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本着“自己人不用虛禮”的原則,當成林和應龍來給蕭瑾言敬酒時,蕭瑾言同樣一口不喝。蕭瑾言不僅不喝酒,而且連頭也不抬,他徑直忙着趴在桌子上嘰裏咕嚕地喫着山珍海味,竟然將成林、應龍二人生生尷尬地給折了回去,彷彿在告訴他們“一邊玩去,該幹嘛幹嘛去,老子沒空搭理你們”……
而成林和應龍二人和蕭瑾言都是過命的交情,他們自然心領神會,不會跟蕭瑾言計較這些虛啦吧唧的禮節性問題。只見成林和應龍給蕭瑾言敬酒遭到拒絕之後,他們僅僅是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徑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繼續該喫喫、該喝喝,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面子上過不去之類的。
別看蕭瑾言不和成林、應龍二人喝酒,倒是郭圖、蔡澤等人來向蕭瑾言敬酒時,蕭瑾言出於禮節性的問題,象徵性地幹了幾杯,你難道能說蕭瑾言和郭圖、蔡澤之間的感情要強過成林、應龍嗎?
即便是在現代的飯局、酒桌上,也時常流傳着一句話“有多少感情,全在酒裏”。在這裏,蕭瑾言用他的實際行動向大家證明了,有多少感情,不在酒裏,而在心裏。感情到了,滴酒不沾,依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心照不宣;感情不到,你就是喝出心臟病來,他也就那麼回事。
就這樣,在別人忙前忙後,忙着敬酒忙得嘰裏咕嚕,不可開交,即便肚子餓得咕咕叫都顧不上喫上幾口的一場飯局,在蕭瑾言看來,愣是以喫爲主,以喝爲輔。除非蕭瑾言的嗓子眼兒裏噎住了喫的,不然他可懶得喝上一口……
況且,以蕭瑾言平生小心謹慎的理念,在皇宮這種險象環生的地方是斷然不能喝醉的,因爲他已經喫過一回在宮裏喝醉酒的虧了……(蕭瑾言第一次在明華殿喫飯,被劉松灌醉之後,第二天醒來卻發現自己在春華殿,和鬱馨兒……)
所以,斷然不能隨便喝醉酒,要是在自己家裏還好些,如果在大街上喝醉了,很可能第二天醒來,腎沒了!如果在皇宮裏喝醉了,很可能第二天醒來,腦袋沒了!
但是,就在蕭瑾言忙着嘰裏咕嚕地喫山珍海味的時候,卻總是有人不斷地前來敬酒,打擾蕭瑾言的“喫興”……
“蕭將軍智勇雙全,用兵如神,丹陽一戰,以弱勝強;東征孔覬、孔璪,威震梁州鄒禮,更是勢如破竹,秋風掃落葉一般,下官對蕭將軍感佩之至,敬蕭將軍一杯!”
蕭瑾言聽罷,不禁微微抬起頭來一看,只見自己的面前筆直地站立一人,還端着酒樽恭恭敬敬地對着自己,他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高七尺,相貌堂堂,玉樹臨風,丹鳳眼,長睫毛,眼角微微上揚,嘴角還帶着一絲狡黠的微笑,此人正是尚書令壽衍。
見了此人,蕭瑾言霎時便回想起來,壽衍?此人不正是當年青州之戰過後,以拓跋懋爲人質,出使北魏,在北魏皇帝拓跋挺面前巧舌如簧,據理力爭,替南朝“勒索”回五十座城池的那位牛人嗎?
壽衍才思敏捷、巧言善辯、智謀超羣,又因爲他是潁川人,所以便有人稱他爲“潁川奇才”,也有人說他是“大宋第一毒舌”,言外之意便是說此人口舌之利,令人髮指,簡直可以將活人說死。
僅憑壽衍出使北魏,憑三寸不爛之舌,爲南朝掙回五十座城池一事,也足以見得此人的確是個人才。只可惜,此人有才無德!
前大司徒庾進本是壽衍的恩師,當劉熜領兵殺入建康,誅殺劉松之後,劉熜便立即視庾進爲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只是找不到藉口對庾進下手。
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壽衍卻爲了保全自己,突然跳了出來,向劉熜出首了自己的恩師,還拿出了許多實質性的“罪證”,一下子便幫助劉熜扳倒了庾進。
結果,庾進被滿門抄斬!而壽衍卻依然心安理得地做他的尚書令……要知道,壽衍這貨能有今天,還是他的恩師庾進特意舉薦的呢!還有,佳兒之所以會心灰意冷,服毒自盡,這和庾家被滿門抄斬有着很大的關係!
想到這裏,蕭瑾言霎時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不禁在心中暗自罵道,槽!壽衍,你這個貪生怕死,欺師滅祖,陰險奸詐的小人,王八蛋!你害死了庾伯父,還間接地害死了佳兒,居然還TM有臉給瑾言敬酒?!真TM想弄死你個王八蛋!瑾言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舌頭利,還是瑾言的拳頭硬?!
“好啊!既然如此,那瑾言就陪壽大人喝一杯!”
蕭瑾言微笑道,只是這笑容顯得有些陰森,比壽衍嘴角自帶的天然笑還要陰!
“蕭將軍,那下官就先乾爲敬了!”
壽衍也微笑道,隨即一仰脖,端起酒樽,一飲而盡。只是,壽衍的笑容顯得更加從容和自然。
沒想到,壽衍幹了這一樽酒,蕭瑾言卻遲遲沒有任何動作,而是立在原地,緊握住手裏的那樽酒,惡狠狠地盯着壽衍看,彷彿要露出青面獠牙,把壽衍喫了一般。
壽衍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驚詫地對蕭瑾言說道:“蕭將軍,你……怎麼不喝啊?”
說那時、那時快,就在壽衍說話的這工夫,蕭瑾言竟然猛地揚起手臂,一股腦將這滿滿的一樽酒一下子潑到了壽衍的臉上,給壽衍來了個“狗血噴頭”,並且在心中暗自罵道,槽!喝你娘!
“哎呀……壽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啊,瑾言手拙,不小心把酒給弄灑了。來、來、來,瑾言替你擦擦!”
就在壽衍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猛然被蕭瑾言澆了一腦門子的酒,一臉驚詫和懵比,連眼睛都來不及睜開的時候,只聽“啪”地一聲……蕭瑾言藉着給壽衍“擦”臉的由頭,一個巴掌狠狠地抽了過去!
“啊!”
只聽壽衍一聲慘叫,身體像一隻旋轉陀螺一般,徑直被蕭瑾言抽得飛出了幾米遠,狠狠地砸在地上,同時左臉上落下個淤紅色的“五指山”。
如果說剛纔蕭瑾言往壽衍的臉上潑酒,還沒什麼人注意到,現在蕭瑾言徑直狠狠地抽了壽衍一巴掌,卻是很難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了……剎那間,蕭瑾言這裏吸引了大殿上幾乎所有文武重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