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血池之中,當王澤落入血池的一瞬間,滾滾血浪立即將其淹沒,血池之中的血水粘稠無比,好似沼澤之中的泥漿,沉下去之後,王澤再也沒有能夠浮上去。
滾滾血漿之中,王澤奮力掙扎着,只是這血水濃稠無比,王澤越是掙扎就沉的越快,不一會兒,窒息就讓王澤就在血池之中筋疲力盡,嗆了幾口腥臭的鮮血之後,王澤終於暈厥,無力地向下沉去。
然而,就在王澤暈過去之後,他周遭的血水忽的紛紛退開,在血池之中形成了一個血繭,將王澤包裹在內,於血池之中飄蕩。
不知過了過久,包裹着王澤的血繭被血浪推到了一處石灘之上,在王澤被捲到石灘上的一瞬間,血繭瞬間破碎,將包裹在內的王澤拋了出去,重重摔在了石灘之上。
“呃嗯”
一道呻吟聲傳來,王澤緩緩睜開了雙眼,漫天的紅光頓時映入他的眼簾,王澤陡然驚醒,一個胖頭魚打挺,站了起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廣闊的血池,粘稠的血漿時不時拍打在他的腳面之上,王澤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舉目望去,片刻之後,王澤終於搞清楚了自己的處境,他頓時大笑起來。
“哈哈哈!老孃說的話果然沒錯,愛喫的人運氣不會太差!想要小爺死?沒那麼簡單!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看來小爺要轉運了!”王澤哈哈大笑着說道。
然而,笑着笑着,王澤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最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唐兄!唐兄?唐鋒?!林師妹!方師妹!”在石灘之上徘徊,王澤大聲喊道,然而他的呼喊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面之上,王澤涕泗橫流,狠狠砸着地面,不一會兒,他的拳頭之上就已經血肉模糊,一滴滴鮮血滴落在石灘之上,然後被湧上石灘的血水捲走。
“唐兄,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慫恿你來這裏,都是我的錯,我的錯!”王澤哽嚥着,一邊說,一邊狠狠砸着地面。
“唐兄,林師妹,方師妹,胡大哥,你們放心!你們的仇,我一定會替你們報的!”半晌,王澤終於停了下來,他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擦乾了自己的眼淚,恨聲說道。
轉過身,王澤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一番搜尋之下,他在右前方的石壁之上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洞口,然後,他大步朝那洞口走去,然後鑽了進去。
在縱橫密佈,宛如蛛網一般交錯複雜的洞穴之中走了不知多久,王澤突然發現眼前的洞穴似乎有些熟悉,他神情一動,腳步加快向前奔去。
奔行數十步之後,王澤的面前豁然開朗,熟悉無比的場景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背後十三個洞口並排而列,好似惡鬼的巨口,而在他的正對面,則是一個漆黑的洞口,更關鍵的是,他在這裏看到了一個熟人。
“方師妹!你還活着?!”王澤滿臉驚喜的說道。
偏過頭看了王澤一眼,方映寒檀口輕啓。
“這裏,已經能走出去了。”她說道。
且說另一邊,唐鋒緩緩從黑暗中醒了過來,後腦傳來的的陣痛提醒着他,他剛纔確實是被打暈了。
唐鋒陡然一驚,左手下意識的一摸,真水符依舊在手中,唐鋒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用摸了,本君還不至於貪圖你身上這點東西,區區一張一階靈符,放在你身上又如何?!”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唐鋒想到了被拍入血池中的王澤,唐鋒心中頓時一陣刺痛與憤怒。
深吸了幾口氣,唐鋒壓住心中的怒氣,霍然回去望去,妖狼,或者說是嘯月天君巨大的身形出現在唐鋒的視野之中。
巨大的妖軀在緩緩移動着,但見它的爪尖有一點奪目的金光綻放,隨着它的爪尖深深刺入地面之中,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妖異的符文,似乎在銘刻某種陣法。
唐鋒眉頭微微一挑,回想起之前在深淵血池旁發生的事情。
當胡不歸被一爪拍飛之時,唐鋒緊張到有些空洞的大腦中,一個念頭卻無法抑制的蹦了出來:他不想殺自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無論是剛纔的王澤和方映寒,亦或是胡不歸,明明自己纔是離他更近的那個,可他卻偏偏捨近求遠,將自己留到了最後,他到底想做什麼?
一念至此,唐鋒打算開口,從嘯月天君嘴裏套出一點有用信息。
“你不想殺我?”唐鋒開口問道。
聞言,嘯月天君的動作猛地一停,他靜靜看着唐鋒,碧綠的妖瞳之中露出幾分笑意,依稀之間,唐鋒竟然從中看到了幾分狂熱與迷戀?
迷戀?唐鋒有點懵,那眼神就像是在海上漂泊了一整年的水手看到了,就像是久曠的悍婦拿到了大小隨心的如意棒,各種意義上的,唐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錯!”狼嘴猛地咧了開來,他說道,還不等唐鋒想明白嘯月天君眼神中的含義,他又是一爪拍了下來,瞬間一記重擊打在了唐鋒腦袋上,唐鋒驟然失去了意識,在他陷入黑暗中的最後一刻,一句話傳入了他的耳中,“也不對!”
洞窟之中,嘯月天君銘刻符文的舉動讓唐鋒心中重重一跳,唐鋒可不覺得他留下自己是因爲自己天賦異稟,想在臨死前來一發灌頂傳功,他留下自己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爲了某種特殊的用途。
轉頭望去,這是一個方圓百丈的洞窟,頭頂的石壁之上,如水的銀光傾瀉下來,宛如天河倒灌,皎皎月華如水銀般鋪滿了地面,將這個石窟渲染的清冷而聖潔,當唐鋒在甦醒過來之時便已經來到了這裏,唐鋒知道這是嘯月天君在自己昏迷之時將自己帶到了這裏。
在不遠處,整個洞窟的中心,銀色月華最爲濃郁的位置,唐鋒看到了一個幽深古潭。
古潭頗有些神異,它的形狀渾圓無比,彷彿是以最爲精準的圓規在地面上畫出來的。
古潭的前方長着一株兩尺餘高的青草,翠綠欲滴,好似碧玉雕刻,點點金星遍佈在碧綠如玉的葉片之上,綻放出一團又一團的金色光暈,好似漫天繁星濃縮在了小小的葉片之上,沐浴在月華之下,神異無比。
濃郁的銀色月華散落在水潭之上,卻絲毫沒有影響到水面,潭水依舊澄清一片,好似碧玉般剔透,並未如尋常潭水那般被侵染成銀色,濃郁無比的銀光無聲無息的融入了潭水之中,波瀾不驚。
不過這些都只是旁枝末節,最讓唐鋒喫驚的是,古潭的正中央,一柄神光閃動的幽藍色長劍靜靜地懸浮着,劍尖與水面維持着若有似無的接觸,精準的保持在接觸與未接觸之間的界限之上,五道冰藍色的鎖鏈從劍柄之上延伸出來,筆直的沒入古潭之中。
古潭深處,鎖鏈的盡頭,一隻神駿無比的狼妖被藍色的鎖鏈死死纏繞鎖死,其身形修長而勻稱,銀色的毛髮好似純銀打造,流轉着炫目的神光,沒有一絲雜色,唯有其眉心之處豎着一道觸目驚心的赤紅色血痕。
此時此刻,狼妖彷彿是被凝固在了潭水之中,沒有絲毫動靜。
“你在發抖!很害怕嗎?”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唐鋒背後傳來,一隻巨狼出現在他身後,碩大的狼首低下,微微一偏,幽綠色的妖瞳靜靜凝視着唐鋒,流露出一絲戲謔。
“不是害怕,是激動!我在想要是我將那把劍按下去會怎麼樣。”唐鋒心神一震,然後說道,他饒有興趣的看着懸在古潭之上那柄神祕古劍,似乎真的想上去按一按。
“你碰不到的,要是你能碰到它,本君就不用費這麼大的勁兒了。”狼首輕搖,掀起了一陣風,嘯月天君譏嘲道。
在心中,嘯月天君多少也有幾分詫異,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少年沒有和人說過這麼多話了,他今天的話卻格外多,嘯月天君將它歸咎於計劃即將成功的喜悅,多年的籌謀終於到了即將成功的時刻,心情大好之下,自然有了說話的興致。
“費勁?這麼說來,古潭裏那頭半死不活的騷包狼確實是你咯?!你的本體?”唐鋒笑着問道,似乎在幸災樂禍。
“本體?算是吧!”嘯月天君冷漠的說道,話語中似乎有幾分自嘲之意,對於唐鋒冒犯之語,嘯月天君沒有表現出憤怒,雙方的層次相差太大,唐鋒的話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殺傷力,甚至無法挑動他的怒火。
“哦?!”唐鋒笑了起來,“我碰不到那柄劍?那那株草呢?看起來不錯的樣子,介意我嘗一嘗嗎?”
“嘗它?哈哈,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可是聖藥天星煉魂草,別說喫它,憑你這點修爲,連碰都碰不到它!”嘯月天君連頭都沒回,專心的在地面上刻畫着玄奧妖異的符文。
“天星煉魂草?這名字一聽就很厲害,你讓我越發想嘗一嚐了。”唐鋒看了一眼不遠處星光瀰漫的天星煉魂草,舔了舔嘴脣,左手下意識的握緊了一些。
“你看起來是個聰明人,既然如此,你就應該明白,本君敢放任你在這裏走動,就是因爲本君很確定,你不僅逃不出去,而且無法在這裏造成任何破壞!你甚至無法濺起一絲漣漪,即使你用了那張靈符也是如此!”
“不過我也不會受傷,對嗎?!”舔了舔嘴脣,唐鋒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