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蕊帶着嬌豔的笑容,高貴典雅地出現在衆人面前。貴婦們早已經簇擁到她身邊寒暄,連男子中有好幾人也往這個方向望過來。
許延怡也站起了身。
鄭蕊看到許延怡,表情僵了一僵,但她仍扯着笑容狀似驚喜道:“凌夫人也來啦!”
許延怡頷首笑道:“柏公子的賀宴,我怎能不來呢?”
坐在角落裏冷眼旁觀的鄭芷,端起賢良溫和的笑容,也慢慢站起身來,輕啓朱脣:“妹妹,好久不見了。”
鄭蕊肩膀一顫,她轉頭看到鄭芷的那瞬,眼中流露的銳利光芒,像一把利箭扎向了鄭芷。
“是姐姐啊,沒想到還能在這裏見到你。”鄭蕊收斂起狠厲的眼色,雍容緩慢地說道。
周圍的氣氛漸漸變得安靜詭異起來,各府夫人們眼神在鄭蕊和鄭芷之間來來回回,私底下就怕挖不出更多的八卦一般。
許延怡輕輕拉過鄭芷,打了圓場,“你們姐妹重聚,可不要把我這嫂嫂給撇下忘了。”
她的一句話讓氣氛輕鬆了不少,貴婦們又繼續坐回了位子,互相奉承起來。
鄭蕊不愧是知縣嫡女,不一會功夫就在衆府夫人之間結交拉攏,如魚得水。
今日的她,眉眼勾畫得格外美豔,一身火紅的衣裙勾勒出她曼妙曲線,即高傲又不失熱情。
鄭芷在一旁和許延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間或和其他夫人們客套幾句。
前些日子,柏子菲終究依照婚約嫁了出去,現在這柏府,想來鄭蕊是一家獨大了。
鄭芷在說話的間隙,用餘光瞥了眼男子那邊。柏子逸和凌霄身邊聚着衆人,都如衆星捧月一般。而旁邊的凌鋒卻孤獨一人憤懣地喝着茶,眼光不時怨毒地徘徊在凌霄和柏子逸身上。
鄭芷趁着去如廁,悄悄來到一個角落邊,那裏擺放着一盆君子蘭。
“小姐,有何吩咐?”在鄭芷身後,一個男子鏗鏘有力的嗓音響起。
“二石,你把這張紙條悄悄遞給凌鋒。”鄭芷小心翼翼地從荷包中拿出一張捲起的小條。
二石目露精光,迅速接過小條藏在了懷中,然後拿着掃把繼續賣力地掃地上的落葉。
鄭芷回到廳中,又往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自從那日在客棧見到二石後,凌霄就讓二石徹底爲鄭芷所用。
他,真的替她想的很周到。
與此同時,也許是感受到了身後的目光,正在和一個官員說着話的凌霄,忽然側過頭,看到是鄭芷,他勾起一抹柔笑,連着眼神也溫柔了幾分。
鄭芷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眼,卻不想正對上了柏子逸看向她的目光。他一閃而過的落寞眼神恰巧落在了鄭芷眼中。
鄭芷立刻轉開眼,若無其事地和許延怡繼續說笑着,心中卻驀地一跳,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又過了片刻,她注意到凌鋒起身往茅廁走去。
她心中默默計算了時間,而後來到被衆夫人簇擁着的鄭蕊面前,笑得溫柔:“妹妹,我想起來,我還有一物要送給你。”
鄭蕊描畫精緻的眼不屑地瞥了過來,“哦?是何物啊?沒想到姐姐還能送我東西呢?既如此,拿出來給衆夫人一起瞧瞧吧。”
鄭芷一笑,用只有鄭蕊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此物本是柏子逸給我的,但是上次離府的時候走的匆忙了些,忘記還給原主人了,現在,我想着放我這裏也再無用,而且,凌霄也會不高興......”
鄭蕊狐疑地看了她一陣,鄭芷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反而讓她信了幾分。
鄭芷看到鄭蕊的表情,心下就知道她要上鉤了。
鄭蕊的性子高傲,眼中容不得沙子,又是一個極其愛面子之人。她在衆人面前提起有關柏子逸曾經送她的東西,以鄭蕊的性子,就算不是那麼確信,也自然是不想讓外人知道的。她是一定要在衆人面前維護柏子逸只愛她一人的景象。
“啊呀,看姐姐,送我的東西怎麼還在外頭,得,我這就隨你去看看。”鄭蕊眼神一閃,忽然笑道。
旁邊的一衆貴婦人都豎起了耳朵。
“夫人們,我隨我姐姐去看一下,你們繼續喝茶。”說罷,她不容置疑地悠悠站起身來。
有個好事的運判夫人本也想跟着過來,卻被鄭蕊涼涼的笑容和三言兩語給勸退了,反而還弄得一陣臉紅。
鄭蕊隨着鄭芷走到一處僻靜涼亭處,這裏離開大廳不遠,但是因爲草木比較多,起到了很好的遮掩作用。
“你最好不要給我耍花樣。他給你的東西呢?”鄭蕊不耐煩地說道。
鄭芷從袖中拿出一枚圓潤的鵝卵石,鵝卵石光潤的紅褐色在陽光的折射下猶如一枚紅寶石。
“就是這個?”鄭蕊蹙眉,眼神透出狠厲,“你莫不是在耍我?”
鄭芷笑着搖了搖頭:“這是他送我的,如果你不要,那隻好我自己拿給他了。”
鄭芷沒有說謊,那鵝卵石是柏子逸送給她的,只是那本來是八仙花花盆中的擺設之一罷了。她離開柏府的時候,曾帶了一顆在身旁,沒想到現在反而起到了作用。
鄭芷勾着脣,意料之中地看着鄭蕊迅速拿起那顆石頭,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不過,還沒等她走出幾步,路口就突然竄出一人,攔住了她。
鄭蕊一驚,看着眼前人道:“你來做什麼?”
凌鋒陰險地笑了笑:“什麼我來做什麼?小美人,不是你寫的紙條讓我在這裏候着你嗎?”
鄭蕊心道不好,回頭一看,已經看不到鄭芷的身影。
“你給我讓開!”鄭蕊知道自己中計了。
“怎麼?現在就要翻臉不認人了?當初如果不是我讓人幫你傳播消息,還送你那些獨門香料,你現在哪有那麼安穩?”凌鋒渾濁的眼緊緊盯着眼前裝扮隆重的鄭蕊,泛出一陣陣淫邪的光。
“你給我住嘴!”鄭蕊一邊說一邊驚恐地環顧着四周。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那你就給老子乖一點!”凌鋒說着就拉起鄭蕊,雙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遊走。
“你瘋了?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現在大廳中那些人都等着我回去!”鄭蕊不斷掙扎,此時的她又厭惡又驚恐,她怕自己被羞辱,更怕有人看到這一幕。
凌鋒此人雖然*燻心,但是多少也知輕重。但是現下他卻難以控制自己,只覺得眼前的美人讓他狂躁難耐!
鄭芷送到凌鋒手中的,是她模仿了鄭蕊筆跡的小條。在鍾靈宅的那些日子,她不僅畫技精進良多,在模仿鄭蕊的筆跡上也有所小成。
而且,爲了保險起見,她在那小條上用了點迷香,那香很淡,幾不可聞,但是卻能叫人血脈僨張。所謂以牙還牙,尤爲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