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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出城探春遇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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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蘭芷見薛錦珍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兒,便也跟着嚴肅了起來:“珍表姐有話就直講吧, 咱兩個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鶯鶯, 我知你同思嬌還有李姨孃的關係不大好,可現在她兩個的日子也不好過, 尤其是思嬌, 她恐怕沒有幾天好活了……”薛錦珍打小就不喜李姨娘和阮思嬌,可不喜歡歸不喜歡, 叫人眼睜睜地看着曾經鮮活的花兒日漸枯萎,她又何嘗忍心呢?

既然開了話頭,薛錦珍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她一股腦地把這兩個月以來發生的事兒給說了出來。

先前說過,臘月二十四日交年節那天夜裏, 周蓮秀將阮思嬌送到宮裏,足足待了五、六天才被放回來。

年輕貌美、身段妖嬈的姑娘誰不喜歡?自此之後,周士清食髓知味,頻繁地將阮思嬌接進宮裏,玩上個一天一夜才放回來。

周蓮秀和蘇寧時爲了自保, 對阮蘭芷經常進宮的事兒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就在蘇慕淵趁夜攻入京州的那天夜裏, 阮思嬌還在牀上伺候着不止一個男人, 以滿足周士清的特殊癖好。

只不過因着次日便是正月初一, 衆人要在金鑾殿舉行大朝會,這可是馬虎不得的大事,故而大家玩到後半夜也就各自退下了。

然而阮思嬌才被人褻玩了一通夜,送回蘇府囫圇覺還沒睡多久, 蘇慕淵就率兵攻進城發動宮變了,其後周士清慘死不說,他的那些個子嗣、妻妾、黨羽也統統被殺了個精光。

好在這把火還沒來得及燒到老威遠侯府,蘇慕淵只留了一句“把城守好,剩下的等曜帝自己回來整治。”便急着出城接他的小嬌妻去了,周蓮秀母子也因此逃過一劫。

如今老侯府在京城裏可真是太尷尬了,府裏的正經主子都與周賊有血緣關係,可偏偏也是天策大將軍的親屬,這蘇慕淵倒好,將人殺乾淨之後立即甩手走人,而剩下那些善後的人壓根就不知道該拿這兩母子怎麼辦。

只不過躲得過初一,卻未必躲得過十五,就算蘇慕淵不親自制裁她們,可難保接下來歸位的尉遲曜會放過她們,周秀蓮因着此事愁得幾乎一夜白了頭,而蘇寧時的咳疾也越發嚴重了起來。

蘇府就在蘇慕淵帶來的陰霾中,度過了一整個年節。

畢竟這阮思嬌也不是個蠢的,她早就看出周氏母子與蘇慕淵一直不睦,加上這位天策大將軍又是個出了名的心狠手黑,指不定等蘇慕淵下次回京的時候,就是這兩母子的喪命之時……

而她阮思嬌可就不一樣了,她好歹也是將軍夫人的庶姐,加上薛澤豐表哥在西南邊打仗的時候屢立奇功,成了當今聖上不可或缺的臂膀,這樣好的身份,她爲什麼要被周氏母子所拖累呢?

思來想去,還是儘早脫離蘇府這個淤泥潭纔是上策。

自從周桃兒死後,曜帝的後宮形同虛設,這一切又讓阮思嬌忍不住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她阮思嬌雖然已非完璧,但好歹生得花容月貌,身段窈窕,前些時候又在宮裏學了不少伺候男人的手段……

那些無趣的大家閨秀哪裏懂得牀笫之間的情趣呢?

阮思嬌堅信,只要給她接近曜帝的機會,她定然能叫曜帝離不了她的牀榻!

打定了主意之後,阮思嬌收拾好細軟,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蘇府,雖然周蓮秀和蘇寧時這兩母子一直都瞧不上她,可眼下時局大變,他們自身都難保了,哪裏還顧得上別人,自然是隨她去了。

剛剛出了正月十五,周蓮秀和蘇寧時就被尉遲曜以連坐的罪名關進了大理寺,雖然沒有再一步的懲處,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兩母子怕是要被監禁一輩子了。

另一邊,本來阮府這個京城有名的破落戶出了個侯夫人是極有面子的事兒,可阮蘭芷已經失蹤了大半年,軒哥兒讀學又不爭氣,因此老太太自然而然地就將主意打在了剛剛回府的阮思嬌身上。

有道是:人生分已定,富貴豈妄來?老太太算盤打的雖然好,可有些事兒一旦發生了,那真真兒是擋都擋不住。

阮思嬌回到阮府不過幾日,就開始害起口來,那一日,她同李姨娘、阮仁青三人正坐在桌前安穩地喫飯,可後來一聞着菜裏的油星味兒就沒了食慾,那欲吐不吐的樣兒看得李姨娘直皺眉:“……嬌兒,你這是怎麼了?”

“……你該不是懷了吧?”

一句話把廳裏正在喫飯的三個人都嚇得沒了胃口,李姨娘差了梅畫趕緊上東巷口請了個老大夫來看診,那老頭兒替阮思嬌把完脈之後,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接着慢悠悠地說出了叫人難受的事實:“思嬌小姐無任何病痛而顯滑脈……自然是有喜了。”

阮仁青聞言,直接嚇得個魂飛天外、魄散九霄,整個人如遭雷劈一般,久久沒有回神。李姨娘則是面色發白地一把拉過老大夫,從袖口掏出一錠銀子塞到他手裏:“馬大夫,你走出這道門,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自當省得!”

在大宅子裏,總有許多醃?事兒,也有那些明明是個待字閨中的姑娘,卻已經把肚子搞大了的情況,阮思嬌不會是頭一樁,也不會是最後一樁。

“夫人多慮了,這毀人名聲的事兒,老夫是不會說出去的,你們便放心吧!”那老大夫頭髮鬍子都白花花的,也是半個身子踏進棺材裏的人了,他歷盡滄桑、閱人無數,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比起這神色慌張的一家子,他顯得淡定多了。

“那便多謝馬大夫了,只不過……可否請大夫配一副滑胎用的湯藥呢?”聽到馬老頭兒這樣說,李姨娘也就放心了,阮思嬌往後還得嫁人,她腹中的胎兒自然不能留。

“若想滑胎也不是不可以……”馬大夫聞言,又覷了躺在牀上的阮思嬌一眼,方纔緩緩說道:“不瞞夫人說,小姐也太不知節制了,她懷上胎兒之後,又頻繁與人行房事,身體虧損得厲害,老夫方纔查過脈象,小姐已有小產的先兆了……”

實際上馬大夫說的還算輕的,那阮思嬌眼皮浮腫、面色蠟黃、瘀血內阻、氣虛下陷,儼然是縱谷欠過度導致的,她的身子已經虧了根本,若是這時引產,只怕往後再也無法生育。

“如今小姐體內的胎兒還不足月,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倘若這時候打掉胎兒,恐怕小姐身體熬不住,加上滑胎藥乃是活血的烈藥,小姐恐有血崩之虞……”

“以老夫之見,不如小姐先把身兒養好了,過一個月再喝這藥也不遲……”那馬老頭兒跨出門檻前再三強調,先保住身體才能成事。

反正肚子裏這塊肉纔剛剛一個月,看上去也不顯懷,再等上個把月倒也是等得起的,加上阮思嬌底子也不差,說不定不出二十天就養好身子了呢?

因此梅香院上下將阮思嬌懷孕的事兒瞞得嚴嚴實實,她自己就躲在房裏過上了深居簡出的日子。

本以爲這些事兒再過上大半個月就能悄無聲息的解決了,誰知二月初二龍抬頭那天,阮仁青的新繼室小趙氏竟然鬧到梅香院裏來了。

先前說過,趙慧被老太太趕出府之後,趙家又巴巴地重新送了個旁系的姑娘配給阮仁青做續絃,這小趙氏鮮嫩妍豔,極有手段,文姨娘、曾姨娘甚至是方姨娘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文竹、銀杏,你兩個去把牀上那個敗壞門風的蠢貨給我拉下來!”這小趙氏帶了不少武孔有力的僕婦,她可不像趙慧那樣心比天高,小趙氏自小就生長在趙家,上頭說什麼便是什麼,絕無二心。

李姨娘見狀嚇得花容失色,她兩個箭步走到牀畔,想要攔着文竹、銀杏兩個丫頭:“啊!太太這是做什麼?”

那小趙氏聞言,只是冷冷地剜了李姨娘一眼:“我做什麼?哼!李豔梅,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

如今這阮府上上下下遍佈了蘇慕淵安插進來的眼線,那天馬大夫前腳剛走,就有人將阮思嬌有了身孕的事兒報給小趙氏聽了。

卻說趙家子弟遍佈天下,其中不乏頂尖的消息、情報收集者,但凡京城有個風吹草動,不管主子在哪兒,只怕都能一手掌握。

自不必說,今天這一出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授意的。

“你們鬆手!快鬆開她!”拉扯間,李姨娘回頭來朝着小趙氏求情:“太太,嬌兒她……她經不起這樣折騰啊!”

“她前幾日寒邪入體,感染風寒,若是有什麼得罪太太之處,賤妾先替她賠個不是。”李姨娘一邊求饒,一邊不着痕跡地給梅情遞了個眼色,叫她趕緊躲出去找老爺來救場。

“呵,她折騰不起?那怎地還同人有了首尾?蘇家的三公子可是京城裏出了名的藥罐子,且阮思嬌回府的時候口口聲聲地說蘇三沒碰過她,那你倒是同我說說,這蠢貨肚子裏頭到底是誰的孩子?”小趙氏也不跟李姨娘繞彎子,叫了兩個粗實婆子把她拉開,繼而開門見山地將阮思嬌的醜事給抖了出來。

提起這個事兒,李姨娘也是恨得要死,雖然阮思嬌不是她的親生女兒,但好歹也放在跟前教養了這麼些年,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的,至於阮思嬌肚子裏到底懷了誰的種,李姨娘也是旁敲側擊好多回了,可這死丫頭就跟個鋸嘴葫蘆似的,恁是一個字兒也不肯透露。

實際上,李豔梅倒是冤枉了阮思嬌,那些天在宮裏,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甚至有幾個還是西域國家來的棕皮膚、綠眼珠的異族使節,就連周士清都同她來過好幾回,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她哪能知道孩子到底是誰的呢?

如今周氏一派倒臺,誰會傻到同周賊有所牽扯?又不是嫌命太長,阮思嬌自己也希望早些弄掉這“父不詳”的累贅,只不過是身體情況暫時不允許罷了。

雖然阮思嬌心中已經有了成算,可眼下的情況總得應付過去不是?

病中的阮思嬌本就羸弱,被兩個丫頭連拉帶扯地拖下了榻,她倒也不掙扭,只匍匐在地上、膝行到小趙氏的跟前,眼裏的淚水好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撲簌落下:“太太您有所不知,我會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兒,也是迫不得已啊。”

“那蘇府……簡直就是個喫人的地方,我在府裏不過是個夾在中間、兩頭受氣的可憐人罷了……”

“周蓮秀同周賊雖是兄妹,可他兩個向來不睦,加上公子他因着身體不好,脾氣十分暴躁,我不過是個妾室罷了,母子兩個打罵我泄憤也是家常便飯。”正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阮思嬌這大半年在蘇府裏的確過的十分艱難,憶及那些在魔窟裏的日子,阮思嬌一番話說下來倒也是真情流露。

李豔梅見阮思嬌哭得那樣可憐,趁機說道:“嬌兒受了這樣大的罪,我心裏也不好受,可我人微言輕,又有什麼辦法呢?……若是嬌兒有什麼得罪太太的地方,賤妾先在這個陪個不是。”

“前幾日大夫來給嬌兒診過脈,她身子虧損的厲害,可禁不起折騰,嬌兒畢竟也是您的女兒,太太總不至於把人往絕路上逼吧……”

李豔梅這話說得就有些誅心了,她話裏的意思便是:若是今日阮思嬌有個好歹,都是小趙氏害的。

只不過李豔梅倒是錯估了小趙氏心狠的程度,趙家子弟可不會因爲一個內宅婦人的一、兩句話就違背主子的命令。

後來小趙氏叫了兩個粗使婆子將阮思嬌的手腳俱綁在牀柱上,強行掰開阮思嬌的小嘴,生生地將那打胎藥給灌了下去

……

“那碗打胎藥喝下去,思嬌她……” 說到此處,薛錦珍突然就沒了聲音,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阮蘭芷正要接話,這時,一隻大掌掀起簾子,刻意壓低的男聲說道:“思嬌表妹喝了那碗打胎藥之後,便昏厥過去,下體一直流血不止,那小趙氏也是個心黑之人,叫了好幾個人守住梅香院,不許人進出,後來思嬌表妹血崩的情況硬生生地拖了大半日才叫表舅發現了……”

阮蘭芷和薛錦珍聞聲回過頭來,說話之人正是剛剛從瓊林苑回來的薛澤豐,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硬擠進來的張宗術。

突然進來了兩個大男人,原本寬敞的軒館顯得窄仄了起來,阮蘭芷和薛錦珍趕忙站起身來:“哥哥,你看我把誰請來了?”

薛澤豐按捺住心潮澎湃,只是朝阮蘭芷點了點頭:“鶯鶯……好久未見,你……你過得好嗎?”

雖然薛澤豐表面上瞧着還算平靜,可他略微失聲的語調,以及攏在衣袖裏攥緊的拳頭,種種跡象、無一不泄露了他此刻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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