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木被業火包裹着,烏黑的表面閃動着火紅的光。秦玥彷彿看到梧桐木底端雕刻的鳳鳥揚起頭來看了看自己,目光清亮犀利,直指入心。秦玥不禁抬手揉了揉眼睛,我一定是眼花了。
耳中突然傳來一聲鳴叫,高亢嘹亮,滿懷歡欣。
秦玥驚訝地張大了嘴,我是怎麼了,既幻視又幻聽?
艾星林彷彿也聽到了,扭頭看向窗外。
窗外什麼也沒有。
“我剛纔看到窗外影子一閃,可能是艾暮雨的靈獸朋友不放心,過來看看。”艾星林走到秦玥身邊,輕聲說。
“那它怎麼又走了?”秦玥又扭頭向窗外看了看,確實什麼也沒有。
“大概是覺得小雪能應付吧?”艾星林伸出食指,放在耳朵後面蹭了蹭,不太肯定地說。
秦玥遲疑地看了看艾星林,莫名其妙的覺得他在說謊。
秦玥回想着剛纔那聲鳴叫,如果真是靈獸朋友發出來的,難道它是一隻鳥?一隻開便利店的鳥?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秦玥看看小雪,小靈獸依舊揚着頭望着業火。秦玥突然覺得那個和自己拇指差不多大小的身體裏流露出一種霸氣,彷彿它的封印已經解開,威風凜凜的巨獸屹立在冰雪之巔,自信威嚴,滿是王者風範。
業火中的梧桐木又是‘啪’的一聲。
“小雪,快想想辦法,梧桐木要燒壞了。”艾星林催促小雪。
小雪盯着業火。看都沒看艾星林一眼,抬起二隻前爪。用力一拍。
業火向上一躥,幾條火舌同時飛舞而出。燒得更歡樂了。
秦玥下意識地看了看業火下方的白瓷盤。瓷盤完好無損,不知道是因爲法術保護,還是因爲業火每次躥動都是向上,並沒有燒到它。
這次業火躥高之後, 並沒有落下來,而是越燒越旺。
艾星林探着頭想看得更清楚一眼。秦玥怕他一不小心被業火燎傷,用力推了推他,把他推到六芒星之外。“不要過來。小雪知道應該怎麼做。”秦玥輕聲說。
艾星林顯然並不這麼想,但看了看秦玥。還是閉上了嘴。
安頓好了艾星林,秦玥扭過頭來,再次看向業火。與上次一條業火線在水晶中緩緩流動不同,這一次梧桐木橫躺在業火的中心,整個杖身都被火焰包圍着。雖然梧桐木烏黑的表面在火焰的映照下呈現出跳動的紅色,但仔細看過去,秦玥覺得艾星林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梧桐木不但沒有被燒壞的跡象,相反,它躺在業火中央。全身明暗交替,似乎燒得很開心。
真奇怪。秦玥暗想,側身挪動了一下,讓視線對準梧桐木底端的鳳鳥。
火焰跳動中。秦玥看到鳳鳥的嘴一張一合,彷彿在盡情歡歌。一定是自己一直盯着火焰看引起的視覺錯誤。科學的解釋是燃燒消耗了氧氣,引起空氣震動。鳳鳥太小。隔着火焰分辨不清細節,所以纔會感覺它的嘴一張一合。想通了這一點。秦玥放下心來,不是我突然出了問題。幻視又幻聽。
“小雪你到底會不會製作魔杖?”艾星林皺着眉說,“再燒下去,梧桐木就要燒成木炭了。”
梧桐木好象聽到了艾星林的話,爆出一連串的‘噼啪’聲。
秦玥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小雪一起看過的魔杖製作方法,都是先刻咒語,然後在滿月下舉行祝福儀式。確實沒有一個是像現在這樣,把魔杖放在火裏狠命燒的。
不過小雪肯定知道應該怎麼做吧?秦玥心想。
業火中突然暴起一股黑煙,整根梧桐木瞬間從裏到外亮了起來,真要燒成木炭啦!秦玥心想,目光匆匆一掃,想找個東西先把梧桐木撥出業火再說。
東西沒找到,秦玥只覺得身邊人影一晃,忙抬頭一看。艾星林已經從茶幾上拎起小雪,大頭朝下,就要往業火裏扔。
“你幹什麼?”秦玥驚叫一聲,一把搶過了小靈獸。
連驚帶嚇,秦玥的雙手都抖了起來,一張臉更是慘白如紙。如果自己再低着頭多找一秒種,小靈獸就被扔到火裏去了。
“你瘋了!”秦玥捧着小靈獸,瞪着艾星林大叫。
“它……”
“你怎麼想把小雪……”秦玥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小靈獸用力踮起小短腿,抬爪擦掉了秦玥的眼淚,團起四肢,在秦玥的掌心打了一個毛茸茸的滾。
見小靈獸打滾賣萌,顯然是並沒有受驚。秦玥放下心來,嘴角露出笑容,眼淚卻越流越多。
小靈獸團着四肢,在秦玥的掌心裏滾來滾去,等秦玥終於破涕一笑,才輕輕一躍,站起身來,小爪子用力拔下幾根絨毛,扔入業火之中。
雪白的絨毛,如有靈性般穿過火焰,落在梧桐木上。
梧桐木依然發出黑紅的光,沒有任何變化。但等秦玥抹乾淨眼淚,纔看清歡騰燃燒的業火在縮小,彷彿正在被斂入梧桐木中。
而那幾根絨毛已經不見了。
火焰越來越小,從梧桐木中燃燒出來的紅色火焰消失了,梧桐木重新變成沉甸甸的濃黑色。
“念祝福語吧!”小雪說。
雖然剛纔突然之間又驚又怕,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並不是真心要哭,但秦玥還是覺得心裏堵的難受,所以沒有開口。
“魔杖快要煉化好了,念祝福語吧!”小雪又說。
秦玥低頭看了看小靈獸。小靈獸輕輕點了點頭。
“藉助日月草木的力量,我製作了這根魔杖。萬物有靈,自此刻起。我的魔杖將用它所蘊含的靈性與力量守護我。魔杖聽從我的意志。它是我最珍愛的武器,我視它爲我的身體。我將用它驅散邪惡,勾通神明。守衛我摯愛的一切,願神明祝福我和我的魔杖。”秦玥輕聲背誦着,根本沒有想自己背的是什麼。
“魔杖煉好了。”等秦玥背完,小雪淡淡地說。
業火已經縮小到原來的大小,靜靜地燃燒着。梧桐木架在那一朵懸空的火焰上,居然也懸在空中,沒有掉下來。
秦玥伸出手,拿起了魔杖。
魔杖很涼,秦玥第一感覺就是它原來那根勃勃生機的木棍完全不一樣了。
它被注入了強大的力量。
梧桐木原有的生機被這股力量扼殺了。甚至在整個製作過程中,秦玥一直以爲在看着自己,對自己鳴叫的鳳鳥也沉寂消失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秦玥連忙翻轉魔杖,看了看底端的鳳鳥。雕刻還在,上面塗飾的金粉也完好無損,一眼看過去,小小的鳳鳥依舊神采飛揚,但秦玥能感覺到它現在只是一個雕刻了。
“怎麼了?”艾星林問。
秦玥沒有回答。而是重新用雙手握緊魔杖,專心致志地感覺着。
她能感覺到業火在魔杖中平緩的起伏着,像是一隻安靜的正在休息小貓,正在輕柔的呼吸。秦玥仔細感受着業火的起伏。只覺得內心漸漸平和安寧,眼前的一切,房間。茶幾,茶幾上的小靈獸都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不重要。
小靈獸正抬頭望着自己,天藍色的眼睛裏似悲似喜。是無法言說的愛慕悲傷。
秦玥一驚,驀然發現自己的心跳竟然和業火的起伏同步起來,而自己的呼吸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悠長緩慢,就像是和業火一起呼吸,或者說,業火在和自己一起呼吸。
秦玥怔了怔。海倫說魔杖使用一段時間之後,會和主人建立起感應。魔杖會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主人,而主人的力量也可以催動魔杖變得更加強大。只是這根魔杖纔剛剛製成啊,總不會這麼快就和自己建立起感應來吧?
不過自己握着Star時從來沒有這些奇怪的感覺。秦玥心想,仔細地看了看手中魔杖,第一次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根魔杖雖然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烏黑的筷子,但是它真的很神奇。
“成功了!”艾星林叫了一聲,一把抱住秦玥。
秦玥收起笑容,用力推開了他。
“你剛纔是真的要把小雪扔到業火裏去?”秦玥質問艾星林。
“我看小說裏總寫鑄劍師要想鑄出傳世名劍,就要在劍快鑄成時祭劍。鑄劍師捨命一跳,跳到爐火中,傳世名劍淬血而出。”艾星林笑着說,突然發現秦玥惡狠狠地瞪圓了眼睛,心裏一驚,不敢再開玩笑,“我知道小雪是不怕業火的,如果梧桐木被燒壞了,就沒有別的材料……”
“我也不怕業火,你怎麼不把我扔進去祭劍!”秦玥咬牙切齒地說。
你個子太大,不好扔啊!艾星林心想,但看着秦玥漲紅了臉,一副馬上就要發飆的樣子,沒敢開口。
艾星林伸出食指放在耳朵後面蹭了蹭,秦玥說出這種話來,擺明了是要吵架啊!
心情激動,感覺一萬個被辜負被傷害,隨便自己說什麼她都會情緒暴發。艾星林默默分析了一下,打定主意直接舉手投降。反正怎麼解釋都沒有用了,女生一向不講邏輯,而一個已經準備好了要大吵一架的女生更是隻講感覺,她們連什麼是邏輯都忘了。
小雪輕咳一聲。“秦玥你不用生氣。艾星林說得對,就算把我扔到業火裏,我也不會有事的。”小雪說着,白了艾星林一眼,“他想讓我以身祭火,雖然做法很無恥,但我也承認,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秦玥看看小雪,然後抬起手,重重一拳搗在艾星林的胸口上,“就算你知道小雪不怕業火,也不能這麼拿它冒險。”
“我知道我知道。我錯了,下次不敢了。”艾星林連聲道歉,在秦玥下一拳打過來之前抱住了秦玥,“魔杖總算是煉成了,來親一個。”(未完待續。。)
PS: 作者吐槽:按照寫文的套路來說,女主做出了武器,下面應該出個渣女,被女主啪啪的打臉。不過本獸這個文中,應該就沒有渣女這種存在,所以接下來咱們還是喫喫喝喝談戀愛吧。
估計要到下卷秦玥纔有機會揮舞着魔杖鬥反派,親們不要着急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