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卿被困坤寧宮,玉嬿也有了孩子,綰童兩頭顧不過來,只能這一天去坤寧宮看望鳳卿,這一天在長春宮看望玉嬿。
清光九年五月,順嬪與端嬪本水火不容,個跟個的靠山。
可是一件事讓她們聯手,成了姐妹。
御花園裏,端嬪遇上了順嬪,二人互不行禮,態度蠻橫。
一個說:“你該給本宮行禮。”
另一個說:“是你該給本宮行禮。”
二人吵來吵去,爭來爭去,可最後都妥協了。
端嬪道:“行了,咱們倆在這爭來爭去有什麼意義?你我心裏都明白,咱們不過是次要的不能再次要的角色了。”
順嬪道:“唉,是啊,咱們倆都一樣,不過是人家的棋子罷了,比那幾個常在、答應好不到哪裏去。”
二人垂頭喪氣,互相看看彼此又低下頭,卻突然像是同時想到了什麼似的,又互相看着對方。
“你想的該不會和我想的一樣吧!”
“我想,我想的應該就是你想的。”
二人異口同聲,道:“柔妃。”
兩個人交頭接耳,互相在對方的耳根邊上竊竊私語,很快的,兩個人便達成了協議。
順嬪和端嬪糾集了衆妃嬪前往長春宮看望柔妃,如今皇後和全貴人僵持不下,鳳卿被降了位分,又被幽禁,成妃住在慈寧宮,綰童隔三差五去看鳳卿。
這後宮,現在最大的就是玉嬿這位柔妃了,可她又是端嬪和順嬪這出戲的主角。
人家恬妃藉口身體不適,其實不願意參加,剩下的那些常在、答應自然不得不聽命於順嬪和端嬪。
寢殿裏,玉嬿坐在桌旁,妃嬪們圍着又是給遞這珠釵看,又是遞那個步搖看。
玉嬿被搞得暈頭轉向了,又不好意思轟人家走,這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人家都是來送賀禮的。
順嬪此時負責牽制住玉嬿,不讓玉嬿覺察到端嬪偷溜進內寢殿的牀邊,做着手腳。
端嬪做好了手腳,給順嬪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又拉扯着玉嬿說了會亂七八糟的,之後,衆妃嬪們便都撤了。
玉嬿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麼,只當是這些妃嬪來討好自己。
更沒有發現,她的牀被人動了手腳。
幾天後,不幸發生了,玉嬿滑胎,孩子沒能保住。
牀榻上,玉嬿痛苦不已。
她失去過一次孩子了,這一次,她又沒能保住孩子,對她來說,這個打擊太重了。
玉嬿大病,綰童擔心鳳卿得知後,會做出惹怒太後之事,便和幻汐、凝珠等人把這事瞞了下來。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身邊的人擔心什麼不讓你知道,你的敵人越是想盡一切辦法讓你知道。
成妃得意的走進三所殿,鳳卿見成妃來了,實在不想理她,可又不能失了禮數,這畢竟還在太後的底盤上呢。
“臣妾參見成妃娘娘,娘娘萬安。”
成妃笑呵呵的,趕緊上前攙扶起鳳卿,嬉皮笑臉道:“靜姐姐怎麼這麼客套,這又沒有外人,不必行此大禮,再說姐姐與我一樣,都是有孕在身,多不方便啊。”
鳳卿呵呵一笑,道:“畢竟這是在慈寧宮,不是個自宮室,還是規矩點好,臣妾不敢有違宮規。”
成妃笑的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狡詐的樣子,上前小聲道:“姐姐怎麼這麼能坐得住啊!難道就不着急外面的事嗎?”
鳳卿一聽,外面的事,難道後宮又出了什麼事,小寧子和凝珠等人一聽,不好,這成妃是要把柔妃的事說出來。
凝珠急忙上前,搶着話問道:“成妃娘娘喝點什麼茶?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
成妃皺皺眉,推開凝珠,道:“不用不用。”
幻汐急忙上前問道:“成妃娘娘,有剛做好的桂花糕,娘娘要不要嚐嚐。”
成妃一把扒拉開幻汐,喊道:“走開,本宮不喫。”
小寧子一看行不通,趕緊上前,道:“成妃娘娘。。”
還沒等小寧子說什麼,成妃急眼了,一把扒開所有人,喊道:“怎麼,你們是故意的嗎?不想本宮說,本宮偏要說。”
鳳卿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幾個奴才們一個接一個的攔着成妃不讓說什麼。
“怎麼回事,你們有什麼瞞着本宮?”
鳳卿一問,幾個人都傻了眼了,互相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低下了頭不敢吱聲。
成妃大笑,道:“你平日裏見天稱柔妃是你的好姐姐,可如今,你那位好姐姐出了事,你竟然一點也不關心?”
這話可讓鳳卿急了,急忙上前一把揪住成妃,喊道:“快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呦,你這是真的急了,還是假仁假義啊!”
鳳卿怒目猙獰,忍着氣,咬着牙說道:“你來這不就是想刺激我的嗎?快說,究竟是怎麼回事?玉姐姐她怎麼了?”
成妃被鳳卿急迫的表情嚇得不輕,有些畏畏縮縮了,磕磕巴巴的說道:“柔妃,柔妃她滑胎了,孩子沒保得住,就是前幾天的事。”
鳳卿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呢喃着:“什麼,怎麼會這樣?玉姐姐的孩子,又沒了,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善良溫婉的玉姐姐?”
鳳卿呢喃過後,用恐怖的眼神瞪着成妃,毫不客氣的衝着她,道:“滾!”
鳳卿得知玉嬿滑胎之事,着急一心想去長春宮看望玉嬿,可太後刁難,死活不讓去。
綰童來看望鳳卿,鳳卿埋怨綰童,綰童也只能實話實說,是擔心鳳卿肚子裏的孩子,擔心鳳卿得知後,會動了胎氣。
綰童告訴鳳卿,玉嬿也是這個意思,現下已經滑胎,孩子已然是保不住了,既然如此,那鳳卿的孩子便更加要好好珍惜,一定不能動了胎氣。
鳳卿還是有些擔心玉嬿,道:“可我還是想去看她,我知道你們是爲了我好,可這不讓我瞧上一眼,我怎麼都不放心。”
“你這人,真不讓人省心,你出不去,太後壓根不能讓你出去,難不成你是要病怏怏的玉嬿來看你不成?”
鳳卿一聽,激動的趕緊說道:“怎麼會怎麼會,可別讓與姐姐亂動,她身子要緊。”
“那你還擰不了?”
鳳卿嘆了一口氣,無奈的搖頭道:“好吧,我聽你們的,你替我給玉姐姐帶些話。”
“恩,說吧,你的話,我一定一字不落的帶到。”
五月的一天,一個極其晴朗的天,本該看着有着身孕的女子眉開眼笑,可如今,卻已滿是花容失色。
玉嬿的宮女依雲緩緩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寇世準,手裏捧着一個粟玉芯蘇繡軟枕。
依雲喊道:“娘娘,寇公公來看您了。”
依靠在牀榻上的玉嬿轉過頭看去,衝着寇世準淡淡一笑,寇世準上前行禮道:“奴纔給柔妃娘娘請安。”
“寇公公請起,不必多禮。”
寇世準站起身,將粟玉芯蘇繡軟枕遞給依雲,笑道:“這是皇上特地吩咐置辦的,說是娘娘這幾日一直心緒不寧,睡得不踏實,爲了讓娘娘睡得安穩,皇上特意叫換了蘇繡的,又只用粟玉做枕芯,最能養神的,這不早上交代的,這會就緊趕着給娘娘您送來了。”