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闢天劍?我沒有什麼闢天劍,若是有,我又何須在此與你多費口舌,直接劈了你不是更了事。”這話聽得我雲裏霧裏,在蕖幽閣看了那麼些書,我自然是知道闢天神劍是父神的劍,也知道當初父神便是用闢天劍封印了魔尊,鳳凰,麒麟,青龍,白狐這上古四大神祗,更是得了父神的神識,從闢天劍劍鞘之上幻化而來。
即便是沒有見過,也不難想象,闢天劍必然是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劍,所以在繁縷開口的時候,雖然我真不知道闢天劍在哪裏,卻是心中也升起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原來你自己不知道?”繁縷卻是揚眉一笑,一雙幽藍色的眸子直直望向我,眼中多了一抹殺意,“不知道也好,更給本尊省了不少的事。”
他話音未落,卻是見身形一閃,下一刻,已經到了我身邊,根本不給任何人有反應的機會,他猛地伸手,便是一把掐住了我的脖頸,一揚手,我只覺得喉頭一緊,竟是被他卡住脖子,舉了起來。
身子凌空,只覺得被掐住的一瞬間,全身便失了力氣,即便是想要掙扎也是無法,就這麼被繁縷掐着,倒像是案板上待宰的肉一般。
“既然你無法召喚出來,本尊就辛苦一點,替你取出來好了。”大袖一揮,繁縷鬆開卡住我脖頸的手。我只覺得脖子上剛一鬆,便有什麼東西綁住了手腳一般,竟是將我凌空掛了起來。
“闢天劍認主,即便是東華帝君也不一定能操控,何苦你一個魔族,你這般強行抽出來,最後也不過是個玉石俱焚的結果。”不遠處同樣動憚不得的望舒朝我這邊望過來,滿心滿眼都是絕望。
“桑落小兒不是墨華,他那點道行自然是控制不住闢天劍的,本尊與墨華一般,是生於天地,養於天地,你們這些螻蟻怎可與之相比。”繁縷卻是一笑,揚手一揮,我便在空中一個旋轉,背對着他,聽着他緩緩靠近的腳步,我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拼命轉頭,便見了他手中拿着一把玄色的匕首,已經走到了我的跟前。
“你……你要做什麼……”我自是覺得事情不妙,看着繁縷手中寒光閃爍的匕首,即便是強裝鎮定,說話的聲音也有了幾分控制不住的顫抖,“你即便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將闢天給你,你就別做夢了。”
“本尊聽說,要碎仙骨的話,要先割去身上血肉,再將全身骨頭一節一節擊碎。”將手中的短匕在我的背上比劃了幾下,繁縷的臉上笑意越發殘酷,“其實不必這麼麻煩,萬年前,可都是將手插入血肉,直接將骨頭一根一根捏碎的。不知道,你更喜歡哪一種?”
“你……你若是對我下手,鳳凰一族必然是不會放過你的,還有龍族,還有麒麟族,到時候他們都來,將你挫骨揚灰,識相的你就乖乖放了我。”越聽心裏越瘮的慌,我聲音顫抖,話雖這般說,看着繁縷冰冷的眼神,卻是覺得今日怕是在劫難逃了,心中一橫,仰頭閉上了眼睛,“你要殺便殺,何必這般折磨我一個弱女子。”
“本尊也想給你個痛快,不過這仙骨須得活着的時候折碎,才能逼出神魂,本尊也才能拿到闢天劍,你就當爲本尊的大業做點小小的犧牲吧,作爲謝禮,本尊到時候必定會給鳳凰一族一個痛快的死法,也算是給你面子了。”繁縷說着,臉上的笑意便更明顯了。
“怎樣都髒本尊的手,還是你來吧。”繁縷比劃了幾下,卻是沒有動手,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僵在不遠處的清素。
清素本已經嚇得不輕,被這麼一喚,緩過神來,下一秒想到的,卻是轉身拔腿就跑。
自然是跑不出去的,繁縷手一揮,清素便覺得自己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了一般,就這樣轉身朝着繁縷走去。繁縷手一揚,拋出手中的匕首,便被清素穩穩接到了手裏。
“快動手吧,本尊可沒多少時間耗在這裏。”繁縷說着,身子往後一靠,院落中便出現了一把座椅,他斜靠在座椅上,撐着下巴看着我,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轉過頭去,便眼睜睜地瞧着清素舉着匕首,緩步走到了我的背後,他那隻握着匕首的手顫顫巍巍地抬起來,便要往我背上刺去。
“不……不要啊……”我聽見清素沙啞的聲音,他似乎是極力想要控制那隻手,卻是無法,我只覺得背上一痛,只覺得刺痛中還帶着一抹寒意,讓我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
那種利刃劃破肌膚,要生生剜下肉來的痛實在是太過折磨,沒下一刀,我都全身顫抖,我咬咬牙,低下頭,看着眼中含淚,雙手顫抖的清素,終於還是低聲說道:“清素,殺了我……別讓他得逞,快殺了我……”
我是真的熬不住了,便是昏過去也好,偏偏每一刀都讓我越發清醒,我發現,落在身上的,不僅僅是刀刃劃過的痛,每一道傷口,先是帶着一抹寒意,接着便如烈火灼燒一般。只是三刀,我便已經滿頭是汗,眼淚婆娑,全身顫抖,偏偏被繁縷綁在半空中,動憚不得。這般煎熬,也只能求速死了。
“凰羽……凰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辦法……沒辦法控制……”然而聽到我的話,清素面上的神色更加絕望了,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那隻手卻是沒有停下來。
他仰頭看着我,清秀的臉上眼淚縱橫,我已是思緒有些恍惚,卻還是從他眼中看到了一抹毅然決然。接着,我只聽得他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便見他動作一頓,鮮血大口大口地從他口中流了出來,他緩緩抬頭,似乎是想要對我笑,想要對我說點什麼,可是一張口,卻只是更多的血嘔了出來,那隻握着匕首的手垂落下去,他整個人也緩緩倒了下去。
“清素!清素!”我斷然是沒有想到這般的結果的,我開口求他,本只是求速死,卻是沒想到逼得清素咬舌自盡,看着倒下的清素,我猛然抬起頭,狠狠地盯着繁縷,此刻我是真的恨不得將繁縷千刀萬剮。這般想着,我猛然覺得手腕一鬆,束縛住手腳的東西頓時消失了,整個人又落到了地上。
“這……”原本坐在不遠處看好戲的繁縷,見此情景倒是一驚,他猛地站起來,揚手一揮,剛想再次施咒,卻是覺得心口一涼,一柄長劍穿胸而至,竟然從後背刺到了他的胸前。
“今日,我們便要你血債血償。”望舒執劍,站在繁縷背後冷冷地說道。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卻不想今日遇到這般有趣的事情,這小小琴仙仙力薄弱,倒是有幾分本事。”繁縷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我,和倒在一旁了無生機的清素,大笑了起來,也絲毫不去在意穿胸而過的長劍。
“不過,你們再怎麼樣,都是自尋死路罷了。”一手握住胸口的長劍,繁縷集靈力於掌心,猛然一發力,竟是將長劍折成了兩段。身後的望舒在長劍被折斷的一瞬間,猛然地噴出一口血來,他本是望舒劍的劍靈,一榮俱榮,一損既損,如今長劍成了兩段,便如同他被擊斷了血脈一般。
“本尊是惜劍之人,本不願讓你劍毀人亡,奈何你自己要送上來找死的,只可惜了一柄好劍。”將手中望舒劍的碎片扔在了地上,繁縷也不去管身後捂着胸口的望舒,只是抬頭看我,“本尊看你挨刀也捱得辛苦,這次就給你來個痛快,直接打碎得了。”
繁縷說着,往前一步,揚手要施術法,卻是身形一頓,剛剛被刺穿的傷口處竟然開始湧出鮮血來,他幽藍色的眸子裏終於閃過了一絲疑惑和不解,轉頭看向望舒:“你竟敢給我下封印?”
“別以爲只有父神能封印住你,望舒是取天火煉成,至剛至陽,即便是不能完全封印,也能讓你短時間內,靈力大減。”望舒挑眉,見他這般情景,臉上終於有了勝利的笑容,剛剛他拼死一次,早就知道劍根本傷不了他,也知道必然會是折劍的後果,他要的,不過是一個將封印種到他體內的機會。
“你!”繁縷沒有想到竟會有這般的結果,一時間氣急,竟然也忘了要去理會一旁的商鳳影,結掌成印,便朝着望舒打去,“今日本尊就讓你魂飛魄散。”
“那還真是要謝謝你了。”望舒卻也不躲,臉上只是帶着笑,突然雙手結印,步子一動,竟然是朝着繁縷迎了上去。
那一掌重重地擊在瞭望舒的身上,將他整個人打飛了出去,竟是將回廊下的柱子都撞斷了才停住。然而,卻是有一道金光,在繁縷碰到望舒身體的一瞬間從望舒身上射出,從繁縷的胸口刺了過去。
“噗——”停住的繁縷捂着胸口猛地吐了口血,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頭。
那道金光在商鳳影身邊停了下來,化作瞭望舒的模樣,他轉頭看繁縷,臉上帶着一絲譏笑:“我就知你體內父神的封印還未除盡,你若是不想魂飛魄散,便趕緊滾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