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強笑一聲,忍下苦楚,兇狠的目光指向還在昏迷的童嘯,“今天這個小子,我得帶走。”
“不行!”
童九山的目光揚起。
“爲什麼?”
嶽明中緩緩搖頭,“忠人之事,有個朋友託我照顧他,我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交到你手裏,除非你告訴我實情。”
“實情我不能告訴你,但他我必須帶走。”
“那就沒辦法了。”
嶽明中從背後掏出三尺長劍,均勻的龍吟聲,一道狹長的寒光躍出。
嶽明中仗劍立在門口,堵住去路,“打倒我,再出去。”
定定的看了會兒那柄劍刃,童九山突然笑了。
“老嶽,你別鬧了,當年咱們兩個就是一手刀兵一手酒過來的,互相打了好幾年,你幾時贏過我?”
“打不過也得打。”
“二十年沒見,重逢第一面就要見血,這樣好麼?”
嶽明中擰起眉頭,“山子,什麼時候你連兄弟都不信了,當初咱們可是無話不談的,你喜歡哪個歌舞廳的姑娘都是第一時間告訴我和大哥。”
男人看看外面一片燈火的夜市,“你們還是別知道了,我真的說不出來,能說出來的委屈都不是委屈。”
童九山不再說話,來到昏迷的童嘯身前,一把揪起他的脖領子,扛上肩頭。
“老嶽,你還是這麼倔,倔得連我都犟不過你,既然這樣,那我不和你打。”
言畢,一個縱身跳出,窗玻璃被撞開一個大洞,童九山敏捷如豹子的身影扛着童嘯,衝入窗外的夜空。
“山子!”
嶽明中奔到窗前,看向三樓的下面。
乾淨的地面上只有些許玻璃碴映着燈光泛着若有似無的光澤,哪還有半個人影?
王大力躡手躡腳的湊上來,試探着問一句,“老闆,那就是響噹噹的爪龍大哥?當初的龍城第一爪?”
嶽明中重嘆一口氣,“對,他就是,不過他還是不是當年的爪龍,就不一定了。”
橘黃色的路燈下,在一行綠化樹邊,二人已走出好遠,也聊了很多。
漸漸地,夜流星有點不想讓車來,就這樣和總裁老婆走下去,也挺好。
晚風和煦,柳枝婀娜。
燈光下,女孩的裙下筆直修長,珠圓玉潤的小腿泛着雪白的無暇。
如果是她一個人走着夜路,縱有一百顆心,夜流星也放不下。
“夜流星,雖然和過去的生活告別,但還能記得從前的老朋友,你不是個忘本的人。”
夜流星有些驚奇,湊到女孩的旁邊,“老婆,你這是在誇我麼?”
龍寒看向他,“是的,這大概是我在你身上發現的第一個優點。”
“沒事兒”男人大咧咧的一揮手,“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漸漸你就能看到我渾身都是閃光,有種淘到寶的感覺。”
龍寒皺皺瑤鼻,這個男人真的不禁誇,屬於那種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
吱呀,一聲剎車,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二人身邊。
司機搖下車窗畢恭畢敬道:“龍總,我是接您二人回去的。”
這時,夜流星的手機響了,聽完那頭電話的男人,臉色幡然一變,再不是剛纔聊天打屁的嘻嘻哈哈。
斟酌一番,看向車後座的女孩道:“老婆,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但龍寒不是這麼好騙的,蕙質蘭心的她立馬便抓住話裏的不尋常。
“什麼事?在這麼晚了還要你處理的,不是小事吧?”
夜流星裝作輕鬆的一攤手,“真的就是小事,只不過離着近,我順腳過去解決一下。”
“既然離着近,那不如上車送你一程,順便就一塊回去了,不是麼?”
夜流星沒話說了。
朋樂酒店這個時間,顧客的入住正值高峯,地下停車場的車子持續增加,門口的保安幾乎都不用關橫杆。
可這時,門口突然駛來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正門門口,不講一點規矩。
門口的保安剛想過去,一頭下來了夜流星,那一頭的人更惹不起,是龍總。
一進酒店,就迎上滿懷愧疚的嶽明中忐忑走來。
“老弟啊,我對不住你,那個孩子我沒能保住他,被抓走了。”
龍寒走上前,“嶽叔,是誰抓走的?抓走的又是誰?”
嶽明中抬頭,“被抓走的是夜老弟的一個朋友,抓人的…”
“就是那個童九山。”
夜流星直接說出。
龍寒不禁嬌顏失色,“什麼?是山叔?”
男人恨恨的啐一口,“早知道就一腳踹死那個老混蛋!”
此話一出,嶽明中臉色頓時一僵,就連龍寒都刻意瞪他一眼。
“他是我爸的朋友。”
“朋友又怎麼樣?喫人飯不辦人事兒!”
“老嶽,他是怎麼找上來的?”
嶽明中搖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想必是查到了什麼線索,據說他現在和付虎有點關係,有他們介入,查到這個不難。”
“老弟,你放心,我會盡全力把那個孩子找到,交到你手上。”
“那就拜託了,他在童九山手裏多一分鐘都是危險。”
回家的時候,夜流星一路目視前方,脣角緊緊地抿着,緊緻的脣線毫無波動。
副駕駛的女孩幾度想要開口,看向他的側臉,那五官構成難測的弧度。
醞釀一番,“那個被抓走的,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的徒弟,也可以說是我的朋友,毒品能告破,他功不可沒。”
平日裏大大咧咧猶如話嘮的的男人,頭一次這麼惜字如金。
“那現在要怎麼辦?對方是山叔,你不會要傷害他吧?”
“況且,你也未必打得過他。”
正在開車的夜流星方向盤一鬆,簡直就要笑出來,“寶貝兒,你對你老公就這麼沒信心?”
龍寒目光慌亂的遊移,“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夜流星索性兩手背到腦後,懶洋洋的倚在靠背上,任由車子向前開着,交替踩着離合,剎車。
“你的意思不就是讓我別傷害爪龍麼?他是你老爸的兄弟,你的叔叔,念着當年的情分,對不對?”
龍寒囁嚅着,我也不想你有事。
這是女孩隱含的意思,可是,哪好說出來?堂堂的龍大總裁哪裏說過這樣的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