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靈舟承載着衆人劃破長空,一路向東北方向疾馳而去,除了唐鋒等十人之外,靈舟之上還有足足五位長老,分別是楚雄、餘秋陽以及烈心老祖、李安平和南宮旭三位金丹真人,人數雖少,可是陣容可謂是豪華了,這五人齊出足可破宗滅門。
趙國地界極大,不過修煉之人在常人眼中與神仙無異,可謂是朝遊北海暮蒼梧,在寒羽舟的極速之下,僅僅短短一日不到的功夫,寒羽舟便橫跨蒼茫大陸,從趙國寒鴉山飛至茫茫北海之上,而此刻纔不過是傍晚。
放眼望去,只見那天邊是一團赤紅,鋪天蓋地,彷彿火焰在天空中燃燒,瑰麗絢爛,接天映日。
“柳師妹,你看,多美啊,在這靈舟之上觀賞晚霞真是別有一番味道。”柳茹嫣、南宮止水和唐鋒三人一起定下盟約之後便分開了,沒過多久,周宏就纏上了柳茹嫣,柳茹嫣躲也躲不開,如今,望着遠方天邊的漫天赤霞,周宏說道。
不遠處,唐鋒聞言有些古怪地看着周宏,而柳茹嫣也是嗤笑一聲,戲謔的說道:“周宏,你看的可是北邊!”
“北邊?”周宏一愣,然後扭頭朝旁邊看去,果見另外一個方向上,一輪紅日漸漸西沉,壯美雄渾,再轉過頭,那赤紅直衝天際、似火燒雲般的情景依舊,周宏面色一冷,臉上露出一絲羞怒之色。
北面,赤色的焰光彌天蓋地,這並非是晚霞,而是漫天的冰雨反射陽光之後的奇景,喚作火雨,因北海常年嚴寒,幾乎日日都有冰雨下落,這種將火雨奇景認作晚霞的事並不少見,紙上得來終覺淺,雖然早就對火雨的情景知曉一二,但是第一次見到火雨壯闊磅礴的景象還是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不得不讚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哈哈哈!”就在衆人被火雨景色所震撼的時候,一道嘲弄的大笑聲傳來,“也不知道從那個山溝子裏跑出來的一羣土包子,連大名鼎鼎的火雨都不識得,真是丟人現眼吶!”
在柳茹嫣面前失了顏面,原本就有些尷尬的周宏頓時面色羞憤,這本是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大家視若無睹也就這麼過去了,但現在被人當衆指摘卻讓他甚是難堪了。
不過此時此刻卻沒有多少人關注周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個嘲弄的聲音吸引了過去,唐鋒亦是如此。
只見西南方竟有一座宮殿破空而來,那宮殿飛檐鬥拱,雕樑畫柱,華美至極,更讓人震驚的是那宮殿下方有兩根粗大無比的黑色鐵柱,四個身穿黑甲身軀像是抬轎子一般將那宮殿抬在空中,只是那四個黑甲之人青面獠牙,雙目無神,全無半點生人氣息,竟是四具屍傀,而宮殿欄杆之後站着一羣年輕人,三三兩兩,爲首的則是一個面容陰沉的黑衣老者,一衆人皆是冷笑連連地望着這邊。
“地靈宗!”甲板上有人驚叫起來,衆人反應過來,接着無不對其怒目而視,同爲大趙三宗,地靈宗與寒煙閣的關係最是緊張,雙方不睦幾乎是人盡皆知,但凡遇上了總免不了一番明爭暗鬥,方纔開口嘲諷的正是地靈宗的長老。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這幫子地老鼠、偷屍賊!”楚雄懶洋洋的從船艙中走了出來,鄙夷地看了對面一眼,嗤笑一聲,“馬陸,你還是老樣子,這麼沒出息,偷聽小輩說話也就算了,還要和小輩斤斤計較,真是丟人。”
楚雄斜眼瞥着地靈宗之人,摳了鼻屎搓成球,啪的一彈指朝地靈宗長老馬陸的臉上彈去。
馬陸原本噙着冷笑的面孔瞬間變得鐵青,就算地靈宗因爲功法原因常要尋找陰屍煉製屍傀,可是被人當面罵做地老鼠、偷屍賊絕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情,更別說那楚雄居然摳鼻屎朝自己臉上丟!
“哼!”馬陸怒哼一聲,振袖一揮,一道灰白色流光將那鼻屎擊成飛灰,“楚雄,你個混賬!山野匹夫!粗魯至極!簡直半點教養也無!”
楚雄呸了一聲,不屑地對馬陸道:“老子就是粗魯了,怎麼樣?總比某些人整天摸弄屍體,沒事就去刨人祖墳的好!我看你那宮殿下的四個死鬼一定是你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吧,一家人湊在一起倒是其樂融融啊。不過就是你這孫子可不怎麼孝順,嘖嘖,怎麼能讓你長輩抬着你呢?小心天打雷劈啊!”
“放屁!”馬陸被楚雄氣得跳腳,顧不得自衿身份,爆起了粗口,怒吼道:“這是你爺爺!”
馬陸本是說的氣話,豈料楚雄聞言懶散的表情瞬間消失,只見他面容上盡是冷酷,一步跨出靈舟,憑虛御空。
“你竟敢拿我爺爺煉屍傀?!是可忍孰不可忍,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楚雄暴喝一聲,只見他一拳揮出,剎那之間一股強烈的元氣波動,一道迷濛的暗黃色山峯虛影在其拳上凝聚出來,轟然朝馬陸撞去,氣勢磅礴。
山峯撞來,石破天驚,馬陸臉都綠了,他趕忙張口一吐,一根牙籤大小的慘白色骨矛從其口中飛出,迎風就漲,剎那間就變作了數十丈長的巨矛,骨矛之上無數符文流轉,矛尖噴吐出三尺長的神光,朝着半空中的山峯虛影刺去。
轟!一聲爆響,兩者相撞,剎那間神光閃動,山峯虛影如流沙一般潰散,而把骨矛則是靈光黯淡,倒飛了回去,被馬陸一把撈在了手中。
劇烈的元氣波動伴隨着星星點點的流光與巨大的氣浪爆炸之聲橫掃四面八方,彷彿是天崩地裂,寒羽舟與地靈宗的宮殿同時被氣浪推得往後退了十餘丈。
不過相比寒煙閣,地靈宗之人就要不堪得多了,馬陸畢竟是倉促應對,雙方交手帶來的衝擊對於地靈宗之人的衝擊要大得多,宮殿中的諸多弟子一個個都東倒西歪,化作了滾地葫蘆,若不是宮殿上佈滿了禁制,恐怕這次地靈宗的弟子要摔死大半。
馬陸驚怒無比,他心念一動,四個抬着宮殿的黑甲屍傀頓時分了兩個出來站在他身前,身上氣勢大盛,籠罩方圓數里,陰冷腐朽的氣息中帶着絲絲暴虐,一時間三裏方圓之內再無半點響動,萬物蟄伏,唐鋒只覺得自己彷彿是狂風暴雨中的一隻螻蟻,瑟瑟發抖!
不過還好,這氣機壓迫只是一閃而逝,下一刻楚雄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厚重的氣息,護住了寒羽舟上的衆人,同時朝馬陸壓去,分毫不讓,兩人再次對峙起來。
馬陸此時可謂是怒髮衝冠,兩家雖然關係很差,但也沒有像楚雄這般說動手就動手的,他怒喝道:“楚雄!你發什麼瘋!真當我怕你”
“不必多說!”楚雄怒氣勃發地說道,“你好大的狗膽,居然將我爺爺煉成屍傀,還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今天非殺了你!”
說着楚雄手上掐訣,只見三道流光飛出,組成了一個三角形區域,瞬間將地靈宗諸人卡在其中,三座元氣構成的石塔上無數符文在流轉,而在三座一尺餘高的石塔之間,宮殿之中的地靈宗弟子瞬間暈厥了一大半,生死不知,剩下少許人也是青筋暴起,眼睛中滿是血絲,跟青蛙似的死死趴在地上,而馬陸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瞬間變得沉重起來,彷彿置身於泥沼之中,移動起來異常困難。
“元磁寶塔!楚雄你找死!”楚雄強勢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馬陸,只見他怒吼一聲,一隻屍傀護在身前,另外一隻則陡然朝楚雄衝來,同時左手虛抓,一隻青黑色的嶙峋鬼爪浮現在半空中,帶着一陣惡風朝楚雄天靈蓋抓來。
楚雄面色冷酷,張口吐出一道金光,一枚金色大印陡然撞碎了青黑色鬼爪,懸在了馬陸頭頂,迎風便長,很快長到十丈見方。
只見那大印非金非玉,底部星星點點,全無規律,根本沒刻出半個字來,反倒是像萬千孤峯石劍倒插在其中。
“千山倒懸,峯落九幽!”楚雄冷冷吐出八個字,印璽底部陡然閃過一陣幽光,無數石峯從天而墜,每座石峯都是由重元石煉製,重元石的特性就是重和堅硬,再加上它被煉入諸多禁制,又被楚雄作爲本命法寶溫養多年,其威力難以想象。
無數石峯恍若天劍一般紛紛落下,恐怖至極,唐鋒在一旁看的膽顫心驚,瞠目結舌。
看着對面宮殿中面如死灰的地靈宗弟子,唐鋒心中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念頭,反而生出了大恐怖,生出了濃濃的無力之感。
自己和對面的地靈宗弟子又有什麼區別?一樣的生死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今日只不過是楚雄更爲強勢一些,若是強弱對換,那麼趴在地上等死的就是自己了,這種命運操於他人之手,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間的感覺,真是讓人不甘啊!
指甲刺入手心,唐鋒緊緊握緊了拳,我,要變強!
馬陸憤怒地一聲咆哮,右手一拋,骨矛陡然朝天空中刺去,剎那間無數淒厲鬼影閃現出來,環繞在白骨戰矛周圍尖嘯,陰風陣陣,鬼影重重,彷彿冥府鬼蜮降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