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帝七年二月,經歷過“白登山之圍”的高祖劉邦班師回朝,途徑趙國,受到了當時趙王兼女婿張敖的殷勤款待。
可惜趙王張敖雖調動了國中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很小心地將一切都做到了盡善盡美,甚至爲怕皇帝嶽父疑心,每頓飯都是親自端盤子送碗。
但是受到瞭如此大辱的高祖劉邦,並沒有因此而將趙王張敖的恭順當一回事,反而將這口怨氣全部發泄在了他的身上,動輒便破口大罵,呼來喝去。
高帝八年,高祖劉邦再次御駕親征,東擊韓王信殘餘勢力,凱旋之後班師再次路過趙國,趙王張敖遂獻上美人。
這個美人,就是淮南王劉長的生母趙氏。
也就是這一年,趙相貫高等人因對高祖劉邦的態度不滿,瞞着趙王張敖安排了一次失敗的行刺。
……
後九月十八,進京數日的淮南王劉長起了個大早,穿着一身便裝,只帶着幾名親信,一路輕車簡從,來到了闢陽侯審食其的府門之前。
站在闢陽侯府門前,看着眼前這座也曾盛極一時的宅院如今地蕭條景況,淮南王劉長想起當年太皇太後在時,闢陽侯審食其官拜左丞相,執掌宮禁如郎中令,使得公卿大臣皆因而決事的風光,心中頓時感到一陣無比地快意。
闢陽侯審食其,就是淮南王劉長在國中朝思暮想,甚至顧不得長安城內尚未散盡的血腥,便爲之匆匆忙忙趕來長安的那個人。
轉頭以眼神示意隨從魏敬上前通報,淮南王劉長抬頭望天,右手緊緊握了握藏在大袖之中的鐵椎,在心中默默唸道:“母親,孩兒今日就要爲您報仇雪恨了。”
……
長安城,未央宮,宣室殿。
“臣劉濞,參見陛下。”吳王劉濞鷹鼻狼眼,面相頗爲兇惡。
“不愧是天生一副造反相。”劉恭看着眼前這位堂叔,不禁在心裏暗暗想到。
史載高祖劉邦拜劉濞爲吳王,受印之後召劉濞而相之,謂曰:“若狀有反相。”心獨悔,業已拜,因拊其背,告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者,豈若邪?然天下同姓爲一家也,慎無反!”濞頓首曰:“不敢。”
這個故事真假不辨,但吳王劉濞的“七國之亂”確實真實,而且早在之前,吳王劉濞就已經開始在吳國鑄錢煮鹽,積蓄財富。
“吳王叔不必多禮。”劉恭表情淡淡,開口道。
……
高帝九年,趙相貫高刺殺高祖劉邦事發,趙王張敖無辜下獄,系之河內。連帶着,當時還懷着淮南王劉長的那個美人也一起被關入大牢。
趙美人母弟趙兼變賣家產,拿着所得錢財來到長安求見闢陽侯審食其,想讓他爲姐姐向當時還是皇後的呂后求情。
闢陽侯審食其也確實是受人錢財替人消災,只是趙兼沒有想到的是——皇後聽了很生氣。
而被趙兼寄以厚望的闢陽侯審食其見皇後動怒,就再也不敢繼續開口。
結果,滿懷希望卻沒有得到赦免的趙美人,在獄中生下淮南王劉長之後含恨自殺。
……
長安城,闢陽侯府前。
隨着太皇太後呂雉的駕崩,失去了最大依仗的的闢陽侯審食其敏銳地察覺到,朝堂上呂氏、功臣和宗室三派勢力的暗流湧動,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面對不可知的未來,闢陽侯審食其開始了深居簡出的生活。
呂氏覆滅之後,闢陽侯審食其憑藉着他與左丞相陳平的交情,成功地逃過了呂氏的牽連,雖然權勢不再,卻也性命得保。
這時,門庭冷落的闢陽侯審食其忽然聽說淮南王前來,當真是又驚又喜,連忙整了整衣冠出門迎接。
來到門前,闢陽侯審食其只見淮南王劉長除了面帶微笑地背手而立,再無其餘動作,似乎並沒有進屋的意思。
稍稍愣了一下,闢陽侯審食其隨即明白過來,淮南王這是等着自己上前接駕呢!不敢怠慢,趕緊來到淮南王劉長跟前,準備行禮參拜,口呼:“臣不知淮南王大駕光臨……”接着低下頭去。
就在此時,淮南王劉長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從袖中拿出了收藏已久的鐵椎,照着闢陽侯審食其的腦袋就是一下……
……
長安城,未央宮,宣室殿。
顧不得皇帝還在召見諸侯,侍中張闢疆快步踏入殿內,匆匆施了一禮,抬起頭來,也不避諱吳王劉濞正在當場,焦急說道:“陛下,淮南王見闢陽侯於府前,令從者魏敬剄之。”
“你再說一次!”“什麼?”劉恭與吳王劉濞同時失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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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鐵椎有多重,有記載:“厲王有材力,力能扛鼎,乃往請闢陽侯。闢陽侯出見之,即自袖鐵椎椎闢陽侯,索隱案:漢書作“鮹金椎椎之”。案:魏公子無忌使硃亥袖四十斤鐵椎槌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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