訴說之後,眉頭緊緊蹙起,“當真!”
“那邊傳來的消息,屬下不確認,所以請盟主立刻趕過去。”那人恭敬道。
上官雲瑞沉吟半晌,咬咬牙,“你先行一步,我隨後就到!”
那人低頭,隨後一個轉身,再次消失在黑夜中。
上官雲瑞看着那人在黑影中消失,轉過頭對項靈道,“華辰出事了,我必須馬上趕過去,辰逸交給你了,記住,你們現在客棧住下,馬上會有人聯繫你們,這幾日,千萬不要魯莽行動,等到那邊的消息確認,我會第一時間來通知你們。”
上官雲瑞交待完,轉過身,朝着辰逸所住的房間望了一眼,隨後嘆了口氣,一個縱身,消失在黑夜中。
項靈見上官雲瑞這來去無蹤的,苦笑一分,目光也朝着那已經滅了燈火的房間望去。
猶豫了許久,項靈的腳步,還是朝着那個方向走去,雖然一步一頓,但是終究還是前行。
“你,睡了嗎?”
辰逸正躺在牀上陷入無限的悲痛中,聽到有敲門聲響起。
那個聲音,他熟悉,不是項靈還是誰。
只是,現在的他,真的不想與項靈說話,因爲他還沒有準備好,應該怎麼面對項靈。
“我知道,你還沒有睡,如果你不想見我,我可以走!”
項靈在門外,敲了很久,屋內卻沒有生息,心下,不由有些落寞。
“吱呀 --- ”項靈嘆口氣,正要轉身回去的時候,房門開了。
“進來吧。”辰逸站在門口,屋內,沒有點燈,他的整個身子,都在黑暗裏,落寞的精神,顯得他整個人,似乎都丟了魂。
項靈猶豫着,辰逸早已轉過身,顧自走進了房間,點起了屋內的燭光。
“坐吧 --- ”辰逸將燭光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坐在了一邊。
“辰逸,我 --- ”項靈鼓起勇氣開口道。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辰逸打斷了項靈的話。
項靈愣了愣,看着辰逸滿臉的哀傷,心中開始揪疼起來。
“靈兒,我說過了,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要再提,所以,你沒有告訴我,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