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現在已經不是來證明我清白的證人了,她的存在,只能表明我纔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逸的話,讓項靈和周肅都有些不解。
怎麼可能,雲雨閣的大火,最終的歸結點還在青峯與王豔的那段感情,作爲當事人的王豔,此刻出來指正青峯,不是正好嗎?爲什麼會說?
逸知道項靈和周肅不理解,他嘆了口氣,目光再次向王豔那裏尋去。
“她,並不是王豔。”
“什麼!”項靈聽到逸的話,驚呼一聲。
她怎麼可能不是王豔?
青峯聽到逸的話,嘴角微微上抬,“看來,你已經是自覺沒有辦法脫身了,所以才如此爽快地便將實情說粗話來了。”頓了頓,青峯轉向項靈道,“她卻是不是你的母親,她不是王豔,她只是夜星辰用幻階能力製作出來的人偶,用來迷惑你們的。”
人偶?
這個聽起來就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詞語,讓項靈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有些猶豫地轉向一直站在角落裏的王豔,用審視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王豔還是那副表情,那副似乎什麼都沒有的表情,她也依舊站在那裏,完全沒有任何的反應。
項靈遲疑了一下,邁開腳步走了上去,她伸出雙手,去撫摸王豔的臉頰,只是她的手剛剛觸碰到她,面前的人,卻突然間消失了。
道道金光泛起,項靈的面前,只剩下了一片空無。
項靈怔住了,看着面前的空曠,她的神思,一時間回不過來。
這,這怎麼可能,昨夜她還與王豔一起,訴說母女之情,那麼真切,那麼實在。今日,卻告訴她,這個人是不存在的,只是有人用幻階的能力所製作出來的,昨夜,在山洞裏,那麼真情地訴說她與青峯之間故事的人,只不過是一個別人用修煉技能幻化出來的而已。
“怎麼可能,如果他只是逸幻化出來的人偶的話,那王豔與你之間的事情,那個人偶又如何會得知?”周肅看到轉眼間消失的王豔,心中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浮上來。
昨夜,那個王豔還是對青峯對自己所做下的事情一副深惡痛絕的模樣,今日,卻總是一臉面無表情,周肅曾經也懷疑過,但是當時的他,只是以爲王豔對青峯過於失望,已經到了絕望的程度,所以纔會如失了魂一般,沒有了感情。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王豔竟然會是一個人偶,他左思右想,怎麼也不覺得昨夜山洞中的那個王豔會是假的,那種神情,那種感覺,怎麼可能是一個人偶假裝出來的。
“夜星辰是玄天峯的少主,他的修煉能力達到了無階,是我們所有人都望塵莫及的,區區讀取人的記憶力,又有何難?”青峯面色不動。
“讀取人的記憶?”周肅驚道。
青峯淡淡一笑,“我知道,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看來,要讓你們完全相信我,我還是必須把那個我從火海中救出來的人叫出來。”
青峯揮揮手,站在他身邊的兩個黃衣門人便匆匆離開。很快,他們便帶了一個人回來。
那個人,披頭散髮,還是一臉的驚恐,他步入了廳中,神情似乎相當緊張。
“阿財,你將那晚雲雨閣發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說與我們聽吧。”青峯看到那人進來,收斂神色說道。
那人似乎有些遲疑,他的目光,正在廳中打量。
“靈兒---”那人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了項靈的身上。
項靈從渾噩中回過神來,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迴轉身,赫然發廳中多出了一個人。
“你是那個--”
項靈想起,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個當初自己剛剛醒來,住在自己隔壁的那兩個男人中的一個。
他,難道就是青峯從火海中救出來的人?
“靈兒,你連我也不認識了?”那男人看到項靈,似乎看到了一個久違的老朋友。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我記得,我記得,你沒有死?”項靈走上前,細細端詳着他。
“是,是,我沒死,是青閣主救了我。”被喚作阿財的人將目光轉向了青峯,面露感激之情。
只是,他的目光,卻無意間觸碰到了站在中間的逸。
看到逸的那一剎那,阿財瞬間變了臉色。
“你,是你,你是放火燒雲雨閣的兇手,是你----”阿財看到逸的時候,突然間大喊大叫。
杜康在此時也走上前去道,“阿財,你說什麼,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他,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手,他燒死了我們雲雨閣上上下下一百多條人命,是他,殺了他,殺了他!”阿財的情緒似乎還沒有得到緩和,他看着逸,一邊伸出雙手,一邊瑟瑟發抖。
杜康一把抓住阿財的肩膀,“阿財,你不要激動,慢慢說,慢慢說。”
看着杜康,看着項靈,阿財的目光,又看到了逸手上的黃絲帶,終於慢慢平復了心情。
情緒穩定之後,阿財便斷斷續續將那夜發生在雲雨閣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夜,在雲雨閣發生的事情,與逸在山洞中所陳訴的差不多,當夜就是逸闖進了雲雨閣,趕走了所有的客人,隨後將王媽媽帶到了一間房間,但是最後的結尾,卻又些不同。
逸是說,他與王媽媽談話的時候,發現外面起了火,所有的人,都中了焚心烈焰,他應該救不了,所以帶着王媽媽逃跑。
而阿財卻說,逸帶着王媽媽進了房間沒有多久,便走出了房間,對在客廳中的衆人下了手,看到所有人身上都起了火之後,他才帶着王媽媽離開雲雨閣。
阿財當時因爲內急,在王媽媽被逸帶進房間沒多久,他就溜出去解手了,等到他回到客廳的時候,正好看逸對大家下手,他太害怕,沒有出去,看着大火蔓延,只好躲到了一口井中,幸虧後來青閣主到來,否則,自己也沒有辦法活命了。
阿財的訴說,讓廳中所有的人,都一片唏噓。
青凌聽完阿財的訴說之後,第一個走到了逸的面前,大力抓住了逸的衣領,“靈兒爲了你,不惜得罪我們阿裏斯帝都的權勢,好幾次,差點丟了性命,你爲什麼要這麼對她,要害她的母親?”
逸面對着青凌的質問,沒有說話,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淡然,只是將目光移向了項靈。
項靈此刻,正傻傻站着,繼而連三的打擊,讓她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不知道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到底誰在說假話,是青峯推卸罪行,還是逸在掩蓋罪行。
她的目光,一直在青峯和逸之間擺動。青峯,是一臉的正氣,逸,是一臉的淡定。
相比項靈的矛盾與糾結,廳中大部分人卻都是一邊倒地開始指責逸。
“就算他是玄天峯的少主又怎麼樣,難道就能草菅人命。”
“如此惡毒的人,真是丟了玄天峯的臉!”
“不錯,這種惡人,應該直接殺了他!”
“對,殺了他!殺了他!”
一旦這個議題被提起,很多人便開始此起彼伏的附和起來。
青峯聽到廳中似乎羣情激憤,忙站起身揮揮手示意大家冷靜。
“衆位聽我說---”
聽到青峯的話,幾個閣主瞬間便安靜下來。杜康和青凌也抬起臉看着青峯。
只有項靈和周肅兩個人,都還愣愣地看着逸。
項靈的臉上,是遲疑,是痛心,而周肅的臉上,是愁眉深鎖。
青峯看到大家都安靜了,有看到了項靈和周肅的目光,微微皺眉,走上前一步道,“其實,雖然夜星辰做了這麼多的錯事,但是也是情有可原的,都是爲情所困的人,他做了那些事,無非也是爲了靈兒,我們不需要對他趕盡殺絕。”
“你說什麼,什麼爲了我?”項靈聽到青峯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有些疑惑。
“靈兒,我本不想說,但是----着一路上,難道你沒有發現,夜星辰早已對你情根深種了嗎?”
青峯的話,讓衆人再次譁然,連當事人,逸和項靈,也不由微微怔了一下。
“夜星辰原本只是受了玄天峯少主的命令,到阿裏斯帝都的主要目的也是爲了挑起我們之間的內鬥,原本,這一切,都已經成功了,我們爲了玄天峯的命令,互相之間已經起了衝突,雖然幾位閣主面上都以我地黃閣馬首是瞻,但是我知道,你們心裏,其實是誰都想把夜星辰送回玄天峯,好向玄天峯邀功,畢竟,玄天峯的一次賞賜,能夠讓我們的修煉能力提升幾年,甚至幾十年--”青峯說到這裏,話頭頓了頓,看向坐在下首的幾位閣主。
見到幾位閣主的眼神中,都閃爍着一些不確定,青峯微微一笑,“各位放心,追名逐利本來就是我們身爲人的本性,我也不能免俗,所以,關於這一點,我並不像向大家追究。”
“青閣主多慮了,我們絕對沒有如此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