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季良辰選擇追隨劉熜的那一刻起,他便選擇了知遇之恩,當以死相報,選擇了接受劉熜的一些“缺點”。或者對於季良辰來說,劉熜的缺點也是優點……
蕭瑾言或許並沒有意識到他和季良辰之間的關係在悄然發生着變化,亦或者蕭瑾言在說到這個點上,一時情緒激憤,不能自已……總之,蕭瑾言在季良辰面前,把劉熜痛斥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無道昏君,甚至還罵劉熜是“瘋狗”……
當然,蕭瑾言如此肆無忌憚,有恃無恐地罵劉熜也是有一定原因的……畢竟,以當前的局勢來看……劉熜幾乎被劉戎給按到了地板上,緊接着很可能就是一頓胖揍。這個時候,劉熜還能不能繼續當這個皇帝還是個未知數呢……
眼下,劉熜受迫於劉戎的壓力,可以說派季良辰來求着蕭瑾言出山領兵,平定叛亂。如果蕭瑾言在這個時候選擇不支持劉熜,劉熜就很有可能會被劉戎給幹掉,連小命都保不住,更別說當皇帝了……
所以,這個時候的蕭瑾言完全有資本,也有底氣把劉熜給痛罵一頓。因爲此時大敵當前,你劉熜還能不能當這個皇帝,甚至還能不能活命,都還要看我蕭瑾言的臉色,我蕭瑾言鳥都不鳥你劉熜!
可是,蕭瑾言在情緒極其激動,極其憤慨的情況下,他卻忽視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南朝江山的局勢瞬息萬變,昔日的隊友也很有可能會變成敵人!於是,蕭瑾言在今後許多年中所經歷的劫難也許就在此刻悄悄地埋下了伏筆……
只見季良辰不禁眉頭一皺,他搖了搖頭,義憤填膺地對蕭瑾言說道:“哎呀……蕭將軍,你怎麼能如此大逆不道,言辭粗鄙,辱罵當今聖上呢?!聖上他……他老人家雖然有些疑心,但多疑自古以來都是帝王的通病,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況且,聖上也有他的難言之隱啊……”
蕭瑾言聽到季良辰如此的說話語氣,小宇宙瞬間被點燃,他剎那間怒不可遏,連忙衝季良辰怒吼道:“槽!劉熜這個變態殺人狂,臭沙碧,王八蛋,老子就是罵他了,怎麼了?怎麼了?!劉熜這王八蛋能有什麼難言之隱?!槽!他就踏馬知道亂殺人!現在好了,等着劉戎弄死他吧!讓他也嘗一嘗被人殺的滋味!”
季良辰聽罷,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萬般無奈地對蕭瑾言說道:“哎……蕭將軍,你根本就不瞭解聖上!你不瞭解他!你知道聖上他老人家在過去的那兩年多都是如何度過的嗎?你知道嗎?!”
“聖上像一頭豬一樣被劉松關在豬圈裏,百般凌辱,生不如死,還隨時都可能會有性命之憂啊!聖上就是在這樣水深火熱的環境中獨自苦撐了兩年多啊!聖上他喫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大的罪啊!”
蕭瑾言聽罷,不禁冷笑了一聲,義憤填膺地對季良辰說道:“呵呵……這就是劉熜亂殺人的理由嗎?!他喫苦、受罪,生不如死,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生命,來滿足他內心極度苛求的安全感嗎?!”
“哼!季良辰,你回去告訴劉熜,他跟劉戎爭奪大宋江山,我蕭瑾言兩不相幫!這大宋誰做皇帝,跟我蕭瑾言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蕭瑾言今生今世,只願隨時陪伴佳兒左右,終老於這山水田園之間!”
季良辰聽罷,頓時失落萬分,氣憤不已,內心竟然不知是各種滋味……
不錯,劉熜的確在劉松的豬圈裏度過了一段不堪回首,生不如死的艱辛歲月,這樣的一段生涯足可以造就一個人堅韌不拔的鐵血性格,同樣也會讓人變得更加陰暗、膽小、多疑、殘酷……而劉熜無疑更多的是屬於後者……
對於劉熜來說,他屁股下面的龍椅不僅象徵着榮華富貴和至高無上的權力,同樣也代表着險象環生的荊棘叢林,熱得燙屁股的大火盆,稍微一不留神,便會粉身碎骨。所以,這個皇位對於劉熜來說實在是太珍貴了,越珍貴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就會越小心……
只見季良辰不禁搖了搖頭,繼續苦口婆心地對蕭瑾言說了句:“哎呀……蕭將軍……”
蕭瑾言聽罷,連忙義憤填膺地對季良辰說道:“季先生,你無需多言!瑾言今天是說什麼也不會跟你回建康的!”
蕭瑾言說完,連忙轉過身去,用後背對着季良辰,一副鐵石心腸,雷打不動的姿態……
季良辰見狀,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疾步離開了這裏……
不過,季良辰卻並沒有因爲蕭瑾言言辭激烈的拒絕他而心灰意冷,因爲他已經找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季良辰始終認爲蕭瑾言一定會出山,而阻礙蕭瑾言出山的最大障礙就是他與劉熜之間的隔閡……而蕭瑾言和劉熜之間最大的隔閡正是殺妻之仇、滅子之恨!而能化解這個矛盾的人,只有劉熜自己……解鈴還須繫鈴人!
五日後,皇宮,宣政殿。
那宣政殿的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着幾隻打碎的茶盞以及撂倒的桌椅板凳什麼的……總之,有點像跳蚤市場,又有點像搶劫現場,一片狼藉,整個一車禍現場……
只見劉熜怒髮衝冠,鼻孔氣沖沖地喘着粗氣,身體還不由自主地上下晃動着,口中義憤填膺地放聲怒罵道:“槽!蕭瑾言!他算是個什麼東西?!王八蛋!真TM給臉不要臉!”
而大司空季良辰、中書令郭圖、御史中丞蔡澤等人卻一一憂心忡忡地立在一旁,眼睛裏充滿了未知數……
眼下,劉戎起兵謀反,並在尋陽登基稱帝,而且還獲得了大宋境內十有八九的州郡刺史們的支持和擁戴,勢力十分龐大,局勢對劉熜來講十分危急,這令劉熜火冒三丈,寢食難安。
而更令劉熜感到焦慮和氣憤的是,他派季良辰千裏迢迢地跑到潁川去般請蕭瑾言出山領兵,蕭瑾言竟然絲毫不給劉熜這個面子。於是,劉熜怒火中燒,在宣政殿裏又摔東西,又罵街,活像一個積怨多年的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