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因爲秦羽和楚天兩個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引得無數人心臟猛的跳動。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慾出了。
雖然不知道秦羽請來的老人和小孩,還有那些箱子是什麼意思,但是楚天的表情已經清楚的告訴大家,秦羽抓到了他的死穴。
果然,楚天一聲驚呼後,居然不顧一切的直接朝着身後一排被晾在一旁的親衛隊俘虜殺去。
“你們這羣叛徒,既然已經證明了本少無罪,那本少就先執行門規了,誣衊少主,背棄同門,其罪當誅!”歸元境的氣息攪動,帶着凌厲的殺氣瞬息就到了一羣毫無防備的親衛隊面前。
“住手!”
“放肆!”
一連串的呵斥聲立刻響起,誰也沒有想到楚天居然會突然暴起傷人,,如此近的距離即便在坐的都是修爲通玄的高手,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親衛們修爲都被封印,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眼睜睜等死。
“嘭!”
一聲悶響,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來不及的時候,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楚天瘋狂的一掌。
秦羽一手抓住楚天的手臂,冷笑着開口道:“怎麼,坐不住了嗎?還是敢做不敢承認嗎?”
楚天瞳孔抖動,一雙眸子盯着秦羽幾乎噴出火來,但是依然強撐着冷哼道:“我教訓自家的奴才,你管得着嗎?”
秦羽聳肩,他只是阻止楚天,並不再多話。
回頭了看了一眼,發現已經有親衛站了起來,盯着老婦人雙手都在顫抖:“阿孃?你怎麼在這裏?阿霜呢?”
那名親衛說道最後,忍不住渾身有些顫抖。
因爲是親衛,他所以很清楚楚天平時是怎麼對付背叛自己的人的。
他原本以爲現在打死不承認之前的口供,至少也能保得一家老小性命,可是現在他心裏卻跟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
他看向楚天,想問,但是又不敢問,他無論如何也不敢想。
但是他不敢想,對面的老人卻再也忍不住!
她衝上來一把抱住那名親衛嚎嚎大哭:“振兒啊,都死了,全村人都死了,阿霜她.....嗚嗚嗚.....”
老婦人說道這裏,眼睛都紅了,推開兒子就衝着楚天衝了過去,要找他拼命。
幸好被親衛一把拉住了,否則又是一條人命。
這一次那親衛終於不再退縮,緩緩站起來,頭上磕出的血跡還未乾涸,沿着面龐留下,他渾然感受不到一般,只是聲音顫抖着道:“爲什麼?是我們護着你從獸潮中殺出來的,爲什麼?”
其他人也終於反應了過來,有人衝上來一把掀開秦羽讓人抬上來的箱子,當場就瘋了。
“這是玉兒的手鐲......”看着箱子裏面一具具燒焦的屍體,依然有人辨認了出來。
“爹......不!”
“楚天,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
即便修爲被封印,依然有親衛不要命的撲向楚天,恨不得生食其肉!
枉他們剛剛磕頭磕的頭破血流,還翻供做僞證,一切僅僅只是求楚天對他們的家裏人手下留情,哪裏想的到他們早已遭了毒手。
他們當然殺不了楚天,事實上若非秦羽攔着,他毫不懷疑,楚天絕對會乘此機會直接將這些親衛殺個精光。
最後,衆親衛終於冷靜了下來。
到了現在,看着那一具具燒焦的屍體,該做什麼根本不用秦羽說,一五一十的極其詳細的抖露了出來,甚至裏面有很多都是之前的供詞上沒有的。
不僅如此,最後還有人甚至直接將之前駱天元奪取火頭軍軍功的事情,都一起給抖露了出來,引得全場一片譁然。
冷項南在殿上聽得雙臂發顫,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那可是八百玄鐵衛精銳啊!就這樣稀裏糊塗葬送了。
而且上次駱天元奪取軍功,更是聽得衆人更是一陣唏噓,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無恥的事情。
即便是其他的宗門掌教,也有不少人開始同情的望向秦羽。
面對如此大的屈辱,不知道當時這個少年是如何忍受下來的,那火頭軍又是如何壓下心中那一份委屈的
唯有坐在殿首的冷項南知道,火頭軍沒有怨言,更沒有悲憤,因爲心冷了。
自從秦羽提出的唯一要求是火頭軍不聽調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哼,一派胡言!”
殿上,一股恐怖的氣息轟然炸開,瞬間席捲全場。
除了坐在首座的老王爺外每個人臉色都是微變,僅僅這一絲氣息的流露,衆人就已經知道了楚烈的恐怖之處。
楚烈的冰冷的而目光透着殺意,盯着殿下的親衛隊道:“火頭軍一事帝都早有定奪,豈容爾等質疑?”
一聲呵斥,透露出絕對的霸道。
幻劍閣已失一城,今日楚天定然是保不住了,他不可能讓人再把舊賬翻出來,那可就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在場衆人也都大概知道楚烈的底線,當下開口道:“楚兄說的對,火頭軍一事帝都早有定奪,孰是孰非今日不論,我們現在就來說說貴公子的事情吧?”
“哼!”楚烈冷笑,陰冷的目光掃過衆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啪!
下一刻,殿下一聲脆響,楚天直接被抽的橫飛出去,連牙都掉了幾顆。
直到這時,楚烈的身影纔再次顯現出來。
他一步步走到被抽飛的楚天身邊,將其提起來又是一耳光,呵斥道:“逆子,這些事當真是你做的?”
兩耳光,楚天被抽得臉都變形了,瞬間腫得跟個饅頭似的,支吾道:“孩兒不孝,都是孩兒一人所爲,與幻劍閣無關。”
“好!男人就該一人做事一人當。”楚烈聲音有些顫,而後一閉眼刷的直接將楚天扔出去,而後嘭的一聲落在了老王爺腳下。
他拱手道:“王爺,不想犬子當真幹出此等天怒人怨之事,隨便王爺處置。”
老王爺睜開眼,看了眼腳下的楚天,微微一笑,道:“本王說過了,只看不做。”
楚烈的反應不可謂不快,衆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對父子就已經把戲演完了。
先是楚烈毒打楚天,以示他真不知情;而後楚天認錯,一人將所有的事情擔下,與幻劍閣撇的乾乾淨淨;最後楚烈將楚天交給老王爺處置,就是試探帝都的意思。
而此時,既然老王爺沒有說話,那就是說帝都在沒有太過分的情況下不會插手。
僅僅片刻,三言兩語,不僅將事情撇的一乾二淨,還將現場情況打探得一清二楚,這就是楚烈在知道楚天保不住後所做的事情。
冷靜而明智,即便是丟棄兒子也毫不猶豫。
“赫赫”
一旁,楚天不斷的擦拭着嘴角的血,身體更是因爲楚烈的重手,疼痛得有些顫抖。
他目光從楚烈身上掃過,而後迅速低頭,望着地面的眸子顫抖。
那是一種怨恨與哀求,難以形容的表情,沒有人知道楚天這個時候在想什麼。
不過楚烈現在出手了,雷厲風行,根本不給衆宗門想要藉此事打壓幻劍閣的機會,直接選擇拋棄楚天,棄車保帥,擋下一切禍端。
“”
靜,大殿之上,突然寂靜了下來。
衆掌教紛紛皺眉,楚天雖然是幻劍閣的少閣主,但是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幻劍閣少一個歸元一重的人,實在意義不大。
這不是他們想要的,更不是他們此行的目的,自然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最後在這背後自然還有一番博弈,只不過這些事情不可能就在這大殿上,當着衆多外人爭辯,這是高層的事情,最後讓什麼,給什麼自有定論。
當下,楚天認罪伏法,衆玄鐵衛殘軍殺敵無數,九死一生自然要賞。
大殿上,這份沉默沉寂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而後冷項南親自站了起來,宣佈道:“楚天身爲千總,孤軍冒進,後遭獸潮,不思殺敵,棄部而去。罪一無知,罪二臨陣脫逃,罪三殘害同袍!三罪並罰,打入天牢,送軍部會審。”
“軍部會審?”秦羽精神一陣,知道這次楚天是真的要得到制裁了,即便不死也永遠別想出現在軍中了,甚至無法再擔任幻劍閣少閣主。
因爲軍部會審是由神機衛親自掌管。
什麼是神機衛?一人可掃千軍即爲神機衛,想想由這樣一羣人組成的軍隊是什麼樣的?
這是凌駕於玄鐵衛和赤炎衛之上的存在!帝國精銳中的精銳,若是出手,可以橫掃帝國內任何一個宗門,這就是神機衛。
所以當衆人聽見這樣的審判後,沒有人再說什麼。
神機衛自然會給一個交代,即便幻劍閣能保住楚天的性命,也再也保不住這個人和身份了。
見無人有異議,冷項南望向殿下衆殘軍,開口道:“爾等血戰萬里,屠敵無數,無愧玄鐵衛之名,持鎮妖令論功行賞,生者再賞雙倍,死者厚葬,體恤親屬。”
“謝將軍!”
衆殘軍領命,只是鬆了口氣,臉上看不出多大喜色。
此次九死一生,回來後還差點成了逃兵成爲刀下亡魂,讓他們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軍中的黑暗。
因爲幻劍閣,一個毫無軍事素質的楚天,就可以帶領一個千人隊胡亂指揮。還是因爲他是幻劍閣少主,犯下的宗宗都是死罪,最後卻不是直接處死,而是給了最後一絲生機。
而他們,枉死的六百多玄鐵衛永葬關外,屍骨無存,到最後僅僅得來一句厚葬,無屍無骨的衣冠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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