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雲陽宗的路上,胡青丘講了講爲什麼那座洞府空無一人的原因。
自從萬餘年前崑崙派整體飛昇到仙界之後,九洲世界的道統便斷了傳承。
受到影響的不僅僅是人類,妖族同樣也受到了影響。
這其中,九尾天狐一族受到的影響是最大的,因爲以前有崑崙派在這裏,所以修爲高深的天狐族人全都可以放心大膽的飛昇離去。
沒有飛昇的族人,若是在修煉上有什麼疑問,便可以去崑崙派的玉虛宮中向掌教真人求教。
可是崑崙派這突然的舉派飛昇,卻是讓他們從此再無問道之處,結果一個個全都被困死在最後一步上。
最後一位天狐族人胡妙月也在七千八百多年前因壽元耗盡,而不得不將畢生修爲和記憶凝入內丹之中,然後坐化而去。
之所以留下內丹,是因爲胡妙月知道崑崙派的玉鼎真人曾開闢過一個亞空間,並帶走了少部分天狐族人過去,所以她便指望着未來有一天亞空間裏的族人能回到這裏拿到她的內丹。
只可惜她也不曾想到,玉鼎真人的計劃卻是出了一些變數,導致這幾千年來洞府始終塵封。
好在洞府中的始祖畫像上附有一絲胡青丘的神念分身,一直維持着洞府防護陣法的運行,以避免其他族類誤闖到洞府中來。
事實上,胡月如若不是天狐一族的血脈,根本就看不到洞府的存在。
一直到今天胡月如的到來,這才驚醒了沉睡中的胡青丘。
來的時候胡月如花了三天多的時間,返回去的時候卻只花了不到一天,這是因爲胡青丘出手相助,使得胡月如御風而行的速度快了好幾倍。
“唉,可惜我現在只是一絲神念分身,否則的話只需要這樣慢騰騰的飛,直接一個念頭就到了。”略爲感慨了一句之後,胡青丘望向下方的雲陽宗,眼中閃過一抹訝色,“咦,這裏竟然還佈置了一座仙……啊,不對,是好幾座仙陣連環相套!”
胡月如同樣探頭向下張望了一陣,卻是什麼也看不出來——這姑娘性子迷糊,所以一直沒學過陣法方面的知識。
“這就是那人的手段麼……還真是了不得呢。”看了一陣之後,胡青丘搖頭嘆息了一聲,陣法之道原本是她的長項,可是下方的那幾座連環相套的大陣卻是讓她歎爲觀止,自忖做不到這麼精確。
降回地面後,胡月如現出身形來,那胡青丘卻是不願露面,搖身一晃卻化作一支金步搖插在了她的頭髮上,暗暗傳音道:“你且先進去吧,記得抓緊時間修煉。”
胡月如迷迷糊糊的回到先前安排給自己的一處小院裏,也沒想着要去向趙思東彙報一下自己失蹤了三天的經歷,就徑直回到房間裏開始打坐修煉了。
看到這一幕,胡青丘不由得生出一絲挫敗感。
她的本意是隱了身形,跟着胡月如一起去見見趙思東,從暗中觀察一下那個仙界天尊的轉世之身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若是趙思東表現出對胡月如的任何企圖,她都不惜自毀以及時除去對方。
當然,若是趙思東沒什麼想法,那她也不會貿然亂來,畢竟她雖然只是一絲神念分身,可若是損失掉的話,也會給本尊造成極大傷害的。
她的計劃是挺好的,可是哪裏知道胡月如這丫頭太單純,竟然在回來後直接就跑去修煉了,壓根兒沒有想過要去見一下趙思東,這就讓她的佈置落到了空處。
無奈之下,她只好悄然抽身出來,化爲一縷微風輕輕的從房門的縫隙處捲了出去,然後緩緩飄出小院向人多的地方搜索而去。
藉助隱形的優勢,她暗中偷聽着雲陽宗弟子們的談話,沒費多大的功夫便弄清了這裏的大致分佈情況,找到了趙思東可能在的位置。
微風輕輕一振,悄然向着某個方向捲去
……
趙空溟剛剛在一處小院前解答了兩名老道的疑問,等到那兩名三清殿的老道恍然大悟之後這才緩步走向身後的山頂,揮退了所有弟子,獨自一人在山頂的一座涼亭中坐了下來。
“跟了這麼一路,還不願出來麼?”他面無表情的轉頭望着涼亭的一角,淡淡的說道。
空氣中沒有任何回應。
“出來吧,你的斂息術雖然神妙,但在本尊眼中卻是沒有任何意義,別以爲你會仙帝級的斂息功法本尊就看不破你。”等了片刻之後,他再一次說道。
這一次,總算是有了回應。
“看來本座小看於你了,趙公子果然厲害!”空氣中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隨即一道光華閃過,胡青丘出現在涼亭之中。
趙空溟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平靜而淡漠,“你是何人,爲何要混入到雲陽宗來?”
胡青丘皺了皺眉,“這個‘混’字我不喜歡。”
“那是你的事,與本尊無關,本尊只關心你的答案。”趙空溟的態度顯得很生硬,沒辦法,誰讓他的本體是空溟玉精呢,縱然名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其冷硬的本質,這就導致他的性格也是又冷又硬。
縱然他繼承了趙思東全部的記憶和經驗,卻也無法改變這種與生俱來的性格。
胡青丘自然是被他的態度給氣到了,想她堂堂天狐一族的始祖,貌美如花,智慧高深,實力強大,當年也曾在妖界恣意縱橫過,不說妖界第一,卻也是難尋敵手。而後進入仙界之後更是順風順水,處處受人尊敬,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
“好膽!你這人……”
她剛要怒喝,卻被趙空溟一聲冷笑打斷:“莫要以爲你是仙帝級就敢在本尊的面前放肆!別忘了,你現在不過是一縷神念所化的分身而已,真實戰鬥力也不過爾爾,若是再敢囂張,別怪本尊不客氣了!”
胡青丘的臉色一黑,兩隻拳頭捏得緊緊的,胸膛不住的起伏着,頗有些波濤洶湧的意思,惹人無限暇思。
只可惜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卻是個不解風情之輩,目光絲毫沒有偏移,只是緊緊的盯着她的雙眼。
“姓趙的,本座知道你前世曾是仙界的仙尊級強者,若你還有前世的修爲,那本座二話不說馬上就走。”忍了一陣之後,她終於冷靜下來,冷冷的開口說道:“可惜的是,你現在是轉世之身,前世的修爲怕是連萬分之一都還沒有恢復過來吧!本座現在固然只是一絲神念分身,但也要比你的實力強大一些,若是你執意要羞辱本座,那可就莫怪本座讓你飲恨當場!”
兩個人各自放出狠話,涼亭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僵了。
正在這時,遠遠的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喲,道友你這是怎麼了,美人當前,何必板着臉呢?”
二人的表情同時一變,轉頭向着通往山下的道路望去,只見一個短髮年輕男子悠哉遊哉的從下面走了上來。
這人赫然卻是趙思東,雖然他的動作看似悠閒,速度卻是不慢,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已來到了涼亭外,舉步便邁了進來。
一進來,趙思東便笑着說道:“道友,我本以爲你是個榆木疙瘩,卻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悶-騷的性子,不聲不響就找到了紅顏知己……咦,這位姑娘怎麼稱呼,爲何與我這位道友要怒目相向呢?哎呀呀,兩個人相處,最重要的呢,就是互相體諒,互相謙讓,保持和和美美的相處,這樣日子才能過得長久……”
不等他說完,趙空溟和胡青丘便同時怒視着他吼道:“閉嘴!誰要和他/她一起過日子?!”
“呃……”趙思東干笑了兩聲,摸摸下巴,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好吧,看來是我多事了,就憑你們之間的驚人默契,顯然吵架只是調劑氛圍的小手段而已……”
“誰跟他/她有默契?!你別胡說八道啊!”
又一次異口同聲,說完之後二人才發覺有些不妙,互相對視一眼,又同時冷哼一聲將目光轉回趙思東的身上。
被兩道冰冷的目光瞪着,又感受到實力相當的兩股威壓,趙思東果斷決定先閃人。
於是他站起身聳了聳肩說道:“好吧,其實剛纔是我看花眼了,你們沒有默契,也沒打算一起過日子……其實我是要出門逛街的,怎麼會跑到山頂上來呢?真是奇怪,唉,這山頂上一個人都沒有,我還是下去逛逛吧。”
說罷之後,他一搖三晃的閃身離了涼亭,然後迅速消失了。
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趙空溟恨恨的冷哼一聲:“該死的趙思東,我怎麼就不知道你的嘴皮子這麼賤呢?”
對面的胡青丘聽到這句話,表情忽然一變,驚問道:“你說剛纔那混蛋叫什麼?”
趙空溟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不過終究還是回答道:“他叫趙思東。”
“呃……”胡青丘總算意識到了什麼,俏麗的臉上有些發燒,支支吾吾的說道:“那個……剛纔的事情其實是個誤會……”
趙空溟沒有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便皺眉問道:“嗯?你說什麼?”
“這真是個誤會……”胡青丘卻誤以爲他是不想原諒自己,只好苦笑着又解釋了一句:“剛纔我是把你當成了趙思東,卻沒想到我是認錯人了,所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