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陽掙脫不開嚴昊辰的手,只好可憐兮兮的看向他的麻麻,委屈的扁着小嘴,小小聲的說道:“麻麻,我剛纔晚飯沒有喫飽,我可以喫點兒餃子嗎?”
左天晴不解其意,想當然的點點頭,理所當然的柔聲說道:“當然可以,林叔叔特意給你帶的,你想喫就去喫吧。不過,記得要跟林叔叔說謝謝。”
左思陽笑眯了眼,趕緊點頭,“麻麻放心,陽陽是最懂禮貌的孩子了。”
左天晴都同意了,左思陽也很想去,嚴昊辰還有什麼理由拽着左思陽不讓他去呢?要是左天晴知道是他在阻止左思陽的行動,肯定會罵他是個小氣的男人。
得,怪只怪他不會照顧兒子,才使得如今一點兒喫的東西就將兒子給拐跑了。
嚴昊辰一鬆開手,左思陽就撒丫子往林寒身邊跑去。
林寒早就將各色點頭和粥從袋子裏拿了出來,一一擺在了桌子上,並且很是體貼的已經將左思陽愛喫的水晶蝦餃和皮蛋瘦肉粥給打開了,筷子也拆好了放在一旁。待得左思陽奔到他身邊時,他輕巧的將左思陽抱起,放在了桌前的椅子上,好方便他喫飯。
看着林寒服務的如此周到,左思陽笑的是見眉不見眼,一個勁兒的迭聲說道:“謝謝林叔叔,我早就跟麻麻說了,林叔叔你是最好的,果然吧。”
林寒淡笑着摸了摸左思陽的小腦袋,又伸手扯了扯他那柔嫩的臉頰,打趣道:“你個小鬼頭,告訴林叔叔,你真的有在你麻麻的面前說林叔叔是最好的?”
左思陽不怕燙的一手抓起一個水晶蝦餃,笑嘻嘻的說道:“林叔叔,你放心啦,雖然以前我沒有說過,等我以後肯定天天在我麻麻的面前說你是最好的!哇林叔叔,這餃子真的好好喫啊,你以後可不可以天天給我帶啊?”
生怕愛子的一顆心被別人搶去,嚴昊辰趕緊開口搶說道:“陽陽,你愛喫蝦餃的話,以後爸爸給你買好了,不需要麻煩別人。”
左思陽三兩下將手上的兩個餃子喫掉,他回頭看向眉頭微皺的嚴昊辰,天真的笑道:“嚴叔叔,還是不用麻煩你啦,我看嚴老爺爺的身體很不好嘛,你還是多買點兒喫的給他,多多的盡孝吧,免得嚴老爺爺以後總是罵你。反正林叔叔就是開餐館的,我想他一定會很樂意給我帶好喫的東西。”
他又轉頭看向林寒,大眼睛努力的眨動着。
“林叔叔,你會不會覺得陽陽是個嘴饞的壞小孩啊?”
林寒淡笑着搖搖頭,伸手將他嘴角的一點碎屑擦掉,一面耐心的說道:“不會,林叔叔怎麼可能會那樣想呢?陽陽在林叔叔的心裏永遠是特別好特別好的孩子。何況,陽陽你現在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只有你現在喫的多了喫的好了,以後才能長個大個子,纔可以保護你媽媽不被人欺負。”
左思陽重重的點頭,罕見的抿緊了雙脣,認真的說道:“嗯,陽陽一定要喫的很多很多,這樣長大以後纔會很強壯很強壯,纔可以保護麻麻!”
說罷,他也不理嚴昊辰變得難看之極的臉色,繼續埋頭喫他的水晶蝦餃和皮蛋瘦肉粥。
其實左天晴剛纔在嚴傳志面前也沒有喫飽,不過礙於嚴昊辰現在還在,她也不好意思現在去喝粥,也只能等嚴昊辰走了之後,再去填填她那快要空蕩蕩的腸胃了。
武盼盼可是正宗的大喫貨,她早就餓了,再者她哥哥給她買的東西,她纔沒必要顧忌別人是怎麼看的。所以她很乾脆的將黃小丫輕輕的放在了另外一張牀上,然後拉着左天晴的手就往桌子那邊走去。
左天晴略微用力掙脫了一下。
“盼盼,你先去喫吧,我在這邊等一下好了。”
一聽左天晴說的這話,嚴昊辰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黑了。
傻子也聽得出來她的話是什麼意思,她可沒說她不餓她不想喫,她的意思是她等等再喫!難道她剛纔也沒有喫飽?難道她現在是在給他面子,不想讓他下不了臺,所以纔沒有現在去喫?
嚴昊辰越想心裏越難受。
他冷哼了一聲,悶悶的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們愛在這邊就在這邊吧,我明天還有一項很重要的會議,就不在這裏陪你們了。”
說罷,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病房,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眼見得嚴昊辰走了,左天晴立刻走到了桌子旁坐下,捧上她那碗海鮮粥,深深的嗅了一下其中的香氣。
“哇是東記的粥吧?也只有他家的海鮮粥是這個味道了。”
林寒笑着點頭,“可不是?盼盼最愛喫他家的粥,我也就只買他家的粥了,而且他家的點心做的也不錯,你喫喫看。”
左天晴拿筷子夾起一個蒸餃,輕輕的一口下去就咬了一半下肚。
“唔真好喫,還是以前的那個味道,以前我在國內的時候,也最愛喫他家的粥和點心,這麼多年了,味道都沒變,看來他家的廚子一直沒換呀。”
林寒既然做的就是餐飲業,對a市較出名的一些美食店鋪當然都稍有瞭解。
“東記的廚子就是老闆自己,這做點心和煮粥的手藝也是上一輩傳下來的,這店可是經營了幾十年了,爲了保證口味的統一,這麼多年也就只那一個小鋪面,都沒有開分店,不知道有多少人找那個老闆談過要合作的事情。”
左天晴好奇的問道:“那你有想過要和東記合作嗎?他家的東西這麼好,要是開分店的話,肯定也會生意很好。”
林寒搖了搖頭,淡笑着說道:“沒有,東記的老闆我倒是接觸過,是個很實在的人,我估計就算是有人出再高的價錢他都不會想開分店。畢竟,他可沒有分身的本事,要是開了分店,反而讓其他廚師砸了東記幾十年的招牌,那不是虧大了?要想創立一個好的品牌很難,但要是想毀掉一個品牌卻很容易。”
林寒說的道理很淺顯易懂,放在其他行業也適用。
就好像是左天晴的服飾定製公司,其實這幾年她的名頭打響以後,已經有很多人找過她,希望能跟她合作,希望能將她們公司的產品大批量的製作上市,也有很多世界各地的人找到她希望能做華雲的代理。
可是,一旦她不慎選擇了一個錯誤的代理,就可能拖垮整個華雲的聲譽。信任毀滅,品牌倒塌,再想要得到顧客的信任,再想要讓品牌站起來,那就很難很難了,絕對不可能是她三五年時間就能做到的。
最終在林寒的建議之下,左天晴和武盼盼同意由護工來暫時照顧一下林洋洋。畢竟,她跟盼盼都是有孩子的人,即便她們可以將就着晚上在醫院住一宿,但是孩子們卻適應不了這樣的環境。再者,林洋洋的情況不嚴重,只是缺少休息和營養,補補就好了,有護工在她身邊看顧着也行。
林寒還是充當了司機的身份,安安穩穩的將武盼盼和左天晴兩對母子送回了家。到了武盼盼家,他看時間不早了,也沒有在那兒多逗留,直接就回去了。
第二天,武盼盼早早的起牀去菜場買了些煲湯的材料,燉好以後,一手拎着保溫盒,一手牽着黃小丫就去了醫院,唯有左思陽還在賴牀,怎麼叫都不起牀,左天晴也只好等他醒來以後再去醫院。
左思陽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太陽都快要曬到他的屁股了,他才懵懵懂懂的被左天晴給從牀上扯了起來。
“陽陽,你能不能清醒一下?給我好好刷牙,你看你都快把牙膏沫弄到睡衣上去了。”
左天晴不耐煩的推了左思陽的小腦袋一下,免得站在洗臉池前都做一臉瞌睡狀的左思陽真的倒在水池裏。
左思陽可憐兮兮的睜大雙眼,從鏡子裏偷偷的看着左天晴,一面口齒不清的說道:“麻麻,人家還沒有睡醒呢,難道真的不可以再睡一會兒嗎?”
左天晴微微挑眉,淡聲說道:“你先看看你小丫妹妹都到哪兒了吧,你再說你好不好意思繼續睡覺。”
左思陽當然早就已經從左天晴的口中得知黃小丫已經陪着她媽媽去醫院看林洋洋的事情,沒轍,他知道再怎麼跟他麻麻撒嬌耍賴都沒用了,只得乖乖的刷好牙洗好臉,等着出門。
武盼盼走的急,自然也沒有準備早飯,今兒個左天晴跟左思陽的早飯得在外面解決了。
左天晴牽着左思陽的手往小區外面走去,一面柔聲問道:“陽陽,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喫的早點?”
武盼盼身爲喫貨,她做飯的手藝當然也好得很,這一段時間以來,左思陽一直都是在喫武盼盼做的早飯,現在突然讓他出來喫,他也不知道該喫些什麼纔好。
他苦惱的皺了皺小鼻子,“算了,麻麻,隨便喫點兒就好了,陽陽不挑食的,你知道的。”
既然如此,隨便就隨便唄,左天晴巴不得這樣。
就在武盼盼居住的小區外面有很多家做早餐的小飯館,左天晴隨便挑了一家,拉着左思陽就進去了。
小飯館的老闆看到有客人進店,趕緊拿着抹布過去將左天晴坐的那張桌子仔細的擦了又擦。
“請問您要喫些什麼?”老闆笑容可掬的熱絡招呼着。
“老闆,你們家都有什麼喫的?”
“我們家喫的東西多着呢,粥有白粥、綠豆粥、黑米粥、雜糧粥、小米粥等等,還有小籠包子,煎餃,麻團,油條什麼的,您要喫些什麼呢?”
左天晴瞅了隔壁桌一眼,看到人家在喝黑米粥,好像很好喫的樣子,便也有些嘴饞了。
“老闆,那就先來兩碗黑米粥吧,兩個麻團,一份煎餃,還有兩個鹹鴨蛋,小菜的話你看着準備。”
“哎,好咧,您等着,很快就到。”
老闆應和了一聲,麻利的開始去準備。
可是,二十秒鐘後,老闆就滿臉賠笑的再度走了過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黑米粥今天賣得好,還剩最後兩碗已經被別的客人要過去了,要不您喝點兒其他的粥?”
左天晴有些不快的微微皺起了眉,然而還不等她說話,一個熟悉的嬌媚女子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
“老闆,要不把我這兩碗粥換給她們吧,我喝小米粥就好了。”
左天晴的眉頭頓時皺的更緊,完全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跟於婷相遇!
根據她對於婷的瞭解,她一向是一個很喜歡享受很喜歡高檔次生活的人,她甚至可以爲了這些物質的東西付出很多常人不能付出的代價。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在這樣的小飯館裏喫早飯呢?不是應該在那些茶樓裏用早飯?亦或者是在高檔酒店裏喫着自助早餐?
老闆可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聽到於婷說要主動讓出那兩碗黑米粥,老闆立刻笑說道:“哎呀,真是太謝謝你了。”
說罷,就作勢要去將那兩碗黑米粥端到左天晴的面前來。
左天晴曾經跟於婷有那麼多次的過節,在於婷面前放過的粥,她怎麼可能敢給她的寶貝兒子喫?
好吧,就當是她多疑了,可是小心沒大錯。
左天晴立刻揚聲叫道:“老闆,不用了,既然黑米粥已經沒了,那你就給我來兩碗雜糧粥好了,其他的還是一樣。”
本來粥就是先端到了於婷的面前,如今左天晴也說不要黑米粥了,只需雜糧粥即可,老闆自然不會再去將於婷面前的粥端走,便歉意的跟於婷打了個招呼,又去盛了兩碗雜糧粥端給了左天晴母子。
坐在飯館最裏面,與左天晴隔着三張桌子的於婷見此冷笑一聲,嘴角揚起一抹謔笑。
她暗暗的在心裏想道,也許她即將要進行的行動是連老天爺都支持的!不然的話,爲什麼她剛剛得知了左天晴的住處,只不過來看看她現在過怎麼樣,順便看看環境的,就這麼巧的碰上左天晴母子在喫早飯呢?更巧的是,左天晴母子要的粥竟然剩下的全在她手裏!
呵呵呵看來這一切就是天意了。
想及此,於婷不覺心中更爲快意。
於婷故意端上一碗黑米粥,扭着腰肢走到了左天晴的桌子旁邊。
“這位大姐好眼熟,看起來跟我的親姐姐似的,姐姐,我能在這裏坐一下嗎?”於婷扭捏作態的假惺惺說着,一面也不管左天晴難看的臉色,兀自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左天晴不愉的看着她,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跟你不認識,我也不會有你這樣的好妹妹,這邊的桌子多得很,還請你回去你自己的餐桌上用早飯。”
於婷將碗一放,笑嘻嘻的媚聲說道:“姐姐這就是小氣了吧?不過是幾天沒看到,怎麼就不認識我了呢?再者說了,就算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但是看在昊辰的面子上,說我是你的妹妹,也不算過分吧?”
這要是放在妻妾可以共存的古代,於婷還真的算得上是左天晴的妹妹。
可是,現在是現代,是任何一個女人的眼裏都容不得沙子的時代!何況是像左天晴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呢?
左天晴不高興再跟於婷廢話,乾脆的將筷子摔在了桌子上,站起身,牽起左思陽的手。
“陽陽,我們先走吧,要是餓了,媽媽回頭給你買喫的。”
上次在中辰大酒店,左思陽只是見過於婷一次,並沒有什麼具體的印象,更不知道於婷跟他媽媽的過節。可是他並不笨,聽於婷話裏的意思,再聯想到他粑粑以前的風流史,還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左思陽立刻很是乖巧的從凳子上跳下地,稚嫩的聲音純樸的說道:“麻麻,好臭的味道啊,你聞到沒有?”
左天晴詫異的挑眉。
臭味?這賣早餐的餐館裏怎麼可能會有臭味?
老闆也聽到了左思陽的聲音,當即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這不是砸他的生意嗎?
“小朋友,飯可以亂喫,話不可以亂說,你說說看,叔叔店裏是哪裏臭了?”
左思陽很認真的看向老闆,天真的說道:“叔叔,不是你店裏有東西壞掉啦,是有一坨狗屎長了腿,自己跑你店裏來了呢。叔叔,爲了你的生意着想,我建議你立刻拿掃帚把那坨狗屎給掃出去啦。”
狗屎還帶長腿的?
老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立刻就明白了左思陽這小鬼頭話中的意思。
毫無疑問,這小屁孩子是在罵那個主動跟他們搭訕的美女呢。唔女人之間的戰爭可不好參與,在不影響他生意的前提下,他最好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於婷也聽懂了左思陽話中的意思,當即氣的臉都紅了。
她恨恨的瞪着左思陽,氣憤的說道:“果然是小雜種才說得出來的話,你個有爹生沒爹養的東西,你嘴巴敢再髒一點,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於婷此話一出,頓時早餐館裏喫早飯的衆人譁然。
真是沒想到看起來那麼漂亮那麼會穿着打扮的一個女人說話可以這麼的沒水準,而且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這麼沒教養的話。
面對於婷挑釁兼侮辱的話語,從小就因爲沒有粑粑在身邊而倍受其他小朋友欺負的左思陽大感委屈和難過。
可是,從小麻麻就教過他,輸人不輸陣!不管現在他心裏是有多難過,都不可以讓面前的這個女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