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y省是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但是省會春城看起來與中國其他的發達城市並沒有什麼區別,麥當勞肯德基星巴克一樣都不少。
那些不去可惜去了後悔的遊客打卡點更是令人覺得無聊。
而更糟糕的是祝福去長途汽車站詢問明天是否有去景頗的車票時,居然說沒票了,真要命,就今天這一晚上還是喬瑜給訂的,要是在這裏再拖一天,難道要睡馬路。
“你買票嗎?不買能讓我先買一下嗎?”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祝福一轉頭,是個古銅膚色,戴着墨鏡和棒球帽的男人,看起來也是個揹包客。
祝福一時也不知道去哪兒,於是讓開到一邊,聽見那個人說要一張去六庫的車票。
對了,之前查攻略的時候,六庫也是個好地方啊,登梗的澡塘節是傈僳族的傳統節日,正經日子就是農曆正月初一,就是明天。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六庫!
次日一早出發的大巴上人還不少,都是遊客打扮,還有幾位攝影界的老法師,手上端着長焦,脖子上掛着寬角。
在車上坐了一會兒,身邊的幾位互不相識的老法師就以相機會友,聊起來了,什麼“焦內如刀鋒般銳利、焦外如奶油般柔滑”,什麼光圈什麼快門速度,祝福完全聽不懂,跟聽高數似的。
一位老法師展示他所攜帶的鏡頭時,聽着身旁的人“哇”的驚呼一聲,祝福也忍不住伸頭去看,原來那個黑色的箱子,不是他帶衣服的行李箱,而是專門用來放鏡頭的,裏面得有七八個不同的鏡頭,碼放得整整齊齊。
祝福忍不住問道:“這麼多鏡頭,每個起碼一千塊吧?”
“哈哈哈”老法師們忍不住笑起來,其中一人指着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鏡頭:“這個,就得六萬多。”
“六萬多!”祝福倒抽了一口涼氣。
鏡頭的主人笑道:“小姑娘,你可別說這貴,攝影圈有句話,叫攝影窮三代,單反毀一生。”
看着那鏡頭也不過平平無奇,祝福看了半天不明所以:“它能把醜八怪拍成天仙嗎?”
“小姑娘我給你拍一張就懂了。”說着,他拿起了鏡頭,給手上的相機換上,“你隨便做動作。”
從小祝福就是拍照無能星人,她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老法師指點着:“頭往左轉,低一點,再側一點,手這樣擺,對”
接着“咔嚓”一聲,老法師將相機遞給她:“你自己看看。”
祝福只覺得這張照片是她爲數不多的日常照中最好看的一張,明明背景是在破長途大巴上,卻被照得很有“世界多精彩,我想去看看”的意境。
只可惜,鏡頭帶了一塊黑色,那是身旁這位旅客的背影,剛纔還坐的好好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把身子轉過去了,還把棒球帽扯下來擋着臉,好像在睡覺。
“拍的真好呀,能把這張照片傳給我嗎?”祝福問道。
老法師仔細看了看,似乎對背景裏拍到的黑衣旅客也十分不滿,他是一個追究完美的人,於是讓祝福換一個地方,再拍。
換了好幾種風格,其中祝福最喜歡的是眼睛望着窗外的那張,窗外有隻小貓蹲在窗口與她對望,她的眼神裏流露出滿滿的溫柔。
與自己平時的風格簡直判若兩人,但是意外的好看。
女孩子果然都是愛美的,看到這張照片,剛纔的不快很快就被忘到九霄雲外,祝福興奮的把照片發到朋友圈,很快就冒出來十幾條評論和點贊,紛紛問她是不是找到一個會拍照的男朋友了。
哎,男朋友看到這三個字,祝福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從春城到六庫要將近十個小時的車程,中途大巴停在了一個鎮子上放大家喫飯休息,剛纔在車上的幾個人約祝福一起喫飯,這樣可以多點幾個菜,祝福同意了。
在等菜的時候,祝福說要去洗手間,老闆指了個地方給她,看到那個所謂的“洗手間”,祝福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都沒踏進去一步,實在是太髒了。
一位當地的姑娘見她站在門口皺着眉,便過來說:“這個廁所本來是爲了遊客修的,也沒人打掃,你要實在受不了,就去那邊上。”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祝福看見的是一叢灌木。
“這不太好吧”祝福有些不好意思。
那位姑娘笑笑:“我們這邊,太陽能照到的地方,都是廁所。放心,過去就只有一條路,我幫你看着。”
祝福這纔過去,剛找到一個合適的遮擋位置,還沒解釦子,就聽見不遠處,有男人操着生硬的普通話說:“楚老闆,你要的貨沒問題,錢在哪裏?”
“有貨就有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聽這兩個人聊天的內容,怎麼這麼不像好人呢?祝福趕緊蹲下,全身肌肉繃緊,一動也不敢動。
那個生硬的普通話又響起:“呵呵,楚老闆,你雖然是炮姐介紹的,但是我們之前從來沒有合作過,我們大眼哥的規矩,如果是新客,要先付一半的錢才能見到貨,不信你問問炮姐。”
“她可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事。”楚老闆說,“如果你們是想藉機擡價,我不妨告訴你們,再過幾天,黃胖子就該出來了,我也不急在這一時,黃胖子可不會店大欺客!”
“你認識黃胖子?”聲音裏充滿了驚訝。
討厭的乘客冷笑一聲:“難道全天下只能買他李大眼的貨不成?”
“等等,我請示一下老闆。”
片刻之後,那個人說:“大眼哥說在六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好,我等着。”
接着,祝福看見灌木叢嘩啦啦的動了幾下,接着,兩個男人的身影從灌木叢裏出來,其中一個是車上的黑衣乘客,祝福更不敢動了。
那兩個人停下腳步,竊竊私語,不會是發現她了吧。
好在他們並沒有往這邊來,而是又繼續向前走。
腳步聲越走越遠,祝福這纔敢出來。
“都喫好了沒有啊,要開車啦!”司機大聲扯着嗓門招呼乘客上車,上車再看見那個黑衣乘客時,他看了自己一眼,又將棒球帽蓋在臉上,繼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