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思陽語氣低落的說他沒有爸爸的時候,儘管他的聲音很小,然而屋子裏的三個大人還是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三個人的心也都痛了一下。
雖然她們都已經是成年人,然而將心比心,只要想一下她們的父親在她們心目中的重要性,也就能理解左思陽是有多希望擁有那些缺失的父愛。
她們都是左天晴的好朋友,知道這幾年來,她是又當爹又當娘,給了左思陽她所有的愛,然而,缺失的父愛真的能用母愛來彌補嗎?
若是嚴氏集團沒有那麼的強勢,嚴昊辰也不是那麼的強勢,也許左天晴就會考慮讓左思陽認一下他的親生父親。
武盼盼跟林洋洋都知道左思陽的親生父親是誰,不過莫笑笑可不知道,她還以爲左思陽這是想念修節了。
莫笑笑向來是一個做事幹脆利落的人,反正現在離左天晴跟左威回國還有二十幾天的時間,即便她現在帶着左思陽去英國玩一圈兒,然後再回a市跟左天晴她們會合,也肯定是趕得上的。
莫笑笑當即起身,在左思陽的身邊蹲下,握住他的小手,柔聲哄道:“陽陽,要不小舅媽明天帶你去英國轉一圈?”
左思陽故作不解的問道:“去英國幹什麼?”
“去看你明叔叔啊。”莫笑笑回答的很是理所當然。
左思陽的小眉頭微皺着,小嘴一撅,不開心的說道:“去看明叔叔幹嘛?明叔叔又不是我爸爸,去看他也沒意思。”
說罷,左思陽就拉着黃小丫的手走到另一個角落裏去了,也不理傻傻蹲在那裏的莫笑笑。
也不知道黃小丫在左思陽的耳朵邊說了些什麼,竟然還逗得左思陽笑了起來。
莫笑笑無語,她一直以爲修節是左思陽的爸爸,她也以爲左思陽知道修節是他的爸爸,可是現在他那麼想他的爸爸,他卻不願意去英國看修節,這說明什麼問題?
難道他不知道修節是他的爸爸?
莫笑笑正疑惑呢,武盼盼屈起手指,用指節叩了扣桌子。
“笑笑,你還蹲那兒呢?”
莫笑笑回身,訕笑一聲,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武盼盼瞅着莫笑笑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好心幫她解疑,“笑笑,其實你誤會了,修節根本不是小陽陽的爸爸。”
莫笑笑一愣,反應慢半拍的說道:“不是?那誰是啊?”
武盼盼攤手,“這個得去問天晴了。”
即便她知道,也不能當着左思陽的面說不是。
莫笑笑惆悵了,這幾年來,她一直以爲修節是左思陽的父親,而修節也表現出一副他就是左思陽的親生父親的樣子,害的她誤會了這麼多年,偏偏還沒人告訴她真相。
她知道武盼盼跟左天晴是多年的好友,以前左天晴在a市的時候,都是武盼盼和林洋洋照顧的,那麼她們必然會知道左思陽的親生父親是誰。
懷着一顆好奇和八卦之心,莫笑笑傾身湊到了武盼盼的身邊去,小小聲的說道:“盼盼,你肯定知道是誰吧?要不就告訴我唄,我保證,我肯定不會告訴小陽陽。”
武盼盼毫不猶豫的搖頭,攤手道:“笑笑,不好意思,這是天晴的隱私,她願不願意告訴你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們作爲朋友沒有說的資格,也沒辦法說。”
因爲她們說話的聲音很小,故而左思陽並沒有聽到她們在說些什麼。
眼見從武盼盼那裏打聽不出來,莫笑笑輕嘆了一聲,回頭瞅了一眼又跟黃小丫玩的不亦樂乎的左思陽。順便在心裏感嘆一句,小孩子果真是沒心沒肺啊!看這情緒轉變的快的。
幾個人午飯喫結束,在武盼盼的建議下,莫笑笑暫時也不回酒店,帶着左思陽去了武盼盼的咖啡館,打算在那裏消磨一個下午的時光。
黃小丫的年齡比左思陽小兩歲,一個小姑孃的精力也沒有左思陽那麼充沛,這不,她們還沒到咖啡館呢,黃小丫就已經睡了過去。
到了目的地,武盼盼忙將黃小丫抱起,將她送去一邊的休息室,讓她好好睡一覺。與此同時,她還問了左思陽一聲,看他要不要睡午覺的。
左思陽搖搖頭,“盼盼阿姨,我沒有睡午覺的習慣,我還是坐那邊玩兒去吧。”
他伸手指了指咖啡館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
武盼盼急着將黃小丫抱進休息室睡覺,也沒看,就隨意的點了點頭。
等得她將黃小丫安排好,又給她蓋上一牀薄被,出來時,就看到左思陽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呆呆的凝視着窗外,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麼。
武盼盼狐疑的坐到了林洋洋和莫笑笑的身邊去,一邊朝左思陽的位置努了努嘴,“小陽陽那是在看什麼呢?”
莫笑笑搖頭,小聲說道:“不知道啊,我剛纔去問了他一聲,他居然跟我說他在沉思呢。”
林洋洋也隨之聳聳肩,“我也剛給他倒了一杯熱巧克力,不過沒看到他有喝。”
莫笑笑接口道:“陽陽最喜歡喝熱巧克力了,還沒有見過一次熱巧克力放在他面前,他居然一口都不喝的情況。”
三個女人相互對了個眼,腦子裏同時冒出了一個不太好的念頭。
難不成小陽陽這是在想他的親生父親了?可是他連他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怎麼想?
此時此刻,武盼盼深深的覺得很有必要跟左天晴通個電話,將左思陽今天非常不對勁的情況告訴她一聲。
不管左思陽是在想些什麼,左天晴這個媽媽總應該及時的知道他的變化,然後想辦法問出他的心裏想法,免得對左思陽的成長留下什麼不好的隱患。
這樣一想,她便對莫笑笑和林洋洋點了點頭,輕聲道:“你們先在這裏坐着,我出去有下事情。”
法國,左天晴正專心致志的忙着畫圖稿呢,突然手機鈴聲響起,她扭頭一看,竟然是武盼盼的電話。
難不成是陽陽有事?
她趕緊放下手中的筆,接起電話。
“喂盼盼,怎麼了?是不是陽陽有事?”
武盼盼簡單的將左思陽今天的表現跟左天晴講了一遍。
她皺着眉頭,很是有些擔心的說道:“天晴,你說小陽陽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麼?”
武盼盼說的那些事情,讓身在法國的左天晴也是嚇了一跳,她完全沒有想到,只是讓左思陽跟着莫笑笑先回國內玩玩而已,怎麼左思陽這麼快就跟嚴昊辰扯上關係了呢?而且還是左思陽主動去跟嚴昊辰接觸的。
難不成小陽陽知道了?
可是,怎麼會呢?除了武盼盼林洋洋,還有左威和修節他們以外,她身邊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小陽陽的親生父親是誰,也就沒有告訴小陽陽真相的可能。
難道是巧合?
左天晴抱着一絲僥倖的心理,試探着說道:“盼盼,你說這是不是僅僅只是巧合而已?”
武盼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天晴,你覺得這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嗎?如果是巧合,那天在酒店的相遇還是解釋的通,但是小陽陽揹着笑笑,偷偷的一個人去嚴氏集團找嚴昊辰玩,這可就解釋不清楚了。”
左天晴心頭一痛,緊緊的咬着下脣。
小陽陽就是她的命,是她努力生存奮鬥下去的動力,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失去他,她也承受不起那樣的後果。
她早就知道她的兒子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比同齡的孩子要懂事很多早熟很多,她還以爲單親家庭的孩子都這樣,所以在工作的閒暇之餘,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陪他玩耍上面,她以爲這樣就能彌補小陽陽沒有父愛的缺憾。
可是,這一切只是她以爲的,小陽陽也許根本就不是這樣想。
瞬間,左天晴也感覺無助了,難道就這樣讓小陽陽認了他的親生父親?
“盼盼,你說我該怎麼辦呢?”她疲憊的,很是無助的詢問道。
“天晴,不是我不想幫你,只是這件事還是得你自己拿主意。告不告訴小陽陽真相,也全在於你自己的選擇。不過只要小陽陽在我身邊,你就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還好小丫還可以陪他玩玩,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兩個人簡單的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左天晴伸手揉着額際,疲憊已極,無力的靠躺在了椅子上。
不過是一個電話而已,卻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和精神。
這幾年來,她一直在獨自奮鬥着,努力的向前拼搏。也是因爲這樣獨自奮鬥的經歷,讓她養成了越來越鎮定的性格。
然而,一向鎮定如她,現在卻慌得不行,害怕失去小陽陽的恐懼襲遍了她的全身,佔據了她所有的心神。
陽陽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爸爸是誰?他又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有人告訴他的?
一邊想着,左天晴自己也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有人告訴他的,因爲法國這邊除了左威以外,根本就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小陽陽的親生父親是誰,又怎麼可能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