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建康,皇宮,明華殿。
席間,觥籌交錯,鶯歌燕舞,劉熜正在大宴羣臣。
此時,正值盛夏,劉熜在宮中大宴賓客,邀請所有皇室婦女進宮喫飯。所謂的皇室婦女,就是和劉熜有着血緣關係的女人,嬸孃、嫂子、姑媽、表姐、堂妹之類的,這是一次名副其實的王的盛宴,美酒佳餚,歌舞昇平。
正當大家都興致勃勃地邊喫邊喝酒欣賞舞蹈的時候,劉熜突然下令所有的女演員和宮女們全都去掉裝備,端盤子,宮女們爲了保命,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去掉了裝備,來回穿梭。
劉熜覺得這事兒太刺激了,在現場得意忘形,硬生生地把一場好端端的盛宴變成了夜店表演,放浪形骸。可是,劉熜似乎忘了,劉松之前就幹過和他一樣的事,只不過,後來劉松因爲庾佳的勸諫,廢掉了除衣令。現在劉熜卻又把劉松早已經廢掉的惡習又重新拿了出來,無疑是一次劉松的翻版重現,那個昏君似乎又回來了,只不過是換了一張皮而已。
事實證明,劉熜取代劉松,對搖搖欲墜的大宋帝國並沒有起到任何積極作用,而是一次徹頭徹尾的換湯不換藥,是以暴制暴,跟本沒有從根本上解決這個王朝的腐朽和墮落。
就在這時,雖然劉熜十分盡興,但一旁的皇後王貞鳳卻十分反感,噁心的不行,她一直用扇子遮擋住自己的臉,拒絕觀看這種荒唐場景。不過,王皇後倒也並不是喫醋,而是覺得這事情實在是太下流齷齪了。
劉熜見王貞鳳如此,頓時勃然大怒,連忙衝她怒吼道:“哼!你們王家人當真是寒酸,跟本就沒見過什麼世面,今天這麼開心的事情,大家一起樂呵樂呵,爲什麼只有你一個人不看?”
王貞鳳聽罷,義正言辭地答道:“陛下,尋求快樂的方式方法有很多,哪有把姑嫂姐妹們聚集在一起觀看無裝備表演取樂的,我們家的快樂,跟這個不一樣!”
劉熜聽罷,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一臉毫不在意的樣子。
此時的劉熜,做王爺時的謙遜、風雅已經不復存在,被劉松逼得在大庭廣衆之下像豬一樣趴在地上喫食的窘態,他早已經記不得了。而此時,劉熜覺得蕭瑾言這個心腹大患也已經不復存在了,於是不受約束的無上權力衝開了他人性中所有的醜惡因子,此時他已經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管不顧,只管追求歡樂開心,其他的什麼都不管不顧。
劉熜荒誕至此,倒是皇後王貞鳳爲了此事公開頂撞劉熜,顯示出了王貞鳳勇敢、剛正、有節操的一面。事實證明,劉熜的這個皇後,的確擔當的上“母儀天下”之名。
就在這時,太監總管胡光遠一溜煙小跑過來,伏在劉熜的耳邊,小聲對他說道:“陛下,蕭瑾言回來了。”
“什麼?你說什麼?!”
劉熜聽罷,頓時暴跳如雷,連忙從座位上躥了起來,放聲怒吼道。
剎那間,音樂停止,舞蹈也停止,人們驚詫地看着發怒的劉熜,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只見劉熜離開座位,憤憤地對胡光遠說道:“傳朕旨意,命大司空季良辰、中書令郭圖、吏部尚書蔡澤,大司徒劉義詢即刻到宣政殿見朕。”
“是,陛下。”
劉熜說完,便一溜煙離開了明華殿,匆匆向宣政殿奔去。
……
一個時辰後,宣政殿。
只見劉熜的周圍站着季良辰、郭圖、蔡澤和劉義詢四人,大家面面相覷,一副懵比的神色。
劉熜氣沖沖地說道:“真是豈有此理,蕭瑾言怎麼會活着回來呢?”
季良辰聽罷,不禁上前,對劉熜說道:“陛下,按照微臣的推算,蕭瑾言倘若被拓跋懋生擒,拓跋懋必然想誘降蕭瑾言。可是,以微臣對蕭瑾言的瞭解,他斷然不會投降。倘若蕭瑾言不投降北魏,拓跋懋沒有理由不殺他啊。因爲對於北魏來說,蕭瑾言就是一個可用、可殺,但是斷不可放的人啊!”
劉熜聽罷,又義憤填膺地說道:“那蕭瑾言爲什麼會活着回來呢?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差錯了?”
一旁的郭圖見狀,連忙湊上前來,對劉熜說道:“陛下,微臣聽說,蕭瑾言在魏國和那魏國的公主搞了一腿,蕭瑾言之所以能回來,就是那魏國公主把他給放回來的啊!”
蔡澤聽罷,先是默不作聲,隨後不可思議地說道:“如此一來,蕭瑾言還當真是命大啊!”
劉義詢聽罷,不禁微微一笑,接着說道:“呵呵……蕭瑾言不禁命大,豔福還不淺呢。”
郭圖不禁眼睛“提溜”一轉,接着對劉熜說道:“陛下,微臣有一計,可殺蕭瑾言。”
劉熜聽罷,連忙答道:“愛卿快說。”
郭圖聽罷,連忙答道:“陛下,蕭瑾言不是和北魏公主搞了一腿嗎,陛下可用私通敵國公主,賣國求榮之罪將他繩之以法!”
季良辰聽罷,連忙站出來說道:“不可!此種說法過於牽強,跟本就站不住腳,蕭瑾言倘若真是私通敵國公主,賣國求榮,他完全可以留在北魏,替北魏效力,跟那敵國公主在一起,又爲什麼會費勁巴力地逃回建康呢?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蕭瑾言充其量只是利用了敵國公主,他心裏還是有大宋的。倘若陛下用通敵賣國之罪處置蕭瑾言,恐怕人心難服啊!”
劉熜聽罷,不禁點了點頭,接着說道:“良辰所言極是,這個說法的確是有些站不住腳啊!”
季良辰聽罷,頓了頓,接着對劉熜說道:“陛下,蕭瑾言倘若是真的和魏國公主有一腿,那他回來了倒是一件好事。蕭瑾言回來了,便是又回到了陛下的手掌心,陛下還是有機會殺他的。可是,如果蕭瑾言滯留在魏國,做了魏國的駙馬,那必然會成爲大宋的心腹大患啊!”
劉熜聽罷,不禁又頓了頓,然後微微點了點頭,接着說道:“嗯,良辰所言極是,蕭瑾言這次從北魏回來,那就是自投羅網,朕有的是機會殺他!”
劉熜說完,眼睛裏充滿了殺氣,彷彿一隻嗜血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