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莞城
茶惜抱着業兒，進城的人並不止他們這一行四人，但是城裏的人，卻像看怪物一樣看着他們。準確的說是看着茶惜和業兒。更準確的說，是他們怕的是業兒，雖然他們不認識業兒，卻認識業兒身上的衣服。
茶惜身邊成了無人區，茶惜所到之處十米內，除了跟在他們身後的東淵和常世之外，沒有一個人了。處於真空圈裏的兩個人好像並沒有發現這一怪異的現象一般，興致勃勃的逛着。
“東淵，借我一點錢好不好？”茶惜站在一空服裝店前，問東淵。
東淵快跑了幾步，和茶惜一起走進服裝店。茶惜想把業兒這件不合身的衣服換下來。
服裝店老闆看到茶惜進來，幾乎都快哭了。結結巴巴的問道：“幾位，有，有什麼需要麼？”
茶惜環視一圈，“有小孩穿的衣服嗎？”
“有，有！”服裝店老闆答應一聲，.拿了七八套衣服給茶惜。
茶惜皺眉，“沒有其他的了嗎？”
“這已經是全部了，如果您不喜歡，.我，我可以現在給您做，只不過，要等一天。”服裝店老闆戰戰兢兢的說道。
茶惜點頭，“好啊，我來畫樣子好.了。”畫好樣子，茶惜又選了一套衣服給業兒先穿着，隨便找了一家客店，給業兒換好衣服，給業兒梳洗一番，茶惜帶着業兒出門了。茶惜也把鬥篷拿下來，露出臉來。居然沒有人認出他們來。東淵和常世覺得這樣輕鬆一些。
洪荒大地現在還沒有像這樣的大城市，雖然東淵.說，這裏根本就不算是大城，連三十二小城的規模都沒有，但是茶惜卻不這樣覺得。
“莞城被稱作不毛之地，一般不會有人來，就算有人.新生在這裏，有本事都都會想辦法離開，只有沒辦法離開的人纔會住在這裏。”東淵從來都沒到過這裏，自然不知道爲什麼被稱做不毛之地。只是在遊俠中，很少有人願意到這裏來做任務。
茶惜逛了一天，覺得有些累了，就到茶館裏坐一.下。茶惜喝了一口茶說道：“你們還說這是不毛之地，你們看看，這裏可比那個迷失城好多了。”
如果比建築，任.何一個地方都比迷失之城好太多了，但是迷失城可是被遊俠稱作金三角的地方，在那裏，他們不僅僅可以休息，通常還有很多好的任務，有的時候還能收集到好東西。
在東淵和常世眼裏，莞城纔是真正的不毛之地，這裏除了沒有錢的普通百姓之外，什麼都沒有。
“妖女大人好像又出現了呢。”一個人小聲的說着。
其他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和妖女大人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穿着鬥篷的人，唉，莞城的商業剛有點起色，消失了二十年的妖女大人怎麼就又出現了呢？”
另外一個人不滿的咕噥道：“你的話可就不中聽了，好像妖女大人把我們怎麼樣了似的。要知道，如果沒有妖女大人，我們哪裏會有這樣平靜的生活？自己二十年前妖女大人突然失蹤了，那些有罪的遊俠啊，犯人啊都開始往我們這裏跑。”
“就是啊，從那之後，我們的平靜日子就沒有了。”
最開始說話的人也默不作聲了。
不毛之地，只是遊俠間的說法。不瞭解真相的人，自然是相信了這個說法，而莞城的百姓，卻靠着妖女的庇護。
茶惜聽着，根本就沒把他們口中的妖女，和懷裏的業兒聯繫到一起。茶惜他們只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茶惜和業兒都沒有自己的靈牌，所以只能坐在客店裏，卻不能去休息，還好，兩個人都不需要睡覺，只要找個地方打坐休息就好了。
茶惜和業兒無聊的坐在窗前，他們不需要休息，但是東淵和常世卻需要，茶惜雖然不需要他們帶路了，卻也沒丟下他們，路上多點人，找人的時候也方便些，茶惜不可指望自己一個人，能在地府上億人之中找到夜斯弦。
有的時候，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人多力量大嘛。
外面亮起點點燈光，雖然這裏是地府，地府裏99.99%的人都是鬼，但是這裏的人生活，基本和上面沒什麼區別，都是按照銀日“日出而起，日落而憩”。現在是午夜，他們都去做什麼？
茶惜想着，不由問出了聲。
客店的老闆也拿着蠟燭正要出去，聽到茶惜的話，客店老闆說道：“一看就知道您是外地人了，我們都是向妖女大人祈福去啊，大家都去忘川邊上去了。妖女大人保護着我們上萬年的平安，每年我們都會去忘川邊。”
因爲東淵不想讓他們太引人注意，所以這家客店並不是他們之前給業兒換裝的那一家，老闆並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妖女大人，正在茶惜懷裏呢。
業兒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對他們影響那麼大。
這件事要怎麼解釋呢？其實業兒認真算起來的話，應該算是靈類，但是業力卻是世間的邪物，雖然業兒是靈類，但是很多人卻稱業兒爲妖類。
消滅有業力的人，相應的會增長功德，如果消滅了由業力而生的業兒呢？得知了業兒的存在時，有人就打上了業兒的主意。業力連接的是天道，業兒的實力自然不容小覷，哪怕是萬年之前新生的業兒。
茶惜，應該說是以前的八歧大蛇，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毅然救下了被幾千人圍攻的業兒，之後不久便發生了巫妖大戰。八歧大蛇怕自己照顧不了業兒，就連同玄冥一併交給後土照顧。
從那時起，業兒就住在八歧大蛇給她煉的武器，那個波浪鼓上。波浪鼓變成了一坐橋，她一直在等着八歧大蛇來接她。
業兒很聽茶八歧大蛇的話，一般不會亂傷人，但是她是妖，卻需要喫東西的，而那些遊俠，在業兒眼中，和食物沒什麼區別。所以業兒就成了食鬼妖女。
漸漸的，沒有遊俠到這裏來了，而沒有遊俠保護的商隊也不願意來，偶爾到這裏的遊俠，也都進了業兒的肚子裏，結果就是莞城成了不毛之地。
雖然沒有遊俠了，但是業兒卻不會喫普通人。因爲八歧大蛇告訴她，要保護弱者，殺人也需要理由的。
其實不是所有的遊俠都被業兒喫掉了。她可是業妖，喫的都是那些業力重的人，開始那些人大半是被業兒嚇跑的，而後來爲了躲避官府追殺的遊俠，哪個人身上不是業力嚴重？業兒自然就不需要客氣，都吞到自己肚子裏了。結果業兒的兇名越來越重。
茶惜覺得，反正現在很無聊，不如去湊個熱鬧好了，業兒自然不會反對，兩個人向店老闆要了兩根蠟燭，點燃之後跟着店老闆一起出去了。
對於神一樣的人物，人既怕，又敬。
業兒終於也從茶惜身上下來，一手拿着蠟燭，一手拉着茶惜的手不放。業兒的小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白皙的小臉上也範起了微微的紅暈。
茶惜不知道業兒爲什麼如此開心，只當她玩的開心，卻不知道，她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不僅僅在八歧大蛇的心裏有一絲絲的地位，她努力照顧這莞城百姓萬年，他們同樣對她的努力表示肯定。
城裏的人向忘川河上走着，莞城的人不多，也就十幾萬的樣子。兵過一萬，連天接地，如果十幾萬人一起走，會是個什麼樣的情景呢？
沒有豐富的祭品，只有每一個人真誠的心，每個人一隻代表着自己心的蠟燭。業兒不是每一次看到這樣的祭奠，卻是第一次參與其中，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不知是從何時興起的祭奠，是爲了自己而舉行的！
業兒，再也不是萬年之前，讓人追着打殺的業兒了。她怎麼會不開心？這一切，都要感謝八歧大蛇。想到這裏，業兒拉着茶惜的手更緊了，她一定會好好保護八歧大蛇的！
由蠟燭組成的長長的火龍，向忘川移動着。
每個人都走到河邊，把蠟燭放到忘川上，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細長的蠟燭懸在河上浮着，好像有一隻只無形的手拖着那些蠟燭一般。那些蠟燭並不是在原地不動的，而是隨着河水向下遊漂着，直到消失不見爲止。
忘川河，成了地上的銀河。點點燭光，就像閃爍的星光一般。
“真美。”茶惜不由的讚歎。
“嗯！”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美景，這次卻是業兒最開心的一次。
茶惜第二天興奮的在路上跟東淵和常世講着昨天的夜裏的事，東淵再次說起了常識性的事。
蠟燭漂浮着，並不是什麼奇蹟。忘川上不能飛，就算是準聖修爲的十大城主都不可以，在忘川南岸往北，到河中心的地方，有一個看不到的禁制，越是到河心，禁制的力量越強，而岸邊卻很弱，據說是一種“凝固”的力量。
因爲岸邊的力量很弱，正好可以在十米的範圍內讓蠟燭浮起來。就算漂到河中心也沒什麼奇怪的，反正那隻是死物，而不是活物。禁制只限制活物，卻不會限制死物。
不過那種十幾萬人的遊行，確實很壯觀。
如果不是東淵補上最後一句，茶惜和業兒兩個人就跳起來把東淵生撕了！
有的時候女人的思維很奇怪，如果不順着他們的意思說，說不定東淵的小命真的不保了。東淵突然想到，那個遊行是爲了業兒準備的，他們還在這裏批評，他們真的是不想活了。
經過昨天的事，業兒開朗多了，不會一句話兩個字，兩個字的擠了。茶惜看着業兒開朗一些，她也覺得高興。雖然知道業兒已經活了上萬年，但是每每看到業兒只有五六歲的樣子，茶惜就是把業兒當小孩子看。
地府，雖然是普通人生活的第一層，卻也有很多危險，要不然，也就不會有城市和遊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