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名侍衛將鄔修羅執行“死刑”的過程中,季良辰就這樣筆直地站在一旁,面色堅毅如鐵,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平靜地看着鄔修羅的雙腿不停地在地上來回撲騰,蹬腿的頻率逐漸減少,直至不再動彈,成了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就在鄔修羅被活活勒死,直至最後嚥氣的那一刻,季良辰彷彿突然覺得,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變得如此狠毒……可當季良辰想起因爲被劉松玷污,抑鬱而死的蔡陽公主,又回想起鄔修羅臨死之前的“執迷不悟”,他便也心中釋然了……
翌日,清晨,一縷陽光照射進這間牢房,一張破桌子,一堆草垛,一切如常,安然無恙,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只是房樑上吊着一具屍體,一具失落、恐慌、憤怒和死不瞑目的屍體……
兩個時辰後,皇宮,宣政殿。
此時,劉松剛剛下了早朝,他正坐在龍案前百無聊賴地擺弄着茶盞,焦急地等待着鄔修羅謀反一案的審訊結果……
就在這時,魏禧突然急匆匆地跑進殿來,慌慌張張地對劉松說道:“陛下,大事不好啦,逆賊鄔修羅畏罪自盡啦!”
劉松聽罷,頓時喫了一驚,他連忙一躍而起,徑直從龍案前一溜煙跑到魏禧身邊,驚詫地對他說道:“你說什麼?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
魏禧聽罷,連忙答道:“陛下,鄔修羅畏罪自盡啦。今天早晨,刑部的獄卒剛剛發現鄔修羅在牢房裏上吊自盡了。”
劉松聽罷,頓時驚慌失措,又唏噓不已,他的內心卻彷彿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竟不知是何種滋味……
說實話,自從劉松將鄔修羅緝拿下獄之後便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就在昨晚,劉松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他整整想了一個晚上,卻總是感覺這件事在某種情理上是說不過去的……
鄔修羅謀反一案雖然證據確鑿,但是,在劉松看來,鄔修羅的謀反動機卻顯得有些牽強……就算劉松這段時間冷落了鄔修羅,但鄔修羅畢竟跟了劉松八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八年的君臣之情也不是說沒就沒了的。即使君臣之間產生了一些矛盾,也沒到你死我活,非得兵戎相見的份兒……
再者說,鄔修羅和晉安王劉戎之前可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他爲什麼要幫助劉戎謀反?鄔修羅已經位極人臣,權傾朝野,即便他背叛了劉松,擁立劉戎爲帝,難道就一定能在劉戎那裏得到更好的待遇和地位嗎?更何況,謀反這種事都是有風險的,誰都不敢百分百打包票,成與不成還不一定呢……以鄔修羅的睿智,難道他能幹這種高風險,低迴報的事?
正如鄔修羅認爲的那樣,劉松早晚會回過味兒來,清醒過來,他只是需要幾天的時間。可是,就在劉松剛想過問鄔修羅謀反一案,甚至想親自審理之時,鄔修羅卻突然在刑部大牢裏“畏罪自盡”了,這不禁讓劉松始料未及,又疑竇重生……
只見劉松頓了頓,沮喪且失落地對魏禧說道:“好了,朕知道了,下去吧。”
魏禧聽罷,頓時內心一陣竊喜,連忙答道:“是,陛下。”
魏禧說完,連忙轉身向殿外走去……
就在這時,殿外迎面走來了一位將軍,此人約莫三十幾歲的模樣,高額骨,大鼻樑,一臉三釐米左右的絡腮鬍子,身高八尺,體形健碩,身披銀灰色鎧甲,頭上纏着白布……此人正是劉松座下“廣陵八騎”之一的“靈蛇”戰英,如今的車騎將軍。
鄔修羅對戰英有知遇之恩,當年就是鄔修羅將戰英舉薦給劉松,戰英這才逐漸受到重用,得以飛黃騰達。所以,戰英一直對鄔修羅心存感激之情。當鄔修羅因爲謀反被緝拿下獄之時,戰英打死都不相信鄔修羅會謀反。今天早晨,又突然傳來消息,鄔修羅畏罪自殺,戰英更是打死都不相信……
對於鄔修羅的死,戰英的心中只能有一種答案……他是冤枉的,是被人給害死的……
於是,當戰英看到魏禧迎面走來之時,他彷彿是一隻獵豹發現了久違的獵物,對魏禧怒目而視,掄起拳頭便衝了上去……
“奸賊,你居然敢謀害國師,老子打死你!”
魏禧見戰英朝他撲了過來,想揍他一頓,頓時驚慌失措,連忙轉身向回跑去,一邊跑一邊朝劉松驚呼道:“陛下,救命啊!”
劉松見狀,頓時怒不可遏,連忙衝戰英怒吼道:“戰英,放肆,給朕住手!”
戰英見狀,方纔作罷,他連忙跪在劉松的身前,義憤填膺地對他說道:“陛下,國師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他是絕不可能謀反的!國師是被魏禧這奸賊給設計害死的啊!”
沒想到,劉松聽罷,卻感覺內心有些許欣慰,他微微嘆了口氣,言辭激烈地對戰英說道:“戰英,朕問你,你這麼說,有何證據?”
戰英聽罷,連忙義正言辭地對劉松說道:“陛下,微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國師是絕不可能謀反的!如果連國師都謀反了,那天底下還有誰是忠於你的呀?陛下!”
劉松聽罷,不禁冷笑了一聲,無奈地對戰英說道:“呵呵……戰英,這麼說,你是沒有證據了?”
戰英聽罷,頓時怒不可遏,連忙義憤填膺地對劉松說道:“哎呀……什麼狗屁證據不證據的?陛下,國師他就是不可能會謀反,他一定是被奸人所害的!”
劉松聽罷,頓時怒不可遏,連忙衝戰英怒吼道:“戰英,你放肆!給朕退下!”
戰英聽罷,不禁嘆了口氣,無奈地對劉松說道:“陛下……”
劉松聽罷,不禁頓了頓,接着對戰英說道:“退下吧,戰英。記住,朕要你拿證據說話!”
戰英聽罷,十分失落並且無奈,他只好緩緩地站起來,搖了搖頭,怏怏不樂地離開了宣政殿……
一旁的魏禧見狀,心中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劉松對待戰英的態度明顯有些反常……一般情況下,如果有人敢明目張膽地爲謀反的罪臣披麻戴孝,鳴冤叫屈,那肯定會被劉松認爲是反賊的同黨,該一併誅殺。
但是,剛纔戰英不僅爲鄔修羅鳴冤叫屈,還言語如此激烈,行爲如此放肆,劉松竟然會跟沒事人一樣,直接放戰英走了。除非,劉松已經對鄔修羅謀反一案產生了某種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