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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用兵如神挽狂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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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阮蘭芷意想不到的是,馬車還未駛進平陽伯府的巷子裏, 他們就得知了一個噩耗:鄭府一家已經統統被妒火中燒的周桃兒給捉了起來, 現在正在城南牌樓處的刑場上,恐怕已經遭了難。

“周大人, 不必進去了, 現在鄭府正門和側門已經被貼了封條,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大門口還有重兵把守,裏裏外外都圍的密不透風。”剛從前面探路回來的許長林,神色凝重地說道。

騎在馬背上的周庭謹聞言, 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裏的繮繩,他素來知道桃姐兒是個跋扈霸道的性子, 如今父親一朝得勢,得罪過她的恐怕都沒什麼好下場。

鄭氏一族乃是皇上的母族,加之皇上對桃姐兒這麼多年的冷待,都被她發泄在鄭家人身上了……

“既是如此,那我們便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吧。”周庭謹深深地嘆了口氣, 扼住了繮繩, 指揮一行人調轉馬頭朝城西走。

周庭謹本就不願意再?這些渾水, 他如今只想尋一處隱祕的地方, 帶着阮蘭芷過着與世隔絕的生活。

“大人,那……鄭柔姑娘該如何處置呢?”許長林叫住了周庭謹,眼睛往身後的馬車瞟了瞟。

現在周家算是和尉遲曜徹底翻臉了,桃姐兒肯定也不會放過鄭柔這個傻姑娘, 現在鄭柔在他手上,就成了個燙手山芋。

背靠着周士清這座大山,後宮裏和周桃兒作對的女人幾乎都死於非命,之前鄭家本就名聲不顯,又是個世家破落戶,除了皇上對鄭柔這個傻表妹比較照拂之外,在朝廷上幾乎就沒給鄭傢什麼優待。

因着這些纏雜不清的關係,周士清也沒法子指摘鄭家,畢竟在朝廷裏擠兌皇上那不成氣候的母族,也實在太掉價了。

“留着吧,讓她跟我們一塊兒走,等出了京再做打算。”鄭家如今就只剩一位心智不全的傻姑娘了,莫說她掀不起什麼風浪來,若是丟她獨自在京城,恐怕都不用桃姐兒動手,鄭柔自己就能把自己餓死在街頭。

況且……

阮蘭芷瞧着似乎對鄭柔極有好感,說不定自己一時的心慈手軟,也許對打動佳人有益助呢!

周庭謹認爲,如今已是贏得佳人芳心的最好時機。

呵……蘇幕淵忙着和父親□□,哪有心思顧及阮蘭芷這位曾經被他拋棄的小嬌妻呢?

周庭謹如今的心態,就如詩云:

衣食無虧便好休,人生世上似蜉蝣;

石崇不享千年富,韓信空成十大謀。

花落三春鶯帶恨,菊開九月暗含愁;

山林幽靜多清樂,何必榮封萬戶侯。

話分兩頭說,周士清舉事之後,蘇幕淵並未回到京城去,反而是一路北上往遼州邊戍而去。

衆所周知,周士清瞧着挺儒雅寬宏的一個人,內裏卻最是個記仇的,朝中大臣但凡是同周士清有過接觸的,都知道他根本是恨毒了一直同他作對的蘇幕淵。

就在蘇幕淵啓程去青州的第二天,周士清不光扣押了尉遲曜以令朝臣,甚至還派了一隊身手了得的人連夜去往青州伏殺蘇幕淵。

這幫殺手晝夜不停地往青州方向疾馳了兩日,卻連蘇幕淵的影子都沒找到。

實際上,蘇幕淵早在他們出發之前,就已經打馬北上往遼州的方向而去,而這隊殺手卻還在去往青州的路上耽擱時間,是以兩幫人馬就這樣完美的錯開了。

五日後,周士清下了指令,派驃騎、驍騎、雲騎大軍兵分三路,欲對光州、連州和封州進行圍攻。

術朝如今的局勢越來越嚴峻和複雜,三州一旦被攻破,尉遲皇族的江山便會岌岌可危,改朝換代的時刻也會提前到來。

然而就在三位將軍整肅軍隊,馬上要開拔的時候,令衆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遼州邊戍的斥候帶回消息:本該在青州平亂的蘇幕淵失蹤了三日之後,竟然在遼州晉延現身。

蘇幕淵帶了兩萬兵馬挾持遼州總兵,強制脅迫總兵撤了塞北軍防,並單槍匹馬越過烏拉爾山脈,渡鄂畢河,經冰鐵勒部落,衝入突厥汗國的王都大殿,向與他對峙多年的突厥大汗借兵,用以討伐周士清。

周士清接到這則消息已是又過了五日,這時突厥大軍早已悉數進入遼州,並朝着連州進發。

眼看着就要拿下術朝江山,卻半路殺出個蘇幕淵,周士清心裏的惱恨可想而知。

術朝與突厥交戰多年,兩軍勢同水火,不知多少突厥人恨蘇幕淵入骨,用一個恰當的說法來描述就是“剝其皮,啖其肉都不足以泄憤”。

周士清萬萬想不到,蘇幕淵背後的勢力竟然是赫連元昭!他想不明白,爲何蘇幕淵能說服突厥可汗做他的靠山?

數月之前,周士清爲了說服赫連元昭扶植他,甚至不惜同意割讓十座城池給突厥汗國,這樣好的條件都沒有讓赫連元昭點頭同意,那麼……這兩人又是達成了什麼樣的條件?

怒火中燒的周士清,站在書房裏把能摔的、能砸的都統統掀到地上,他想不明白,赫連元昭爲何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借大軍給蘇幕淵?

現在有兩條路擺在周士清的眼前:

其一,撤回圍攻其他兩州的兵力,組成六十萬大軍將蘇幕淵與突厥大軍攔截於連州,可如此一來就給了長洲、青州、封州、京州和光州喘息的機會。

然而令周士清頭疼的可不止這一樁,他明明把禁宮裏所有的人都撤換成了他的人,可那尉遲曜卻仍在一隊神祕高手的幫助下逃離了皇宮。

雖然尉遲曜現在已經無權無勢,且周士清已經加派了人手去追殺他,可這件事兒若是叫那些個本來就不是真心服從周士清的王公大臣們知道了,他的地位肯定會大受影響。

最讓周士清寢食難安的是,他找遍了大內禁宮,也沒有搜出尉遲曜所持有的右半邊虎符。

這也是爲何周士清僅僅只能調動蘇幕淵原本麾下的雲騎、驍騎、驃騎這六十萬兵馬的真正緣由。

周士清一直懷疑那右半邊虎符被尉遲曜也一併帶出了宮。

若是此時周士清集中所有兵力與蘇幕淵會戰於連州,尉遲曜手持右虎符,藉機聯絡其他五州,召集兵力有志一同地圍攻京城,那他這次的舉事勢必就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其二,撤回派往連州的二十萬大軍,任由遼州與連州陷落,命二十萬大軍改道去往青州和長洲,且另外兩路大軍繼續圍攻光州和封州,那麼周士清能同時拿下西部、南部、東部四個州,以及位於術朝中心的京州,那麼蘇幕淵就算有兩個州在手,他日周士清生擒尉遲曜,得到右半邊虎符,左右合一,整合五州兵力集中對付蘇幕淵,那必然還有勝算。

照此來看,縱使尉遲曜潛逃在外,蘇幕淵在北部虎視眈眈,周士清若是能率先拿下三州,再想辦法收回青州與長洲,霎時,他便擁有五州兵力以及先前蘇幕淵的六十萬大軍。

到了那時,縱使蘇幕淵再用兵如神,可他卻不信突厥就真的那麼放心長期把大軍借給一個術朝人,到時候周士清再使計挑撥突厥大汗與蘇幕淵的關係,這個因爲利益而連接起來的同盟,很快就能土崩瓦解。

然而蘇幕淵自身的實力也不可小覷,他當年十五歲的年紀,僅以兩萬兵馬大敗突厥十萬大軍。

術朝第一“武神”並不是浪得虛名,若是放任蘇幕淵做大,周士清縱使拿到這個皇位,只怕也坐不安穩……

此刻,饒是算無遺漏的周士清也猶豫了。

如今形勢危急,他究竟是先收拾蘇幕淵與突厥大軍,還是先拿下天下?

周士清在書房裏整整坐了一通夜,最後還是維持原來的決定,派雲騎將軍容炎帶領二十萬大軍去往封州,驃騎將軍藺應展率二十萬大軍圍攻光州,並令驍騎將軍卓世率二十萬大軍將蘇幕淵與突厥大軍攔截於連州,不僅如此,周士清還特地增派五萬周氏私軍與卓世同去連州。

這一次,周士清的所有兵力幾乎是傾巢而出,如今京城裏,周士清僅僅只留了另外五萬周傢俬軍用以保護自己。

爲避免敵人潛入京城,周士清在各城門架設了關卡,嚴格管控進出城的人,任何可疑的人車馬都會被扣押起來。

周士清籌謀多時,殊不知蘇幕淵和尉遲曜二人等待的正是這一時刻。

然而眼下局勢未明,術朝的內亂究竟會如何收場,沒有到最後,誰也不知道。

……

周士清年少時有一位同窗,官員家庭出身,自幼端重,乃是當年殿試第一的狀元,其後周士清因嫉妒這位舊友的才華,曾設計陷害他被罷免了官職。

這位狀元郎被罷免之後,自歸家務農,隱居山間,更加專心致志地做學問,閉門謝客,默坐一榻,三年不曾出戶。

多年後,這位狀元郎特意爲周士清賦“醒世詩”一首:

急急忙忙苦追求,寒寒暖暖度春秋;

朝朝暮暮營家計,昧昧昏昏爲己謀。

是是非非何日了,煩煩惱惱幾時休;

明明白白一條路,萬萬千千不肯修。

……

十月初七,立冬,京州洛城

這一日,北風興起,天氣倏地冷了起來。

洛城位於京州的最北部,再往西北走幾十裏,有一處小村莊,村中只有十幾戶人家,都是茅頂土屋。

到了冬季,這裏風沙極大,遠近的大樹喫北風一吹,樹葉兒卷着風沙,一蓬接一蓬地漫天亂舞,打在房檐上、窗棱上,沙沙亂響,那狂風不時地發出呼嘯聲,聽上去十分淒厲刺耳。

村東頭再淌過一條小河,這裏有一片桃花林,林子裏有兩處土戶,其中一戶茅草鋪的相當厚實,上面還蓋着一層新草,土牆也似重新砌過的,一點兒都不鑽風,院子裏也比其他人家更爲乾淨一些。

彼時,一位梳着婦人頭的小娘子提着個食盒子,撫了撫臉上的紗羅以及頭上包的棉巾,見捂得還算嚴實,這才拉着門裏頭另外一個遮住頭臉的姑娘一道出門。

小娘子拉住的女子是個梳着姑娘頭的,想來還未出嫁,只不過她的行止似乎不太靈光,走路有些遲鈍。

“阿柔,外頭風大,咱們趕緊去、趕緊回好不好?”小娘子哄着不太情願的姑娘,她本就是個纖細窈窕的身材,被大風吹着行路艱難,偏偏小娘子牽着的姑娘還不太肯配合,總是玩兒似的,順着風走一會兒,逆着風走一會兒,好幾次小娘子都反被帶着走了一大截……

“謹哥哥他們不是坐牛車去鎮上採買過冬的物什了嗎?咱們還趕着出來做什麼?”

“謹哥哥不讓隨便出門的!”這位姑娘說話聽着天真爛漫,似是年紀很小的丫頭似的,可她的身形與旁邊的小娘子壓根就沒有區別。

“阿柔,咱們今天出門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兒,等晚上謹哥哥他們回來了,你可千萬別把我帶你出門的事兒說出去。”阿柔這姑娘傻歸傻,可只要是答應過的事兒,除非有心人刻意套話,她一般不會隨意說嘴。

“爲什麼鶯鶯要阿柔這樣說?咱們有什麼事兒不能叫謹哥哥知道嗎?”阿柔疑惑地偏頭去看牽着她的小娘子,自從昨夜裏長林大哥從洛城回來之後,大家就都開始古古怪怪的,當時她縮在炕上,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父親表面上佔領着京州、封州、光州三州,可是藺應展和容炎二位將軍畢竟是蘇慕淵的舊部,誰也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背叛他……”

“若是,南部的皇上與北部的蘇將軍共同夾擊父親,那後果不堪設想……”說話的男子面色冷凝,他雖穿着粗布衣褲,可依舊掩飾不住骨子裏所散發出來的清雋舒朗,此人正是周庭謹。

“大人也不要太過擔心了,只要咱們不現身,京州就還是安全的。”許長林寬慰着周庭謹。

“那九姨娘倒也是個人物,明明阮姑娘和鄭姑娘都在咱們的手裏,她卻放話出去,說是兩位姑娘統統在丞相大人的手上,導致南、北兩方勢力投鼠忌器,不敢妄動。”說到此處,趙術不由得哂笑了一下,想不到蘇幕淵與尉遲曜兩個精明人,竟然會被一個女支子擺了一道。

這大概就是關心則亂吧……

自從奸相挾天子以令朝臣已經過了一個月了,現在各個州郡都人心渙散。

卻說那驍騎將軍卓世甫一到連州,還未同蘇幕淵等人對上,就率先出城遞交了投降書。

自不必說,周士清派去的五萬私兵也統統被蘇幕淵砍了首級。還沒到正午時分,整個連州統統都被蘇幕淵佔領,這時,連州和遼州的混亂局面得到控制,一切都變得有條不紊起來。

而另一邊,尉遲曜成功逃出京州,並在舊部的幫助下,佔領了西南方向的青州與長州。

現在術朝被分成了三份兒,東北部的連州和遼州在蘇慕淵手裏,而西南方向的青州、常州則是歸正統皇帝尉遲曜所有。

周士清雖氣的要命,好在另外雲騎與驃騎將軍及時佔領光州和封州,加上中心地帶京州,三州由周士清管轄,這樣看去,他仍佔有絕對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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